137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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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虞鏡沉回到家。

  楊姐正在廚房裡做飯,她聽見虞鏡沉進門的動靜,走出來問聲好之後,在虞鏡沉在家裡尋找之前,楊姐貼心的補充說烏棠還沒有回來。

  虞鏡沉偏頭淡淡道:「我又沒問。」

  楊姐:「.........」

  不知道大少爺又是怎麼了,楊姐悻悻地退回廚房裡老實做飯,堅決不摻和這倆人的事情。

  事實上虞鏡沉這時候心裡有股憋著吐不出的勁兒。

  要他自己主觀來體驗的話算是煩躁,自從經小李和邱嘯倆人的接連分析猜出烏棠的心思之後,他就有點說不上來的躁意。

  虞鏡沉進了書房,坐在茶几前的沙發上從兜里摸出下車前問邱嘯要來的煙。

  基本上已經戒了,但現在這種情況非常特殊,他又想抽。

  不過片刻的天人交戰之後還是僅僅咬著沒點,他神色凝重地坐在沙發里。

  骨子裡的封建說教蠢蠢欲動,虞鏡沉覺得烏棠還是年紀太小,且經歷的事情也少,所以不穩重。

  如果就此批評她的話不太行,因為她喜歡他是對他的認可,踐踏別人的真心不太好,而且直接攤開說出來也不利於這段婚姻的長久平穩。

  像她這樣的小公主說不定被拒絕了還會哭,萬一真的哭了,還不如像現在這樣裝不知道。

  他不可能回應她的感情,除開他不喜歡她的這個因素外,就算他樂意陪她演過家家,但是談情說愛完按照流程,下一步就該像江陸兩家的聯姻一樣離婚了。

  這才叫弄巧成拙沒事找事。

  想來想去,虞鏡沉還是決定裝不知道,就算她真的抑制不住她個人衝動的感情,他也要把不知道且不回應進行到底,必要的時候甚至要阻止她這種破壞『利益聯姻』的行為。

  她年紀小頭腦不清醒,他不能由著她胡來,必須要把握好航線,絕對不能偏離正題。

  想到這裡,虞鏡沉蹙起的眉頭終於緩緩鬆開一些。

  他兩指捏著嘴裡咬著沒點的煙扔到了垃圾桶里,起身離開書房進了臥室洗漱。

  洗漱完換上一身黑色家居服,虞鏡沉從衣帽間出來,路過穿衣鏡前時餘光不小心瞟了一眼,腳步就停下了。

  他頓了下,偏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從前看多了也沒怎麼關注過外表,就算是現在看著也沒法給自己的長相打分,打多了有點兒自戀的嫌疑太噁心,打少了又覺得其實沒那麼差勁兒。

  虞鏡沉單手插兜身量筆挺地站在鏡子前,他眯起眼,鏡子裡的人也眯起眼。

  招人恨他知道,站得越高恨他的人就越多,不說別的,這帝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裡恨得咬牙切齒詛咒他去死,虞鏡沉都習慣了,也沒放在心上。

  然而招人喜歡倒是真的少見。

  看來看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他轉身拿起床頭的手機,重新走到鏡子前搗鼓了一番,舉起攝像頭板板正正拍了張照片。

  虞鏡沉把照片發給邱嘯,問他看上去怎麼樣?

  邱嘯當即回覆:【帥!】

  虞鏡沉看見一個旁觀者這麼說,雖然他自己感覺不出來,不過心裡還是有了譜。

  他關了手機扔到一旁,順手把額前垂落遮擋視線的頭髮習慣性向後攏了上去。

  額角的傷疤還沒長好,淺淺一道被燈光一照很明顯。

  虞鏡沉原本打算從鏡子前離開的腳步又停下了。

  從前在他看來,男人身上有傷疤很正常,又不跟會所里那些小白臉一樣靠臉吃飯,有疤說明有男人味兒。

  只是這時候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覺得有點礙眼。

  虞鏡沉鼻腔里溢出一聲氣哼,撥了點碎發下來擋了擋。

  跟有了點偶像包袱似的。

  做完這個舉動,他在鏡子前向後退了兩步望著裡頭的自己,站了會兒才倏然間意識到自己未免照了太長時間的鏡子。

  虞鏡沉一下子冷了臉。

  他嗤之以鼻地往穿衣鏡上踢了一腳,轉身出去。

  照什麼照,真是有病。

  他下樓的時候烏棠回來了。

  她看見踩著樓梯下來的虞鏡沉,彎唇淺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最近你下班比我早。」

  虞鏡沉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不給機會的移開:「不忙就不用加班。」

  烏棠點點頭,繞到沙發前將手裡拿著的幾支玫瑰花放下。

  她轉身去找修剪的工具。

  虞鏡沉的視線落在了那幾支玫瑰花上,越看表情越嚴肅,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

  烏棠對他的注視一概不知,她問了楊姐把修剪花枝的工具找出來,盤腿坐在大廳的地毯上把那幾支玫瑰花修剪好找了個素白的花瓶裝了水插進去。

  虞鏡沉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時不時用餘光掃一眼對面的女孩。

  她把花插好了。

  他舔了舔牙尖,低頭思索買什麼花不行非要買玫瑰。

  這時候烏棠的行為跟邱嘯說的話似乎對上了,她膽小不敢明說,估摸著也知道她動情在這樁婚姻里屬於犯規行為,所以只敢在這些細枝末節里暗示他。

  虞鏡沉被她的小心思氣笑了,又覺得她的可憐到可愛。

  他輕挑著眉目望著她。

  烏棠此刻被看得有些心裡發毛,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能夠感受到薄凜對虞鏡沉還是有些忌憚的。

  他不會光明正大的和虞鏡沉對上,也不會公然戳穿他和烏棠曾經的戀人關係,甚至還是他自己先隱瞞下來,弄得烏棠如果和虞鏡沉說這件事會顯得太刻意,不說又於心不安。

  最近薄凜倒沒有來單獨見過她了,但他卻始終經常出現在烏棠的生活中。

  因為他有正當的理由為了公事來西和公館找虞鏡沉交談。

  虞鏡沉沒有拒絕他前來,甚至留他吃飯。

  烏棠看不懂他們兩個人。

  但是她還是希望遠離薄凜,讓過去就這樣過去。

  然而今天,虞鏡沉有點太不對勁兒了,他盯著她看得時間太久了,凌厲的目光注視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窺探出什麼一樣。

  危險又充滿審視。

  烏棠心裡猜測他也許知道她和薄凜之間的關係了。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怕他這樣陰晴不定的人間歇性抽風。

  於是小心翼翼地抬眸,瞄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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