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勁兒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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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淄名道:「前幾天有人跟我說了個事兒,忘跟你講了,你聽完絕對笑。」

  虞鏡沉瞥了他一眼,懶懶向後靠在沙發里,昏暗的光線將他鋒利的眉眼映襯得更加立體:「什麼事?」

  宋淄名本來是要說的,想著想著給自己想笑了,於是拍了拍一旁的另一位也知情的公子哥:「唐譽,你跟沉兒說。」

  唐譽捏下嘴裡咬著的煙碾滅:「就是你那個猴精猴精的老丈人,你翻身了他腰板又挺直了,這段時間外面那些人約不到你,就把請柬遞給他,那老東西來者不拒天天轉著圈應酬,比你還要忙。」

  莫書煙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一把年紀了還當交際草啊。」

  唐譽聳了聳肩,臉上也是帶著笑:「可不是,聽說上次在酒桌上喝醉了大放厥詞,說虞家現在有他女兒的一半呢。」

  包廂里響起笑聲,都是嘲笑烏建業這種沒臉沒皮的人。

  邱嘯在一旁聞言看過來。

  虞鏡沉挑了下眉沒吭聲。

  宋淄名至今想起來這種蠢人還覺得直發笑,他道:

  「什麼狗屁老爺子之間的救命之恩,都不知道是哪朝那代的事兒了。你老爹是個孝子,聯姻是他認下的。可現在人死了,虞家還不是你說了算。」

  虞鏡沉微抬下頜看向他。

  宋淄名繼續出主意:「要是嫌煩的話,乾脆跟這種人直接撇清關係唄。」

  唐譽也覺得在理,跟著附和:「對啊,離婚還不簡單,分分鐘。」

  莫書煙打量著虞鏡沉的神色,莞爾一笑:「不急於一時,都是遲早的事兒。你說是不是,阿沉?」

  其他人的目光跟著落在最中央的男人身上。

  虞鏡沉屈指在沙發扶手上一下一下輕輕叩著,語氣淡淡:「等忙完再說吧。」

  莫書煙頓了下,點點頭道:「也是,這段時間你應該騰不出空來處理。」

  宋淄名灌了口酒,提醒虞鏡沉道:「人生大事可不是小事,你別忙著忙著給忘了。」

  「我心裡有數。」虞鏡沉說完放下長腿站起身:「不喝了,走了。」

  他繞過沙發往外走,邱嘯跟著走在他身後。

  「不是,這不是還沒喝呢?」宋淄名伸長了脖子看向門口:「欸!我開了這麼多酒就等著招待你,你一點不沾什麼意思?」

  邱嘯走上前為虞鏡沉拉開包廂門。

  虞鏡沉回頭掃了他一眼:「我請客。」

  宋淄名樂了:「那行,我再開幾瓶。」

  虞鏡沉哼笑一聲,修長的身影隨著包廂門一開一關消失在門口。

  宋淄名道:「來吧,他不喝咱們喝,就是不知道莫小姐的心還在這兒嗎?」

  莫書煙笑得優雅大方:「當然,宋總的局誰能不給面子。」

  她舉杯。

  宋淄名抬起手臂跟她碰上。

  往年這個時候帝都已經下過一場雪了,今年倒是一直降溫,卻沒見一丁點雪花飄下來。

  黑色幻影行駛在寬闊的道路上,邱嘯開車載著虞鏡沉。

  辦完虞董事長的葬禮,幫肖淑婭在私人海島上安排好居所,虞鏡沉回國之後又去勐城解決了一些事兒,今天才正式回到帝都。

  飛機一落地就被宋淄名蹲了個正著,非要給他接風洗塵。

  虞鏡沉最近這幾個月見得人夠多了,每天最多只睡四五個小時。

  此刻汽車穩穩噹噹地在路上跑著,他靠在後排座椅里閉目養神。

  夜色茫茫,寒風凜冽。

  很晚了。

  寒風吹進了方園,主棟的別墅一片漆黑,室內恆溫並不冷。

  烏棠躺在臥室的大床上,習慣性將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躬身熟睡著。

  女孩長發凌亂的在枕頭邊散開,她抬起手臂半蓋在臉蛋上,無意識地將被子蹬開一點。

  烏棠冬天裡習慣睡前穿襪子,這會兒因為空調系統的統一溫度剛剛好,再緊緊裹著被子就有點熱了。

  被子被睡夢中的女孩蹬亂了一點兒,她自己睡前穿上的襪子不知何時也被她自己脫掉,被子的邊沿虛虛搭在那修勻的小腿上,赤裸的雙腳露在外面。


  待久了有點冷。

  她自己又無意識地縮了縮。

  烏棠正在做夢。

  夢裡黑咕隆咚,她誤入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黑木林,於是不停地跑,跑著跑著被橫著的藤蔓絆倒,一條嘶嘶吐著蛇信子的蛇從地上的層層落葉里滑過來,冰涼的身體纏繞上了烏棠的腳。

  她嚇得渾身一抖,頓時從夢裡醒來。

  撲通、撲通。

  胸腔里咚咚打著鼓。

  烏棠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漆黑的環境,思緒有些遲鈍和迷茫。

  原來剛才是一場夢。

  她輕輕縮了下腳。

  只一動。

  當即屏住呼吸。

  那道纏著她腳的冰涼而收緊的力道,並未隨著夢境的打破而消失。

  平時只住著一個人的臥室里,不知何時出現了第二道呼吸。

  烏棠一動也不敢動。

  漆黑的臥室里床頭邊站了個人,那個人用冰冷的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腳。

  冰涼的觸感有些粗糲。

  對方的指腹輕輕摩挲。

  一下,又一下。

  每撫摸過一次,烏棠都覺得脊骨里像過了滋滋的電流。

  她的腦袋壓在枕頭裡,耳膜處幾乎都能聽見自己恐懼的心跳。

  烏棠徹底清醒了。

  她咬著下唇假裝還在睡。

  四下寂靜。

  不多時的停頓之後,對方得寸進尺順著烏棠的腳踝緩緩往上攥住了她的小腿骨。

  烏棠勉強保持著平靜。

  咚咚咚。

  心臟幾乎要嚇得跳出來。

  她倏然睜開眼,猛地抬手從床頭摸了個什麼東西直接狠狠砸了上去。

  甩出去的東西帶起一陣凌厲的風。

  啪——

  老天都在保佑她,這一下砸得又准又狠。

  短短的幾秒鐘之內。

  僻靜的臥室里出現了玻璃四濺的碎裂,烏棠大口大口的喘息,以及那發出第二道呼吸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唰。

  燈亮。

  轉瞬間整個房間內明亮刺眼。

  烏棠穿著粉白色羊絨睡衣直起上半身坐在床上,順滑的長髮披在肩頭,蓬鬆的發頂豎起幾根零碎的呆毛。

  她睜著黑白分明的清透杏仁眼。

  待看清了站在床頭的人,瞳孔陡然間睜得圓溜溜。

  烏棠張了張口,目露錯愕:「怎麼是你......」

  站在床頭的男人抬起野性不羈的俊美面容。

  他半邊額角破了個嘩啦啦流血的大口子,鮮紅順著眉弓淌了半張臉,看上去像剛從閻王殿爬出來。

  烏棠怔在原地。

  虞鏡沉抹了把頭上的血嘖了聲,瞧她一眼:「勁兒挺大。」

  他沒想到這幾個月自己沒死外邊兒,回到家裡的第一晚就被在他房間裡睡了幾個月的聯姻老婆開了瓢。

  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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