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察言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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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鏡沉從那一串枇杷里拽走一個。

  他直接剝了皮,汁水微微溢出落在手上。

  枇杷果飽滿的果肉露了出來。

  虞鏡沉倒是沒吃。

  他捏著那枚剝了皮的果子,掀起眼皮瞧面前的女孩雙手捏著綴滿了枇杷的樹枝,她站在一米之外的地方抿唇看著他。

  突然。

  男人開口,聲線低沉富有磁性:「我又不打你,站那麼遠幹什麼,過來。」

  烏棠抬起腳尖,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快走到男人身邊的時候。

  他長臂一伸扣著烏棠的肩膀直接將人拉在了懷裡。

  強勢,隨意。

  烏棠小心翼翼道:「剛才……你生氣了嗎?」

  男人剛才突如其來的反常嚇到了她。

  在烏建業的漠視偏心和蘇沫銀的軟弱糊弄之下,烏棠從小就最擅長察言觀色。

  日復一日中變得越來越敏感,依稀又帶了點討好。

  儘管烏家無人在意她的討好,因此烏棠不得不將自己縮進了自以為安全的殼子裡,卻又被無禮的打上了沉悶不懂事的標籤。

  烏棠已經在盡力懂事。

  她的性格使然,很害怕自己無知無覺中惹怒了虞鏡沉。

  男人沒有立刻開口。

  他偏頭半垂著眼盯著烏棠的頭髮看了會兒,伸手取下了上面的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的樹葉。

  樹葉被丟下,緩緩飄落在地上。

  烏棠的嘴邊遞來了一顆剝了皮的枇杷果。

  果實的汁水瑩潤。

  她疑惑不解地仰頭。

  女孩的嘴邊蹭上了一點果子,粉軟的唇亮晶晶的,她的眼神透著微微畏懼與茫然。

  虞鏡沉慢條斯理道:「不是要吃枇杷,給你送到嘴邊還不行?」

  烏棠怔了下。

  就是這片刻的愣神,讓虞鏡沉嘖了聲,直接挑起女孩的下頜,把枇杷往前送了上去。

  他的動作十分簡單粗暴。

  甚至無禮。

  烏棠怕枇杷蹭到臉上,下意識就咬了口。

  那甜絲絲的味道一下子就在唇邊蔓延開了。

  虞鏡沉看著她懵懵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烏棠看了他一眼,偏頭將下頜從他手中躲開。

  她空出一隻手去接枇杷:「我自己拿著就好。」

  誰料還沒碰到。

  男人捏著那枚枇杷的手忽然就躲開了。

  烏棠抬眸。

  虞鏡沉帶著意味不明地笑,但是好似心情又變得特別好。

  他悠哉游哉道:「沒說給你,就是讓你嘗一口。」

  男人說著,捏著被咬過一口的枇杷把剩下的吃了。

  烏棠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回過神兒,意識到虞鏡沉是在逗她玩兒。

  烏棠沒說什麼。

  她低下頭,嘴裡似乎還有那一口枇杷果肉殘留的甘甜。

  說不上來的感覺。

  也許是天太熱了。

  下午從烏家離開,烏棠將那些枇杷裝起來帶走了。

  走之前回臥室拿東西的時候,烏念念趁著沒人抱臂走上前靠在門邊嘲諷她:

  「我說那會兒大姐怎麼不高興,你挺有教養啊,爸媽知道你侮辱大姐『賣身』這種骯髒的詞嗎?」

  烏棠沒理她。

  烏念念這種人,就是越吵越來勁兒。

  烏棠將桌子上蘇沫銀給的助眠香薰拿起來。

  烏念念見狀接著道:「我說這些香薰去哪兒了,還以為丟了呢。」

  烏棠頓了下:「你想說什麼?」

  烏念念絲毫不掩飾惡意:「我睡不著,媽給我買的香薰,我嫌嗆,讓丟了。她沒丟,給大姐大姐也不要,就放你房間了。」

  她說完,聳了聳肩就離開了。

  烏棠獨自一人站在臥室里,垂眸看著手裡的香薰。

  一次又一次。

  為什麼喜歡把別人都不要的東西給她,還要一副專門為她準備的語氣。

  哪怕實話實說也好。

  烏棠揉了揉額角,將香薰放下了。

  她下樓。

  車子已經在庭院內等著了。

  是烏家的司機。

  虞鏡沉常開的賓利在另一邊。

  他正準備離開,烏建業帶著烏家的人諂媚地送他出去。

  儘管烏建業笑容滿面,但是烏棠還是從烏建業臉上的神情看出,這頓飯烏建業應該什麼好處都沒撈到。

  不過與她無關。

  烏棠正準備拉開自己要上的那輛車離開。

  她和虞鏡沉並不同路,不一起也很正常。

  只是拉開車門的那一刻,他轉身看了過來。

  烏棠感受到目光,抬頭看過去。

  虞鏡沉沒說話,只是屈指在身旁的車子上輕叩了兩下。

  咚咚。

  意思很明顯了。

  烏棠走過去。

  虞鏡沉道:「上車。」

  他順手拉開車門。

  烏棠上去。

  緊接著虞鏡沉也上了車。

  他落下車窗,輕笑著看著窗外諂媚討好的烏建業:「大熱天的,不必送。」

  烏建業額頭上都落了一層汗。

  車窗又重新升起,司機啟動車輛,很快在一眾人的矚目中離開。

  烏棠終於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樣,虞鏡沉的確回來了。

  至於烏建業的目的有沒有達到,就不是她應該考慮的了。

  她心頭像落下了一塊兒沉甸甸的石頭,整個人疲軟地靠在後排座椅里。

  明明只是回家吃了頓飯,卻覺得很累。

  尤其是烏念念放假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烏棠接下來會減少回家的次數。

  她現在真的怕極了家裡人的電話。

  生怕那看似會讓她心軟的關心背後又挾裹著新的要求和命令。

  如果真的不想關心,有些話直說就行,不要先編造一個美夢等烏棠跳進去之後,再潑下一盆冷水把她澆醒。

  烏棠嘗試過剝離這種糾結的狀態,可是每一次,她都會被蘇沫銀溫和的關心給騙到。

  不是因為她不夠清醒。

  而是,她始終懷揣著一絲幻想。

  哪怕是當初烏棠割捨與戀人的那場青澀的愛情,都足夠決絕。

  但對上血脈相連的親人,只剩下了深深的無力。

  她微微閉上眼。

  車子在路上行駛。

  虞鏡沉扭頭看著神色倦怠的女孩兒。

  她窩在座椅里睡著了。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沉哥......」

  「噓......」

  虞鏡沉豎起修長的食指放在嘴邊,睨了一眼司機。

  司機立刻壓低了聲音:「現在去哪兒?」

  虞鏡沉看了眼時間,沉吟片刻:

  「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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