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小題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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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方園還是燈火通明。

  虞鏡沉抱著烏棠進門的時候,樊莉莉正好在大廳等著。

  她站起身,明顯蹙起眉頭,不過沒說話。

  虞鏡沉看了她一眼,一邊抱著烏棠朝樓上走一邊對樊莉莉說:

  「去叫孟楷過來。」

  樊莉莉哦了聲。

  她出去的時候碰見了左明明。

  左明明叫住她:「這麼晚了你幹嘛去?」

  樊莉莉往方園西南角的矮樓走:「沉哥讓我去喊孟醫生,他今晚沒受傷吧。」

  左明明單手插兜站在偌大的庭院裡抽菸:

  「沒。」

  樊莉莉努了努嘴:「那就是給那位千金小姐請的嘍,沉哥怎麼會想著帶她過來,他什麼意思,你清楚嗎?」

  她不是很理解,也不是很能接受一個陌生人闖入他們的地界。

  左明明搖搖頭:「不知道,別亂揣測老大的心思。」

  樊莉莉停下了腳步:「她叫什麼來著,烏......烏棠,是吧。她受傷了?」

  左明明吸了口煙,吐出煙圈:「你管那麼多幹嘛,讓你去請按吩咐辦事就是了。」

  樊莉莉翻了個白眼,快步往前走了。

  樓上臥室門打開。

  烏棠只感覺自己好像從外面被抱進了房間裡。

  那從身旁拂過的涼爽夜風沒了,變成舒適的空調。

  不再是坐在男人堅硬的懷抱里。

  這次她被放在了床單上。

  彈軟的觸感。

  她輕輕捏著自己的指尖。

  頭上蓋著的衣服被拿走。

  視野內光線明亮。

  烏棠低著頭坐在床尾,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小腿耷拉在床邊,鞋尖輕輕觸碰著地面。

  虞鏡沉拿走她一直蓋著的衣服。

  上面沾了血,沒扔,被男人隨意丟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他這人念舊,穿習慣的衣服不會隨隨便便就丟了。

  烏棠身上穿著的裙子上血跡已經乾涸,不過不是她的,都是她給蔣駟腦袋開花那一下淌下來的。

  這條玫瑰裙子基本上已經廢了。

  今晚發生的事讓烏棠的思緒混亂,這些都是她不曾接觸過的另一面危險。

  但對於虞鏡沉來說,似乎已經是家常便飯。

  偏偏命運開玩笑一般,將兩個完全不在一個世界的人綁到了一起。

  房間內只有兩道呼吸聲。

  一下一下。

  很輕。

  明明沒有同頻,可每一次前後接連的淺淺呼吸都更像是交迭輪序,倒顯得糾纏在一起。

  讓人無法忽視。

  封閉空間內響起女孩輕輕的嗓音:

  「我想換件衣服可以嗎?」

  語氣沒有帶任何脾氣,只有禮貌謹慎的請求。

  她沒有因為今晚的事情對聯姻對象的利用和不在乎產生惱怒,反而認清了現狀。

  烏棠惹不起眼前這個男人。

  識時務者為俊傑。

  虞鏡沉還有事情要處理,不知為何沒走,側眸看著坐在床尾的女孩:

  「要裙子?」

  他下意識地覺得要給烏棠找一條好看的裙子。

  就像她今天身上這件。

  但是樊莉莉不喜歡穿裙子,整個方園幾乎都是大老爺們,誰會買裙子穿。

  他站在一旁,從兜里摸出手機。

  烏棠說:「不需要裙子,乾淨就好,什麼衣服都行。」

  虞鏡沉聞言頓了下,對她說:

  「自己去柜子里拿,都是乾淨的。」

  他從臥室出去了。

  門關上。

  烏棠終於有了獨處的機會。


  她走到衣櫃前打開其中一個櫃門,昏黃的燈光在櫃內亮起,入眼掛著一排一模一樣的黑色襯衫。

  都是虞鏡沉的衣服。

  這間臥室應該就是他常常居住的房間了。

  衣櫃裡沒有新的衣服,這裡掛著的都是虞鏡沉穿過的洗過的。

  他和帝都那些生活品質格外講究的貴公子不一樣,人有些粗糙,放在他眼裡,只要衣服沒爛都能接著穿。

  烏棠沒得選,只能從裡面隨便拿出一件黑色襯衫,又拿了一條黑色西裝褲。

  她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站在花灑下。

  嘩啦啦的熱水從頭流下,浴室內霧氣蒸騰。

  女孩強撐著的精神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些許放鬆,她仰頭,任由水流落在光潔的臉上順著肌膚紋理滑下來。

  不一會兒。

  烏棠洗漱完,換上衣服從浴室出來了。

  臥室依舊只有她一個人。

  烏棠這時候才敢放心的打量起這間臥室,很大也很空,冷暗簡約色調的設計風格,沒什麼特別之處。

  她緩緩走到落地窗前,悄悄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看到了不遠處寬闊的靶場。

  外面庭院內燈光亮起,還有很多人走動。

  烏棠看了會兒,聽見樓梯傳來的腳步聲。

  她快步走回到了床尾,安安靜靜地坐下了。

  臥室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進來的是樊莉莉和孟楷。

  烏棠抬起頭,和他們對上視線。

  她沒見過另一個人,只見過樊莉莉,於是視線就看著她。

  烏棠主要記得她一頭顯眼的綠頭髮。

  樊莉莉抱臂靠在門邊,不耐地偏頭問她:

  「欸,你,哪受傷了?」

  語氣很差。

  態度好像比上次見面還要多了絲絲惡意。

  「你怎麼跟吃了槍藥一樣。」孟楷放下醫藥箱,對烏棠道:「別緊張,沉哥喊我來給你處理傷的。」

  他的語氣要和緩很多。

  「嗯。」烏棠沒其他傷,只低頭撩起長長的拖到地上的褲腳,露出小腿上明顯的勒痕。

  繩子勒出的紅印子。

  其實已經不疼了,只是烏棠皮膚白,對比襯托下看上去有些駭人。

  但是這對於樊莉莉他們來說幾乎都可以忽略不計。

  她嚼著口香糖,又翻了個白眼,低聲吐槽:「嬌氣。」

  孟楷大致看了一眼,拿出一支軟膏遞給烏棠。

  烏棠接過:「謝謝。」

  孟楷算得上是方園作息最規律的一個,沒想到大半夜把他叫起來就是為了處理這點小傷。

  未免有些太過小題大做。

  但能出現在虞鏡沉臥室的女人,還挺稀奇,不枉他跑一趟過來看看。

  他輕笑了聲:「不客氣,不想塗藥的話等會兒我讓人給你拿個冰袋,用毛巾包著敷一下就行。」

  烏棠點點頭。

  孟楷背著醫藥箱走了。

  樊莉莉跟著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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