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如獲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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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棠洗漱過後平躺在了床上。

  長發潑墨似的在腦後鋪開,她張開纖瘦的雙臂搭在兩側,粉潤的小臉仰起對著天花板。

  腦海里仍然是今天的事情。

  其實本來不應該被為難。

  她看得出來,宋淄名之所以倒那杯酒,又說了那樣的話,完全是想看看虞鏡沉的態度。

  雖然最後他幫她喝了酒,但是烏棠心裡還是悶悶的。

  明明最開始可以避免這件事。

  可到最後由他引起了宋淄名看樂子的想法,又由他幫她喝了那杯酒。

  到頭來,好似烏棠占了便宜,欠了他的。

  她也不想這麼糾結。

  可是面對那麼一個可怕的男人,想到虞子言,想到得罪過他的人的下場,再想到這樁捆綁著兩個人的婚姻,烏棠心頭總是亂亂的。

  說到底,她還是害怕他。

  只是明明已經很小心的保持距離,卻還是會碰到。

  帝都的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更何況,兩個人時不時還會在西和公館碰面。

  烏棠的小臉皺巴起來,她翻了個身,不由將腦袋深深埋在了枕頭裡,語氣微惱卻很輕:

  「好煩......」

  不過這晚虞鏡沉的確又住在西和公館了。

  翌日早上烏棠去健身房跑步,又聽到隔壁拳擊室的聲音。

  她心裡藏著事,只跑了一小會兒就從跑步機上下來。

  烏棠拉開門,低垂著腦袋往外走。

  她沒有留意到隔壁拳擊室的門也是開著的。

  直到額頭不小心撞在那堅硬的脊骨上。

  咚!

  她吃痛,捂著額頭後退。

  身穿黑色背心的高大男人轉過身,身影落下來,完全遮蓋了面前的女孩:

  「瞎撞什麼?」

  語氣很差。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烏棠聞言心頭怦怦跳,自己先嚇到了自己。

  她抿著唇沒有抬頭,只輕聲說了句:

  「對不起。」

  而後不等虞鏡沉說什麼,她已經從他身邊繞過去,跑下了樓。

  像受驚的兔子。

  虞鏡沉摘了拳套往旁邊一撂,有些想笑。

  他有那麼可怕嘛。

  樓下。

  楊姐準備好了早餐。

  兩個人各自收拾好換好衣服下樓。

  晨光半透過窗戶灑進來,天氣很好。

  餐桌前。

  烏棠原本應該和虞鏡沉面對面坐著。

  但是不知為何,等楊姐端著海鮮粥再出來的時候,發現少夫人往旁邊悄悄挪了半個位置。

  倆人錯開了。

  楊姐也沒當回事兒,將兩碗粥放在了桌子上。

  剛放下。

  虞鏡沉語氣慵懶卻不容置疑:

  「楊姐,你先出去。」

  楊姐怔了下,應聲離開了。

  等她一出去,虞鏡沉的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了烏棠身上。

  他毫無半點優雅地靠坐在椅子上,手臂半搭在桌邊。

  烏棠感受到了男人熾熱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竭力裝作沒看見,低著頭小口小口喝著粥。

  只有那微微抖動的睫毛昭示著她的不安。

  男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屈指扣了扣桌面。

  咚咚咚。

  烏棠捏著勺子的手頓住了。

  她抿了下唇,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視線仍然避著沒直接看過來,語氣輕得仿佛羽毛:

  「怎麼了?」

  虞鏡沉開口:「過來。」

  烏棠聞言,渾身緊繃。


  她沒動。

  虞鏡沉微挑眼瞼:「我不想說第二次。」

  男人的聲線透著不耐與隱隱約約的冷了。

  烏棠咬著下唇。

  片刻之後,她放下勺子,從椅子裡站起身,緩緩繞過桌子一邊走了過來。

  女孩停在了距離虞鏡沉半米左右的位置。

  她剛站定。

  下一刻男人長臂一伸,直接攥著她的手腕把人一下子帶了過來。

  強勢的力道迫使烏棠站不穩,一下子向前跌在了男人寬闊硬挺的懷裡。

  她的額頭再一次撞在他身上。

  這次不是後背,是胸膛。

  虞鏡沉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搭在她纖瘦的薄背上,掌心的溫度很熱,透過輕盈的布料傳遞到烏棠身上。

  她在抖。

  虞鏡沉猛一收力,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了空隙。

  烏棠被迫趴在他懷裡,細軟的雙手在最後關頭抵在了男人前襟。

  虞鏡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很怕我?」

  烏棠整個人都被籠罩在男人懷裡,她動彈不得,鴉羽般的睫毛微顫:「沒有。」

  然而話音剛落,烏棠的下頜就被男人捏了起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

  虞鏡沉垂眸看著她:「撒謊。」

  女孩漂亮的瞳孔在抖。

  她實在沒辦法,又有些受不了男人強悍的氣勢,於是好脾氣地低聲和他講:

  「放開我,好嗎?」

  她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多招人欺負。

  虞鏡沉骨子裡可不是什麼好人。

  他一隻手臂就能環住她的腰,把人抱得更緊了些,眉眼多了幾分痞氣:

  「先來說說,為什麼害怕?你昨天幫別人出頭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

  烏棠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他那時候是故意的。

  故意給宋淄名機會為難她。

  他的確不是個好人。

  這樁婚姻之於烏棠來說,換來換去,不過是從井裡換到了坑裡。

  女孩的掌心抵著男人的胸膛輕推。

  她想跑。

  虞鏡沉偏偏今天不忙,有的是時間跟她耗。

  她越掙扎,他的手臂收攏得就越緊。

  烏棠擺明了這是不想跟他說話了。

  她不吭聲。

  有脾氣,還給他甩臉色看。

  不愧是千金小姐。

  虞鏡沉將她扣在懷裡,就像扣著一隻跑不掉的雀兒。

  烏棠越想飛出去,掙扎的空間就越少。

  男人撈著她的腰肢,掌心貼在腰側。

  大概是沒怎麼碰過女人,虞鏡沉也不知道,手掌心的細腰觸感這麼好。

  他下意識攥了下。

  軟得過分了。

  和他們這些男人的健壯軀體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好奇心的驅使下,虞鏡沉又不輕不重地捏了下。

  女孩的腰太敏感了。

  男人的大掌布著一層薄繭,手心粗糙,隔著薄薄的布料摩挲。

  烏棠頭一次和異性靠這麼近的距離,她耳垂燒紅幾乎能滴血,哪怕知道兩個人是板上釘釘的夫妻,還是忍不住抖。

  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婚姻什麼夫妻,女孩嗓音凌凌:

  「你放開......」

  虞鏡沉輕嗤:「不放。」

  他說著,故意又在腰上摁了下。

  烏棠漂亮的瞳孔蒙上一層水霧。

  對上這麼個人,烏棠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虞鏡沉挑起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對上了女孩水汪汪的眼睛。

  他頓了下,哂笑一聲:

  「下次再給老子甩臉色,我就辦了你。」


  他不像是說說而已。

  明亮的瞳仁在晃動,烏棠畏懼地看著他。

  沒想哭,就是不受控制。

  眼角的淚不知道怎麼就掉了下來。

  落在男人手背虎口上,似乎是要把皮膚燙出一個洞。

  「......」

  虞鏡沉嘖了聲,似乎像碰到了大麻煩,粗糙的指腹給她抹去淚痕:

  「憋住,不准哭了。」

  他緩緩收了手,鬆開烏棠。

  女孩一被放開,就如獲大赦般退遠了好幾步。

  她連飯也不吃了,像是身後有什麼極度可怕的人在追她似的,慌裡慌張地匆匆上樓。

  虞鏡沉十分看不上地嗤笑一聲。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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