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羅飛要是間諜,我把我這身警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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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羅飛的舅舅李果也在公司辦公室里被找到了。來的不是公安局的人,是反間諜局派駐江城的工作人員,一共三個人,兩男一女,穿著便裝,但臉色一個比一個嚴肅。

  李果是江城小有名氣的建材商,手底下有三家建材公司和一個施工隊,身家少說也有三四千萬。在江城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裡,他也算得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那天他什麼都算不上。

  反間諜局的人亮出證件的時候,李果正在跟客戶談一筆生意。看到證件上的國徽,他心裡格登一下,但面上還是穩住了,跟客戶說了聲抱歉,起身跟著三個工作人員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他的秘書和幾個職員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老闆被帶走,臉上的表情各異——有震驚的,有好奇的,也有隱約透著幸災樂禍的。

  調查進行得很仔細。

  紀檢組和反間諜局的人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把周剛和李果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周剛在警隊幹了三十多年,他的履歷、家庭、社交關係、銀行流水、通話記錄,全部被調了出來,一份一份地擺在桌面上供人審查。

  李果的情況也差不多,從公司股權結構到合作夥伴背景,從個人資產來源到家人出國記錄,沒有一項逃得過審查人員的眼睛。

  查了整整四天。

  結果什麼都沒查出來。

  周剛的履歷乾乾淨淨,三十多年沒吃過一次處分,沒收過一次不該收的東西。他的銀行帳戶里只有每個月按時到帳的工資,存款加起來不到二十萬。

  他的通話記錄里,和羅飛的通話頻率不算高,每次通話時間也不長,聊的都是家長里短,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李果這邊也沒查出問題。他的建材生意做了十幾年,每一筆帳都清清楚楚,納稅記錄完整,沒有偷稅漏稅的嫌疑。他的合作夥伴都是正經商人,沒有查到任何與境外勢力有染的線索。

  他和羅飛的聯繫不多,逢年過節打個電話發個紅包,僅此而已。

  調查結論寫在一份內部報告上,只有八個字——「未見違規違紀行為」。

  但就算查不出問題,他們也沒能完全脫身。

  羅飛畢竟是板上釘釘的通緝犯,而且罪名是叛國和殺人,情節嚴重到了極點。

  周剛作為羅飛的師父和直屬上級,李果作為羅飛的舅舅和直系親屬,就算本人沒有問題,也架不住組織上的防範性措施。

  大理司那邊發了話,對羅飛身邊的所有關係人都要從重從嚴處理,絕不能讓任何可能的隱患留在體制內。

  於是周剛被正式停職了。

  不是暫時停職等待調查,而是直接下文停職,文件上寫著「因涉及叛國通緝犯羅飛案件,暫時停止一切職務,配合後續調查」。這個「暫時」兩個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什麼意思。

  一旦沾上這種事,就算最後查不出問題,晉升也跟你沒關係了,甚至能不能繼續留在公安系統都是個問題。

  李果的處境更麻煩一些。反間諜局雖然沒有查出他有什麼問題,但他的公司被稅務、工商、消防、環保好幾個部門聯合檢查了一遍。

  這些檢查來得又快又密集,擺明了就是衝著「羅飛舅舅」這個身份來的。

  雖然沒有查出什麼實質性的問題,但李果在江城商界的名聲已經受到了影響,幾個正在談的項目黃了兩個,合作夥伴雖然沒有明說,但態度明顯變得微妙了。

  李果是個明白人,他知道這是在給他施壓,逼他自己遠離羅飛,跟羅飛劃清界限。但他什麼都沒說,該配合檢查就配合檢查,該回答問題就回答問題,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過。

  別人問他相不相信羅飛是間諜,他只說了四個字——「不信,不認」。

  孟浩南的麻煩來得更早一些。

  作為原江城公安局刑偵二隊的大隊長,羅飛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從輔警轉正到民警,從普通民警到中隊長,從二隊調到省廳,每一步都有他的推薦和簽字。

  羅飛被通緝之後,這份「舉薦失察」的責任,自然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但他沒想到的是,調查的範圍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來調查他的不只是紀檢組,還有京都反間諜總局直接派下來的一個調查小組。

  這個調查小組一共六個人,帶隊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反間諜,叫范正清,級別不低,據說在反間諜口乾了三十年,經手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經驗豐富得嚇人。


  范正清帶著人駐紮在江城公安局,用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把孟浩南從警二十多年來的所有檔案、記錄、卷宗全部翻了出來,一件一件地查。

  查他的辦案記錄,看他有沒有包庇過可疑人員。查他的財務管理,看他有沒有來歷不明的收入。查他的家庭成員,看他妻子和兒子有沒有和境外勢力有往來的記錄。

  查他的社交圈子,看他有沒有可疑的朋友和關係。

  這一查,連孟浩南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這種力度的調查,擺明了就是不信任他。

  但他忍了。

  他知道這是規矩,也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他沒有收過任何人的一分錢,沒有辦過一件昧良心的案子,沒有和任何不該接觸的人接觸過。

  他的妻子在江城第三中學教書,教了二十年語文,工資不高但穩定。他的兒子在江城一中讀高中,成績在年級排名前三十,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

  他們一家三口住在公安局分配的家屬樓里,八十幾平米的老房子,住了十幾年也沒換過。

  家裡的存款加起來不到五十萬,在江城連一套像樣的商品房都買不起。

  范正清查完了之後,在調查結論上簽了自己的名字。結論寫得很簡單——「孟浩南同志在任職期間,無任何違規違紀行為,無任何貪污受賄記錄,無任何與境外勢力關聯的可疑情況。

  關於其舉薦羅飛一事,屬正常組織程序,不存在任何不當之處。」

  這份結論報上去之後,大理司那邊沉默了兩天,最後回了一個「同意」。

  孟浩南沒事了。

  但這件事帶給他的影響,遠遠沒有結束。雖然他經受住了組織的審查和考驗,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但他在江城公安系統的威信和名聲,卻因此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身邊的人看他的眼神變了,以前見面打招呼是「孟隊」,現在看到他會下意識地繞道走,好像他身上帶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的。

  局裡開會的時候,以前那些跟他稱兄道弟的同事,現在坐在一起連話都不多說幾句。大家都知道他是清白的,但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跟他走得太近。

  怕被牽連,怕被盯上,怕自己的名字也出現在下一批調查名單里。

  孟浩南不在乎這些。

  他坐在辦公室的窗戶邊,一邊翻著手裡的案卷,一邊喝著泡得發苦的濃茶,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有人小聲問他,你對羅飛的事怎麼看。

  他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該看的都看清楚了,不該看的我也不想看。羅飛是什麼人,我這雙眼睛還沒瞎。」

  話說完,他翻開案卷的下一頁,繼續看。

  相比於這些被調查被牽連的人,江城公安系統內部對羅飛這件事的態度,反倒出奇地統一。

  刑偵二隊的人,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相信羅飛是間諜。

  羅飛在二隊幹了那麼多年,辦過的案子數都數不清。他的辦案風格他們最清楚——快、准、狠,不拖泥帶水,不拐彎抹角。

  他抓過的人能從江城排到省城,得罪過的勢力更是數不勝數。但你要說他叛國,說他給櫻花國當間諜,二隊的人只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二隊現任副隊長趙勇,在辦公室里對著幾個年輕隊員說了句話,被旁邊的人傳了出去。

  「羅飛要是間諜,我把我這身警服吃了。」

  這話傳到紀檢組耳朵里,紀檢組的人打電話過來問趙勇有沒有說過這句話。趙勇在電話里一字一頓地說:「說了,您錄音了嗎?沒錄我現在再說一遍。」

  紀檢組的人沉默了幾秒,最後說了句「注意影響」,把電話掛了。

  雙胞胎案的女主角李婭,也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表態了。

  她現在住在江城康復醫院,身體比剛出院時好了不少,已經能自己走路了,雖然走快了還是會有點喘。她被囚禁在地窖里長達數年,能夠獲救,全靠羅飛當年對她的不放棄。

  她記得很清楚,當年那個案子所有人都覺得雙胞胎姐妹已經死了,家屬都已經放棄了希望,只有羅飛還咬著不放,一個人把案子從頭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憑藉著極其微小的線索找到了那個囚禁她們的地窖。

  如果羅飛不堅持,她現在還在地窖里,或者早就已經死了。


  所以當她看到通緝令的時候,她在醫院的病床上哭了很久。護士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其實她是心裡難受。

  她在自己的抖音帳號上發了一條視頻。視頻里的她坐在病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遮住還沒完全長好的頭髮。

  她的聲音不大,還有些虛弱,但每一個字都說得特別清楚。

  「我是李婭,被囚禁了好幾年的那個李婭。我的命是羅飛救的。我不信他是間諜,永遠不信。」

  這條視頻發出去之後,點讚數在一天內衝到了八百萬,評論區里擠滿了支持她的聲音。但也有人罵她是在蹭熱度,說她被人利用了還幫人數錢。

  李婭沒有回覆這些評論,只是把視頻置頂了。

  而小河溝派出所的前同事們,反應更加直接。

  當年跟羅飛一起在小河溝派出所當輔警的那幫人,現在大部分都已經不在小河溝了,有的人調到了別的地方,有的人離開了公安系統去干別的營生。

  但羅飛被通緝的消息傳出來之後,他們幾個在微信群里聊了個通宵。

  聊到最後,群里的老大哥,當年帶過羅飛值夜班的退休輔警老鄭頭,用語音發了一段話。

  「我們在小河溝的時候,那個地方的破事兒你們不是不知道。窮,亂,啥雞毛蒜皮的事都能找到派出所來。羅飛當時才多大?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乾的比誰都多,拿的比誰都少。他要真是什麼櫻花國間諜,至於在那破地方窩好幾年?你們說是不是?」

  語音發出去之後,群里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所有人都在下面回了一句——「是。」

  但最讓人意外的,是周旋和曾建。

  他們倆當初進國安,算是羅飛走了關係給辦的。雖然走的是正規流程,但羅飛的面子確實起了作用,這一點兩人心裡都很清楚。

  羅飛出事後沒幾天,江城國安局局長姜雲峰的辦公桌上就多了一份文件,文件是省國安廳發下來的,措辭很客氣,內容是「關於周旋、曾建兩名同志的組織關係問題」。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這兩個人的背景有問題,你自己看著辦。

  姜雲峰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那份文件看了很長時間。

  他認識周旋和曾建,也認識羅飛。當初羅飛在國安系統任職時,姜雲峰和他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個年輕人是什麼水平。

  他也知道周旋和曾建雖然進了國安,但平時幹活兒踏實,沒出過什麼岔子。換做平時,他絕對會幫這兩個年輕人擋一擋。但這一次的情況不一樣,這件事太大了。

  羅飛是大理司簽發A級通緝令的通緝犯,是國安總部紅頭文件里正式除名的叛徒。別說他姜雲峰只是江城國安局的局長,就算是省國安廳的廳長來了,也頂不住大理司的壓力。

  他猶豫了一整天,最後還是拿起了筆。

  簽字,蓋章。周旋和曾建的國安身份,就這麼被正式註銷了。

  解僱通知書當天下午就送到了兩人手上,措辭倒是客氣,寫著「因組織原因,解除與周旋同志的勞動關係」,但兩人一看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周旋拿著通知書的手有點抖,曾建站在旁邊半天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們誰也沒想到,自己會因為羅飛的事被牽連到這種地步。但仔細想想,又似乎早有預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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