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百條人命的慘案
「即便我當時在場，我也無法保證能戰勝那個敵人，甚至無法保證結果會比現在更好。
那個自稱『天羽神倉』的敵人，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們之前所有情報的預估，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聽到「天羽神倉」這個名字，陳一凡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顫，眼中浮現出清晰的、深入骨髓的後怕與恐懼。
他回憶起那一刻，那道如同神祇降臨又似惡魔現世般的白色身影，那碾壓一切、令人絕望的力量，那輕描淡寫間便造成毀滅性打擊的恐怖手段。
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他……他不是人……那種力量……我從未見過……根本無法抗衡……就像……就像面對天災……」
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頭上紗布還未拆、手臂吊著的周小北，拄著拐杖的蘇慕晨也慢慢挪了進來。
他們顯然也惦記著陳一凡，想來探望，恰好聽到了後半段對話。
周小北靠著門框，臉色依舊有些發白，接口道。
「一凡哥說的沒錯。
那個天羽神倉……簡直是個怪物。
但不僅僅是她。」
他看向羅飛，補充道。
「跟她一起的那個用雙刀的女人，叫花雨閒丸的，刀法快得根本看不清，絕對也是頂尖高手。
而且，根據之前玄機組遇襲的情報反饋，更早時候襲擊他們的那個『暗月修羅』，實力同樣深不可測，據說招式詭異狠辣，玄機組在他手上吃了大虧。」
蘇慕晨也低聲道。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櫻花國頂尖異能者，每一個都強得離譜。我們之前對付的那些滲透間諜和僱傭兵，跟他們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周小北的話，讓羅飛的心情更加沉重。
他不僅想到了那些強大的敵人，更想到了那些因此而被徹底改變命運的孩子。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得仿佛壓在胸口。
「不止是玄機組。根據最新情報確認，之前襲擊玄機組的暗月修羅，以及這次參與襲擊的敵人，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下手也極其狠絕。玄機組那幾個孩子失去的，是他們的父親。
而我們天機組……」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這次襲擊之後，天機組所有孩子的至親……都已經在那場混戰和後續的補刀中，確認全部罹難了。」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儀器發出的滴滴聲都仿佛變得遙遠。
陳一凡、周小北、蘇慕晨都愣住了，隨即眼中湧起更深的悲忿與寒意。
他們知道天機組那些孩子的身世特殊，他們的親人大多曾是二十年前的參與者或相關人員，本就處於危險之中，但聽到「全部罹難」這個冰冷的結論，依然感到一陣刺骨的涼意和滔天的怒火。
這意味著，那些孩子，在短短時間內，徹底成了孤兒。敵人不僅要摧毀現有的抵抗力量，更要斬斷過去的根苗，其心可誅！
而此次由天羽神倉主導的、針對神弓局訓練中心的這場蓄謀已久、狠辣果決的突襲事件，所造成的災難遠不止於此。
最終的傷亡統計數字出來時，每一個數字都重若千鈞，浸滿了鮮血。
直接死於這場襲擊的防衛人員、天機組協助戰鬥的少年、基地工作人員，共計四十二人。
這四十二個名字背後，是四十二條鮮活生命的戛然而止，是四十二個家庭瞬間崩塌的天倫之樂。
而重傷者，數量更是多達數十人，其中如陳一凡、袁冰妍這般傷勢危及生命的，就有近十人。
他們未來的康復之路漫長而艱辛，有些人可能會留下終身殘疾或難以磨滅的心理創傷。
若再將此前玄機組遇襲事件中犧牲的人員，以及基地其他受到波及、不幸殞命的工作人員計算在內，這場由櫻花國異能勢力掀起的腥風血雨，在大夏這片土地上，已然奪走了超過一百條生命。傷亡數字是冰冷的，但數字背後，是一個個曾經溫暖的家庭從此破碎，是父母失去子女、子女失去父母、配偶失去愛人的無盡悲慟，是亟待用時間和關懷去撫平、卻可能永遠無法徹底癒合的創傷。濃重的血色陰霾，籠罩在神弓局乃至相關知情者的心頭。
如此慘重的損失，如此明目張胆的入侵，自然不可能被高層忽視。
就在襲擊事件發生後不久，大夏內閣召開了一次級別極高、氣氛凝重的緊急會議，專門就此事件進行商討與決策。
會議室內，氣氛肅穆得幾乎令人窒息。橢圓形的長桌旁，坐著大夏權力核心的幾位閣老，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嚴肅。
巨大的屏幕上，展示著襲擊現場的圖片、傷亡統計以及相關的簡要情報分析，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面和數字，無聲地控訴著敵人的暴行。
討論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火藥味。
一位面容剛毅、肩背挺直的閣老首先發言，他是軍方背景深厚的魏閣老，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接連不斷的暗殺，這次更是直接襲擊我們的訓練中心，造成我軍警系統內部如此慘重的傷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或滲透，這是赤裸裸的戰爭行為！等同於櫻花國已經對我國公然宣戰！我們必須立即採取最強硬的軍事反擊措施，讓他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否則，國威何在？軍威何在？如何向死難的同胞交代？」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中透著精明的孔閣老便緩緩搖了搖頭，開口反駁，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性。
「魏老，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憤怒是應該的。
但是，請您冷靜下來想一想。目前，我們手中掌握的，能夠直接指向櫻花國政府或官方機構的、確鑿的、可以公之於世的證據，有多少？」
他環視一周，繼續道。
「我們內部的情報和分析，確實已經查明此次襲擊系櫻花國『神道教』麾下的頂尖異能者所為。
但是，佐藤已經死了，那個被我們俘虜的山谷雅子，也被他們不惜代價救了回去。現在我們手裡，既沒有關鍵的活口人證，那些襲擊者也沒有留下任何能直接證明其官方身份的鐵證。
如果我們現在率先發動大規模的軍事反擊，在國際上，我們會處於非常被動的局面。某些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的西方大國，正愁找不到藉口對我們進行指責和制裁。我們一旦率先動手，豈不是正好將『破壞地區穩定』、『單方面升級衝突』的帽子送到他們手上？屆時，我們不僅在道義上可能失分，更會陷入外交上的孤立和輿論上的圍攻。」
魏閣老對這番說辭極為不滿，他猛地一拍桌子，情緒激動地站起身。
「孔老！照你這麼說，難道敵人已經欺上門來，殺了我們這麼多人，我們還要忍氣吞聲，跟他們講道理、擺證據嗎？這是什麼道理？！如果我們這次再不採取果斷行動，只會讓櫻花國，讓全世界那些覬覦我們的勢力覺得，我們大夏軟弱可欺！今天他們敢襲擊我們的訓練中心，明天他們就敢做出更過分的事情！必須反擊，而且要狠狠地打，打到他們痛，打到他們怕！」
這時，另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范閣老開口了，他支持孔閣老的觀點，語氣沉穩地分析道。
「魏老，請稍安勿躁。孔老的擔憂不無道理。
當前國際形勢波譎雲詭，兩大國深陷東歐衝突泥潭，國力消耗嚴重，全球戰略格局正在微妙變化。
如果我們此時與櫻花國全面捲入軍事對抗，無論勝負，都必然是一場曠日持久、消耗巨大的戰爭。
這恰恰是某些勢力最願意看到的局面——讓我們兩個東亞主要力量相互消耗，彼此削弱，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因此，我認為，當下我們更應該忍耐一時，韜光養晦，緊緊抓住這個戰略窗口期，全力發展經濟、科技和綜合國力。待我們國力穩固，成為名副其實的世界第一強國時，再回頭跟櫻花國算總帳，也為時不晚。」
他頓了頓，指著屏幕上的一張模糊的飛行器軌跡圖補充道。
「而且，大家請看，根據我們的監控系統捕捉到的殘存信號分析，運送這批襲擊者進入我國領空、並實施接應的飛行器，其技術特徵與某大國最新研發、尚未對外正式公布的隱形戰術運輸機高度吻合。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這次襲擊行動，很可能得到了該國的默許，甚至直接的技術支持！
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異能襲擊，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帶有戰略試探和消耗目的的陰謀！我們若反應過激，正中了他們的下懷。」
孔閣老點了點頭，接過話頭，進一步闡述自己的觀點。
「范老所言極是。此外，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點，我們不得不考慮。
那就是『異能者』的存在本身。」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閣老，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此次事件一旦完全公開，勢必會牽扯出交戰雙方都存在超乎常人的『異能者』這一事實。
這首先違背了早年國際間出於各種考慮、心照不宣簽署的相關限制與保密條約。
更重要的是，這對於我們國內的穩定而言，可能是一枚重磅炸彈。」
他身體微微前傾，強調道。
「普通民眾對於超出科學認知範圍的力量，天然會存在恐懼和不信任。
如果讓民眾知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像天羽神倉那樣擁有移山倒海之能的『超人』，而且他們可能就在我們身邊，甚至可能威脅到國家安全和社會秩序，會引發多大的恐慌和猜疑？這種恐慌，很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煽動起不必要的對立和社會不穩定因素。
因此，基於內政外交的多重考量，我認為，此事應當低調處理。對外，通過外交渠道進行嚴正交涉和書面譴責，施加政治和外交壓力；對內，嚴格保密，控制知情範圍，全力做好善後和撫恤工作。
至於實質性的反擊，我們需要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
「從長計議？低調處理？」
魏閣老聞言，氣得臉色發紅，胸脯劇烈起伏，他痛心疾首地指著屏幕上的傷亡數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就是因為總是『從長計議』！就是因為當年的『低調處理』！才有了今天這樣的慘劇！孔老，范老，你們還記不記得，二十年前，那場風波之後，是誰力主徹底解散天機組的？！啊？！」
他目光如電，掃過幾位資歷最老的閣老，聲音陡然拔高。
「當年，雷萬霆雷司長是堅決反對解散的！
他看到了潛在的危險，認為櫻花國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暗中發展這種力量！可是結果呢？結果就是某些人，以『難以控制』、『可能引發內部不穩』為由，強行解散了天機組！打斷了我們自己的傳承和積累！現在好了，二十年後，人家的異能者培養出來了，頂尖高手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實力大增！而我們呢？我們青黃不接！我們只能靠羅飛這樣自己摸爬滾打出來的個別人，靠臨時找回來的那些孩子去扛！
這叫什麼？這叫此消彼長！
這叫戰略誤判！我們今天付出的每一滴血，每一個犧牲，都是在為當年那個短視的決策買單！」
這番直指歷史決策、言辭尖銳的質問，讓會議室里的氣氛驟然變得更加緊張和微妙。
幾位當年參與決策或知曉內情的老閣老，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孔閣老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回應道。
「魏老，當年解散天機組，是集體決策，是在特定歷史環境下，基於當時對國內外形勢的判斷做出的選擇。
當時認為主要的威脅已經消除，優先確保內部穩定和科技發展是正確的方向。
如今回頭看，或許有考慮不周之處，但歷史沒有如果。我們現在討論的重點，不是翻舊帳，而是如何應對當前嚴峻的現狀，如何善後，以及……如何追究此次事件中，相關人員的責任。」
他將話題巧妙地引向了另一個敏感的方向，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本章完)
那個自稱『天羽神倉』的敵人，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們之前所有情報的預估，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聽到「天羽神倉」這個名字，陳一凡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顫，眼中浮現出清晰的、深入骨髓的後怕與恐懼。
他回憶起那一刻，那道如同神祇降臨又似惡魔現世般的白色身影，那碾壓一切、令人絕望的力量，那輕描淡寫間便造成毀滅性打擊的恐怖手段。
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他……他不是人……那種力量……我從未見過……根本無法抗衡……就像……就像面對天災……」
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頭上紗布還未拆、手臂吊著的周小北，拄著拐杖的蘇慕晨也慢慢挪了進來。
他們顯然也惦記著陳一凡，想來探望，恰好聽到了後半段對話。
周小北靠著門框，臉色依舊有些發白，接口道。
「一凡哥說的沒錯。
那個天羽神倉……簡直是個怪物。
但不僅僅是她。」
他看向羅飛，補充道。
「跟她一起的那個用雙刀的女人，叫花雨閒丸的，刀法快得根本看不清，絕對也是頂尖高手。
而且，根據之前玄機組遇襲的情報反饋，更早時候襲擊他們的那個『暗月修羅』，實力同樣深不可測，據說招式詭異狠辣，玄機組在他手上吃了大虧。」
蘇慕晨也低聲道。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櫻花國頂尖異能者，每一個都強得離譜。我們之前對付的那些滲透間諜和僱傭兵，跟他們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周小北的話，讓羅飛的心情更加沉重。
他不僅想到了那些強大的敵人，更想到了那些因此而被徹底改變命運的孩子。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得仿佛壓在胸口。
「不止是玄機組。根據最新情報確認，之前襲擊玄機組的暗月修羅，以及這次參與襲擊的敵人，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下手也極其狠絕。玄機組那幾個孩子失去的，是他們的父親。
而我們天機組……」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這次襲擊之後，天機組所有孩子的至親……都已經在那場混戰和後續的補刀中，確認全部罹難了。」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儀器發出的滴滴聲都仿佛變得遙遠。
陳一凡、周小北、蘇慕晨都愣住了，隨即眼中湧起更深的悲忿與寒意。
他們知道天機組那些孩子的身世特殊，他們的親人大多曾是二十年前的參與者或相關人員，本就處於危險之中，但聽到「全部罹難」這個冰冷的結論，依然感到一陣刺骨的涼意和滔天的怒火。
這意味著，那些孩子，在短短時間內，徹底成了孤兒。敵人不僅要摧毀現有的抵抗力量，更要斬斷過去的根苗，其心可誅！
而此次由天羽神倉主導的、針對神弓局訓練中心的這場蓄謀已久、狠辣果決的突襲事件，所造成的災難遠不止於此。
最終的傷亡統計數字出來時，每一個數字都重若千鈞，浸滿了鮮血。
直接死於這場襲擊的防衛人員、天機組協助戰鬥的少年、基地工作人員，共計四十二人。
這四十二個名字背後，是四十二條鮮活生命的戛然而止，是四十二個家庭瞬間崩塌的天倫之樂。
而重傷者，數量更是多達數十人，其中如陳一凡、袁冰妍這般傷勢危及生命的，就有近十人。
他們未來的康復之路漫長而艱辛，有些人可能會留下終身殘疾或難以磨滅的心理創傷。
若再將此前玄機組遇襲事件中犧牲的人員，以及基地其他受到波及、不幸殞命的工作人員計算在內，這場由櫻花國異能勢力掀起的腥風血雨，在大夏這片土地上，已然奪走了超過一百條生命。傷亡數字是冰冷的，但數字背後，是一個個曾經溫暖的家庭從此破碎，是父母失去子女、子女失去父母、配偶失去愛人的無盡悲慟，是亟待用時間和關懷去撫平、卻可能永遠無法徹底癒合的創傷。濃重的血色陰霾，籠罩在神弓局乃至相關知情者的心頭。
如此慘重的損失，如此明目張胆的入侵，自然不可能被高層忽視。
就在襲擊事件發生後不久，大夏內閣召開了一次級別極高、氣氛凝重的緊急會議，專門就此事件進行商討與決策。
會議室內，氣氛肅穆得幾乎令人窒息。橢圓形的長桌旁，坐著大夏權力核心的幾位閣老，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嚴肅。
巨大的屏幕上，展示著襲擊現場的圖片、傷亡統計以及相關的簡要情報分析，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面和數字，無聲地控訴著敵人的暴行。
討論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火藥味。
一位面容剛毅、肩背挺直的閣老首先發言，他是軍方背景深厚的魏閣老，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接連不斷的暗殺，這次更是直接襲擊我們的訓練中心，造成我軍警系統內部如此慘重的傷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或滲透，這是赤裸裸的戰爭行為！等同於櫻花國已經對我國公然宣戰！我們必須立即採取最強硬的軍事反擊措施，讓他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否則，國威何在？軍威何在？如何向死難的同胞交代？」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中透著精明的孔閣老便緩緩搖了搖頭，開口反駁，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性。
「魏老，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憤怒是應該的。
但是，請您冷靜下來想一想。目前，我們手中掌握的，能夠直接指向櫻花國政府或官方機構的、確鑿的、可以公之於世的證據，有多少？」
他環視一周，繼續道。
「我們內部的情報和分析，確實已經查明此次襲擊系櫻花國『神道教』麾下的頂尖異能者所為。
但是，佐藤已經死了，那個被我們俘虜的山谷雅子，也被他們不惜代價救了回去。現在我們手裡，既沒有關鍵的活口人證，那些襲擊者也沒有留下任何能直接證明其官方身份的鐵證。
如果我們現在率先發動大規模的軍事反擊，在國際上，我們會處於非常被動的局面。某些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的西方大國，正愁找不到藉口對我們進行指責和制裁。我們一旦率先動手，豈不是正好將『破壞地區穩定』、『單方面升級衝突』的帽子送到他們手上？屆時，我們不僅在道義上可能失分，更會陷入外交上的孤立和輿論上的圍攻。」
魏閣老對這番說辭極為不滿，他猛地一拍桌子，情緒激動地站起身。
「孔老！照你這麼說，難道敵人已經欺上門來，殺了我們這麼多人，我們還要忍氣吞聲，跟他們講道理、擺證據嗎？這是什麼道理？！如果我們這次再不採取果斷行動，只會讓櫻花國，讓全世界那些覬覦我們的勢力覺得，我們大夏軟弱可欺！今天他們敢襲擊我們的訓練中心，明天他們就敢做出更過分的事情！必須反擊，而且要狠狠地打，打到他們痛，打到他們怕！」
這時，另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范閣老開口了，他支持孔閣老的觀點，語氣沉穩地分析道。
「魏老，請稍安勿躁。孔老的擔憂不無道理。
當前國際形勢波譎雲詭，兩大國深陷東歐衝突泥潭，國力消耗嚴重，全球戰略格局正在微妙變化。
如果我們此時與櫻花國全面捲入軍事對抗，無論勝負，都必然是一場曠日持久、消耗巨大的戰爭。
這恰恰是某些勢力最願意看到的局面——讓我們兩個東亞主要力量相互消耗，彼此削弱，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因此，我認為，當下我們更應該忍耐一時，韜光養晦，緊緊抓住這個戰略窗口期，全力發展經濟、科技和綜合國力。待我們國力穩固，成為名副其實的世界第一強國時，再回頭跟櫻花國算總帳，也為時不晚。」
他頓了頓，指著屏幕上的一張模糊的飛行器軌跡圖補充道。
「而且，大家請看，根據我們的監控系統捕捉到的殘存信號分析，運送這批襲擊者進入我國領空、並實施接應的飛行器，其技術特徵與某大國最新研發、尚未對外正式公布的隱形戰術運輸機高度吻合。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這次襲擊行動，很可能得到了該國的默許，甚至直接的技術支持！
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異能襲擊，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帶有戰略試探和消耗目的的陰謀！我們若反應過激，正中了他們的下懷。」
孔閣老點了點頭，接過話頭，進一步闡述自己的觀點。
「范老所言極是。此外，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點，我們不得不考慮。
那就是『異能者』的存在本身。」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閣老，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此次事件一旦完全公開，勢必會牽扯出交戰雙方都存在超乎常人的『異能者』這一事實。
這首先違背了早年國際間出於各種考慮、心照不宣簽署的相關限制與保密條約。
更重要的是，這對於我們國內的穩定而言，可能是一枚重磅炸彈。」
他身體微微前傾，強調道。
「普通民眾對於超出科學認知範圍的力量，天然會存在恐懼和不信任。
如果讓民眾知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像天羽神倉那樣擁有移山倒海之能的『超人』，而且他們可能就在我們身邊，甚至可能威脅到國家安全和社會秩序，會引發多大的恐慌和猜疑？這種恐慌，很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煽動起不必要的對立和社會不穩定因素。
因此，基於內政外交的多重考量，我認為，此事應當低調處理。對外，通過外交渠道進行嚴正交涉和書面譴責，施加政治和外交壓力；對內，嚴格保密，控制知情範圍，全力做好善後和撫恤工作。
至於實質性的反擊，我們需要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
「從長計議？低調處理？」
魏閣老聞言，氣得臉色發紅，胸脯劇烈起伏，他痛心疾首地指著屏幕上的傷亡數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就是因為總是『從長計議』！就是因為當年的『低調處理』！才有了今天這樣的慘劇！孔老，范老，你們還記不記得，二十年前，那場風波之後，是誰力主徹底解散天機組的？！啊？！」
他目光如電，掃過幾位資歷最老的閣老，聲音陡然拔高。
「當年，雷萬霆雷司長是堅決反對解散的！
他看到了潛在的危險，認為櫻花國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暗中發展這種力量！可是結果呢？結果就是某些人，以『難以控制』、『可能引發內部不穩』為由，強行解散了天機組！打斷了我們自己的傳承和積累！現在好了，二十年後，人家的異能者培養出來了，頂尖高手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實力大增！而我們呢？我們青黃不接！我們只能靠羅飛這樣自己摸爬滾打出來的個別人，靠臨時找回來的那些孩子去扛！
這叫什麼？這叫此消彼長！
這叫戰略誤判！我們今天付出的每一滴血，每一個犧牲，都是在為當年那個短視的決策買單！」
這番直指歷史決策、言辭尖銳的質問，讓會議室里的氣氛驟然變得更加緊張和微妙。
幾位當年參與決策或知曉內情的老閣老，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孔閣老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回應道。
「魏老，當年解散天機組，是集體決策，是在特定歷史環境下，基於當時對國內外形勢的判斷做出的選擇。
當時認為主要的威脅已經消除，優先確保內部穩定和科技發展是正確的方向。
如今回頭看，或許有考慮不周之處，但歷史沒有如果。我們現在討論的重點，不是翻舊帳，而是如何應對當前嚴峻的現狀，如何善後，以及……如何追究此次事件中，相關人員的責任。」
他將話題巧妙地引向了另一個敏感的方向，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