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飛撲截停亡命徒
幾乎就在薛世豪的跑車衝出院子後不到二十秒，羅飛他們的警車一個急剎，停在了薛家別墅氣派的大門口。
羅飛推開車門跳下車，目光一掃敞開的大門、院子裡驚慌失措的傭人、以及地上那明顯的輪胎磨擦痕跡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尾氣味，臉色一沉。
「跑了！剛跑！」
他一步衝進院子，抓住那個還沒回過神的保鏢，厲聲問。
「薛世豪往哪個方向跑了？！」
保鏢被他眼中的寒光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指向別墅後面。
「後……後面小路，出村往老國道方向……」
羅飛鬆開他，衝出院子，看向那條蜿蜒伸向遠處樹林的小路，已經看不到跑車的蹤影，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迅速遠去的引擎轟鳴聲。
「上車！追！」
羅飛毫不猶豫，返身沖回警車。
司機也知情況緊急，立刻掉頭，朝著那條小路追去。
但這條小路比主路更窄，坑窪也多，警車的性能與薛世豪那輛頂級跑車更是天壤之別。
雖然司機將警車開得左搖右晃，速度提到了極限，但通過前窗望去，前面那條紅色跑車的影子還是越來越小，引擎聲也越來越遠。
這樣追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被甩掉。
「媽的，絕不能讓他跑了！」
羅飛盯著前方那個即將消失在彎道處的紅點，罵了一句。薛世豪是系列案件的關鍵人物，更是涉嫌強姦殺人的直接兇手，如果讓他逃出包圍圈，再想抓捕就難了。
警車在顛簸的小路上疾馳，速度已經逼近極限，車身劇烈搖晃。
就在這時，羅飛做出了一個讓車內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猛地解開了安全帶，對司機吼了一句。
「保持方向！加速！」
然後，在司機、天機和血玫瑰驚愕的目光中，他雙手一撐，身體靈巧地從副駕駛座位上躍起，如同狸貓般迅捷地穿過那空蕩蕩的前窗框，穩穩地落在了疾馳的汽車引擎蓋上！狂風瞬間將他身上的衣服吹得緊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
「頭兒！」
天機忍不住驚呼。
羅飛對身後的呼喊置若罔聞。
他站在劇烈顛簸、速度極快的汽車引擎蓋上，身體卻穩如磐石，目光死死鎖定前方即將消失的跑車。下一秒，他身體微微下蹲，雙腿肌肉瞬間繃緊，腳下的引擎蓋鋼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接著，他雙腿猛然蹬直，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砰！砰！」
兩聲悶響，堅固的汽車引擎蓋上，以他的雙腳為中心，赫然凹陷下去兩個清晰的深坑！
而羅飛的身體，則藉助這狂暴的反推力，如同脫離了地心引力的炮彈，又像是展翅猛禽，從前沖的警車上騰空而起，以一種遠超汽車極限的速度，劃破空氣，朝著前方那條蜿蜒小路的盡頭，朝著薛世豪逃跑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充滿力量感的弧線，直撲向遠方那個已經變成一個小紅點的跑車。
薛世豪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後視鏡里，那輛沒有前擋風玻璃、如同鋼鐵怪獸般的警車，已經被蜿蜒曲折、樹木掩映的小路甩得幾乎看不見了，耳中令人心焦的警笛聲也微弱下去。
他死死咬著牙，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扯，那是一種混合著劫後餘生與瘋狂逃竄帶來的病態興奮。
「甩掉了……甩掉了！媽的，想抓我？沒門！」
他嘶啞地低吼著，腳下油門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用力地往下踩，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都通過這狂暴的引擎轟鳴發泄出去。
火紅的跑車在小路上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兩側的樹木急速倒退，風壓得他幾乎睜不開眼。前面不遠，就是這條小路的盡頭，連接上那條車流稀少的老舊國道，一旦上了國道，憑藉這輛跑車的性能，他有信心徹底消失。
就在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即將因為看到希望而稍有鬆懈的剎那——
「嘭！！！」
一聲沉悶到極點、仿佛隕石撞擊大地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他車後方炸開！
那聲音如此之近，如此之沉重，甚至壓過了跑車引擎的咆哮，震得薛世豪耳膜嗡鳴，大腦一片空白。
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扭過頭，朝車後望去。
下一秒，他臉上的那絲病態興奮瞬間凍結、碎裂，被無與倫比的驚恐徹底吞噬。
透過揚起的塵土，他看見，就在他車尾後方不到半米的水泥路面上，一個身影如同炮彈般砸落！堅硬的路面被砸出一個觸目驚心、邊緣呈放射狀裂紋的淺坑，碎石四濺。
而那身影，在瀰漫的煙塵中緩緩站直，正是那個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羅飛！羅飛身上的衣服因高速衝擊和狂風顯得有些凌亂，但身軀挺拔如松，眼神透過塵埃，冰冷地鎖定著他，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穿了跑車的後窗玻璃，釘在他的背上。
「不——！！！」
薛世豪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那叫聲里充滿了絕望和癲狂。
他不是人！
他絕對不是人！人怎麼可能從那麼遠、那麼快的車上跳過來？還這樣砸在地上？！恐懼徹底淹沒了理智，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逃！更快地逃！
他猛地轉回頭，視線因極度的恐懼而有些模糊，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右腳將油門踏板直接踩到了底，恨不得把腳伸進發動機艙里！跑車的引擎發出近乎撕裂的咆哮，尾部排氣管噴出灼熱的藍色火焰，整輛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野獸，驟然向前猛躥！
然而，車子僅僅竄出去不到十米。
就在薛世豪因瞬間加速帶來的推背感而稍微找回一絲「能跑掉」的錯覺時，副駕駛座的車窗玻璃「嘩啦」一聲脆響，不是被砸碎，而是仿佛被一股無形巨力擠壓、扭曲，緊接著，一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帶著一股勁風，精準無比地從那破碎的窗口「滑」了進來，重重地落進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咚！」
沉重的墜落實感讓整輛高速行駛的跑車都猛地向下一沉，車身劇烈地晃了幾晃，方向盤在薛世豪手中一陣不聽使喚的亂擺，差點直接衝出路基。
薛世豪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機器，一寸一寸，極其僵硬地轉向右側。
他看到，羅飛就坐在他旁邊的副駕駛座上，甚至好整以暇地伸手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過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薛世豪眼中，比地獄惡鬼的獰笑還要恐怖萬分。
「薛大少，車開得挺快啊。」
羅飛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點閒聊般的隨意，但在引擎的轟鳴和薛世豪自己心臟狂跳的背景下，卻清晰得如同在他耳邊低語。
「不過，超速駕駛可不好，多危險。」
「啊——！！！」
薛世豪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極致的恐懼徹底轉化為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根本聽不清羅飛在說什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把他弄下去！把他甩出去！
他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用盡全身力氣，毫無章法地、瘋狂地向左猛打！
跑車正在高速行駛中，如此狂暴而不計後果的轉向，瞬間突破了輪胎抓地力的極限。
車尾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猛然向外側甩去，整輛車瞬間失去了所有控制，像一隻被抽暈了頭的紅色陀螺，打著旋，脫離了路面，朝著小路左側那一片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泊衝去！
「放開我！滾開！啊——！」
薛世豪還在瘋狂地吼叫著，徒勞地轉動著已經毫無意義的方向盤，眼睜睜看著蔚藍的湖水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就在跑車車頭即將狠狠扎進湖水的前一瞬，甚至薛世豪已經能感受到湖面水汽撲面的涼意，聽到輪胎碾過岸邊碎石雜草的嘩啦聲——
一隻穩定而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攥住了他後頸的衣領。
緊接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龐大力量傳來，薛世豪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硬生生從駕駛座上「拔」了起來！
他甚至還來不及做出任何掙扎或反應，耳邊風聲呼嘯，景物在眼前瘋狂倒轉，冰冷的湖水氣息近在咫尺卻又瞬間遠離。
「嘩——！！！」
巨大的落水聲在他身後響起，水花濺起好幾米高，那輛價值不菲的火紅色敞篷跑車，一頭栽進了深深的湖水中，迅速被湖水吞沒，只留下一圈圈劇烈蕩漾的漣漪和漂浮上來的一些雜物。
而薛世豪自己，則被那股力量帶著，在空中划過一個短暫的弧線，然後雙腳重重地踏在了堅實的水泥路面上，震得他雙腿發麻，險些跪倒。沒等他站穩，攥住他衣領的手鬆開了，但還沒等他生出半點慶幸或再次逃跑的念頭，一隻穿著普通運動鞋的腳，已經如同泰山壓頂般，穩穩地、不容抗拒地踩在了他的胸口正中。
「噗通！」
薛世豪被這力量直接踩得仰面躺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堅硬冰涼的路面上，眼前金星亂冒。胸口傳來的壓迫感如此沉重，讓他感覺肋骨都在呻吟，呼吸瞬間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次吸氣都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而呼氣則成了奢望。
他想掙扎，雙手胡亂地抓向踩在胸口的那隻腳，但那隻腳如同澆築在那裡的鐵柱，紋絲不動。
「呃……嗬嗬……」
薛世豪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臉色迅速漲紅髮紫。
他拼命抬起頭，看向上方。
羅飛就站在他身邊，一隻腳踩著他，微微低頭俯瞰著他。午後的陽光從羅飛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耀眼卻冰冷的光邊，而他的面容則逆著光，隱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審視螻蟻般的平靜，還有一絲清晰的戲謔。
「跑啊，怎麼不跑了？」
羅飛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帶著點調侃。
「車技不錯，就是方向感差了點，怎麼往湖裡開呢？多可惜一輛好車。」
薛世豪張大了嘴，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更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有嗬嗬的抽氣聲和抑制不住的、因為劇痛和窒息而湧出的生理性淚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剛才情急之下扭傷的手腕此刻正傳來鑽心的疼痛，但比起胸口那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壓迫感和眼前這張臉帶來的無邊恐懼，手腕的疼痛簡直微不足道。
完了……全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冰冷的湖水，淹沒了薛世豪最後一絲意識。
他望著眼前這個如同山嶽般無法撼動、如同神魔般無法理解的身影，所有的囂張、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倚仗，都在這一刻化為齏粉。
剩下的，只有徹骨的冰涼和絕望的黑暗。
***
另一邊，那輛沒有了前擋風玻璃、一路狂追的警車，在一個彎道後猛地剎住。司機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駕駛座上，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羅局長如同超人般從引擎蓋上飛躍而起，劃破長空！看到了羅局長如同隕石天降砸在路面上！看到了羅局長鬼魅般出現在跑車副駕駛！看到了跑車失控衝進湖裡！看到了羅局長拎著一個人從即將入水的車裡跳出來，穩穩落在岸邊，然後把那人踩在腳下……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十幾秒內。卻仿佛將他過去幾十年的認知和世界觀，徹底揉碎、顛覆、然後扔進了那個還在冒泡的湖水裡。
「咕咚。」
司機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下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也全是滑膩的汗水。
「發什麼呆？」
一個冷靜的聲音從后座傳來，是天機。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前方遠處岸邊的景象，語氣平靜無波。
「開過去。頭兒已經搞定了。」
「啊？……哦！是！是！」
司機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重新掛擋，踩下油門。(本章完)
羅飛推開車門跳下車，目光一掃敞開的大門、院子裡驚慌失措的傭人、以及地上那明顯的輪胎磨擦痕跡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尾氣味，臉色一沉。
「跑了！剛跑！」
他一步衝進院子，抓住那個還沒回過神的保鏢，厲聲問。
「薛世豪往哪個方向跑了？！」
保鏢被他眼中的寒光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指向別墅後面。
「後……後面小路，出村往老國道方向……」
羅飛鬆開他，衝出院子，看向那條蜿蜒伸向遠處樹林的小路，已經看不到跑車的蹤影，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迅速遠去的引擎轟鳴聲。
「上車！追！」
羅飛毫不猶豫，返身沖回警車。
司機也知情況緊急，立刻掉頭，朝著那條小路追去。
但這條小路比主路更窄，坑窪也多，警車的性能與薛世豪那輛頂級跑車更是天壤之別。
雖然司機將警車開得左搖右晃，速度提到了極限，但通過前窗望去，前面那條紅色跑車的影子還是越來越小，引擎聲也越來越遠。
這樣追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被甩掉。
「媽的，絕不能讓他跑了！」
羅飛盯著前方那個即將消失在彎道處的紅點，罵了一句。薛世豪是系列案件的關鍵人物，更是涉嫌強姦殺人的直接兇手，如果讓他逃出包圍圈，再想抓捕就難了。
警車在顛簸的小路上疾馳，速度已經逼近極限，車身劇烈搖晃。
就在這時，羅飛做出了一個讓車內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猛地解開了安全帶，對司機吼了一句。
「保持方向！加速！」
然後，在司機、天機和血玫瑰驚愕的目光中，他雙手一撐，身體靈巧地從副駕駛座位上躍起，如同狸貓般迅捷地穿過那空蕩蕩的前窗框，穩穩地落在了疾馳的汽車引擎蓋上！狂風瞬間將他身上的衣服吹得緊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
「頭兒！」
天機忍不住驚呼。
羅飛對身後的呼喊置若罔聞。
他站在劇烈顛簸、速度極快的汽車引擎蓋上，身體卻穩如磐石，目光死死鎖定前方即將消失的跑車。下一秒，他身體微微下蹲，雙腿肌肉瞬間繃緊，腳下的引擎蓋鋼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接著，他雙腿猛然蹬直，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砰！砰！」
兩聲悶響，堅固的汽車引擎蓋上，以他的雙腳為中心，赫然凹陷下去兩個清晰的深坑！
而羅飛的身體，則藉助這狂暴的反推力，如同脫離了地心引力的炮彈，又像是展翅猛禽，從前沖的警車上騰空而起，以一種遠超汽車極限的速度，劃破空氣，朝著前方那條蜿蜒小路的盡頭，朝著薛世豪逃跑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充滿力量感的弧線，直撲向遠方那個已經變成一個小紅點的跑車。
薛世豪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後視鏡里，那輛沒有前擋風玻璃、如同鋼鐵怪獸般的警車，已經被蜿蜒曲折、樹木掩映的小路甩得幾乎看不見了，耳中令人心焦的警笛聲也微弱下去。
他死死咬著牙，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扯，那是一種混合著劫後餘生與瘋狂逃竄帶來的病態興奮。
「甩掉了……甩掉了！媽的，想抓我？沒門！」
他嘶啞地低吼著，腳下油門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用力地往下踩，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都通過這狂暴的引擎轟鳴發泄出去。
火紅的跑車在小路上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兩側的樹木急速倒退，風壓得他幾乎睜不開眼。前面不遠，就是這條小路的盡頭，連接上那條車流稀少的老舊國道，一旦上了國道，憑藉這輛跑車的性能，他有信心徹底消失。
就在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即將因為看到希望而稍有鬆懈的剎那——
「嘭！！！」
一聲沉悶到極點、仿佛隕石撞擊大地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他車後方炸開！
那聲音如此之近，如此之沉重，甚至壓過了跑車引擎的咆哮，震得薛世豪耳膜嗡鳴，大腦一片空白。
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扭過頭，朝車後望去。
下一秒，他臉上的那絲病態興奮瞬間凍結、碎裂，被無與倫比的驚恐徹底吞噬。
透過揚起的塵土，他看見，就在他車尾後方不到半米的水泥路面上，一個身影如同炮彈般砸落！堅硬的路面被砸出一個觸目驚心、邊緣呈放射狀裂紋的淺坑，碎石四濺。
而那身影，在瀰漫的煙塵中緩緩站直，正是那個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羅飛！羅飛身上的衣服因高速衝擊和狂風顯得有些凌亂，但身軀挺拔如松，眼神透過塵埃，冰冷地鎖定著他，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穿了跑車的後窗玻璃，釘在他的背上。
「不——！！！」
薛世豪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那叫聲里充滿了絕望和癲狂。
他不是人！
他絕對不是人！人怎麼可能從那麼遠、那麼快的車上跳過來？還這樣砸在地上？！恐懼徹底淹沒了理智，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逃！更快地逃！
他猛地轉回頭，視線因極度的恐懼而有些模糊，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右腳將油門踏板直接踩到了底，恨不得把腳伸進發動機艙里！跑車的引擎發出近乎撕裂的咆哮，尾部排氣管噴出灼熱的藍色火焰，整輛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野獸，驟然向前猛躥！
然而，車子僅僅竄出去不到十米。
就在薛世豪因瞬間加速帶來的推背感而稍微找回一絲「能跑掉」的錯覺時，副駕駛座的車窗玻璃「嘩啦」一聲脆響，不是被砸碎，而是仿佛被一股無形巨力擠壓、扭曲，緊接著，一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帶著一股勁風，精準無比地從那破碎的窗口「滑」了進來，重重地落進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咚！」
沉重的墜落實感讓整輛高速行駛的跑車都猛地向下一沉，車身劇烈地晃了幾晃，方向盤在薛世豪手中一陣不聽使喚的亂擺，差點直接衝出路基。
薛世豪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機器，一寸一寸，極其僵硬地轉向右側。
他看到，羅飛就坐在他旁邊的副駕駛座上，甚至好整以暇地伸手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過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薛世豪眼中，比地獄惡鬼的獰笑還要恐怖萬分。
「薛大少，車開得挺快啊。」
羅飛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點閒聊般的隨意，但在引擎的轟鳴和薛世豪自己心臟狂跳的背景下，卻清晰得如同在他耳邊低語。
「不過，超速駕駛可不好，多危險。」
「啊——！！！」
薛世豪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極致的恐懼徹底轉化為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根本聽不清羅飛在說什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把他弄下去！把他甩出去！
他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用盡全身力氣，毫無章法地、瘋狂地向左猛打！
跑車正在高速行駛中，如此狂暴而不計後果的轉向，瞬間突破了輪胎抓地力的極限。
車尾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猛然向外側甩去，整輛車瞬間失去了所有控制，像一隻被抽暈了頭的紅色陀螺，打著旋，脫離了路面，朝著小路左側那一片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泊衝去！
「放開我！滾開！啊——！」
薛世豪還在瘋狂地吼叫著，徒勞地轉動著已經毫無意義的方向盤，眼睜睜看著蔚藍的湖水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就在跑車車頭即將狠狠扎進湖水的前一瞬，甚至薛世豪已經能感受到湖面水汽撲面的涼意，聽到輪胎碾過岸邊碎石雜草的嘩啦聲——
一隻穩定而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攥住了他後頸的衣領。
緊接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龐大力量傳來，薛世豪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硬生生從駕駛座上「拔」了起來！
他甚至還來不及做出任何掙扎或反應，耳邊風聲呼嘯，景物在眼前瘋狂倒轉，冰冷的湖水氣息近在咫尺卻又瞬間遠離。
「嘩——！！！」
巨大的落水聲在他身後響起，水花濺起好幾米高，那輛價值不菲的火紅色敞篷跑車，一頭栽進了深深的湖水中，迅速被湖水吞沒，只留下一圈圈劇烈蕩漾的漣漪和漂浮上來的一些雜物。
而薛世豪自己，則被那股力量帶著，在空中划過一個短暫的弧線，然後雙腳重重地踏在了堅實的水泥路面上，震得他雙腿發麻，險些跪倒。沒等他站穩，攥住他衣領的手鬆開了，但還沒等他生出半點慶幸或再次逃跑的念頭，一隻穿著普通運動鞋的腳，已經如同泰山壓頂般，穩穩地、不容抗拒地踩在了他的胸口正中。
「噗通！」
薛世豪被這力量直接踩得仰面躺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堅硬冰涼的路面上，眼前金星亂冒。胸口傳來的壓迫感如此沉重，讓他感覺肋骨都在呻吟，呼吸瞬間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次吸氣都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而呼氣則成了奢望。
他想掙扎，雙手胡亂地抓向踩在胸口的那隻腳，但那隻腳如同澆築在那裡的鐵柱，紋絲不動。
「呃……嗬嗬……」
薛世豪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臉色迅速漲紅髮紫。
他拼命抬起頭，看向上方。
羅飛就站在他身邊，一隻腳踩著他，微微低頭俯瞰著他。午後的陽光從羅飛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耀眼卻冰冷的光邊，而他的面容則逆著光，隱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審視螻蟻般的平靜，還有一絲清晰的戲謔。
「跑啊，怎麼不跑了？」
羅飛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帶著點調侃。
「車技不錯，就是方向感差了點，怎麼往湖裡開呢？多可惜一輛好車。」
薛世豪張大了嘴，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更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有嗬嗬的抽氣聲和抑制不住的、因為劇痛和窒息而湧出的生理性淚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剛才情急之下扭傷的手腕此刻正傳來鑽心的疼痛，但比起胸口那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壓迫感和眼前這張臉帶來的無邊恐懼，手腕的疼痛簡直微不足道。
完了……全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冰冷的湖水，淹沒了薛世豪最後一絲意識。
他望著眼前這個如同山嶽般無法撼動、如同神魔般無法理解的身影，所有的囂張、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倚仗，都在這一刻化為齏粉。
剩下的，只有徹骨的冰涼和絕望的黑暗。
***
另一邊，那輛沒有了前擋風玻璃、一路狂追的警車，在一個彎道後猛地剎住。司機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駕駛座上，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羅局長如同超人般從引擎蓋上飛躍而起，劃破長空！看到了羅局長如同隕石天降砸在路面上！看到了羅局長鬼魅般出現在跑車副駕駛！看到了跑車失控衝進湖裡！看到了羅局長拎著一個人從即將入水的車裡跳出來，穩穩落在岸邊，然後把那人踩在腳下……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十幾秒內。卻仿佛將他過去幾十年的認知和世界觀，徹底揉碎、顛覆、然後扔進了那個還在冒泡的湖水裡。
「咕咚。」
司機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下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也全是滑膩的汗水。
「發什麼呆？」
一個冷靜的聲音從后座傳來，是天機。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前方遠處岸邊的景象，語氣平靜無波。
「開過去。頭兒已經搞定了。」
「啊？……哦！是！是！」
司機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重新掛擋，踩下油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