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副市長現場護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惹出這麼大的麻煩,把國安局長都給引到老家門口了,薛世豪本以為回家後,少不了一頓前所未有的嚴厲責罰,甚至可能被家法伺候得脫層皮。

  但奇怪的是,爺爺薛景山這次見到他,既沒動手打他,也沒開口罵他,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了他很久,看得薛世豪心裡直發毛,脊背冒冷汗。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薛世豪更加惶恐不安,甚至一度陰暗地懷疑,爺爺是不是覺得他這次捅的簍子太大,打算放棄他這顆棋子,丟車保帥了?這種猜疑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讓他坐立難安。

  直到剛才,手下匆匆來報,說羅飛親自帶著警察和國安的人已經到了村口,卻被老人們堵住。薛世豪表面強裝鎮定,對著來報信的手下揮揮手表示知道了,但內心卻早已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不停地踱步,手指神經質地顫抖著。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冰冷的手銬銬住,拖出薛家村,扔進暗無天日的特種監獄的場景,那絕對比死還難受。

  薛景山似乎看出了孫子那強撐鎮定下的恐懼和絕望。

  他揮退了手下,走到薛世豪面前,罕見地用了一種相對平和的語氣說道。

  「慌什麼?天還沒塌下來。」

  他拍了拍薛世豪的肩膀,那手掌沉穩有力。

  「只要我還在這薛家村一天,只要薛家村還是我說了算,就沒有外人能隨便進來抓我薛景山的孫子。」

  這話語裡蘊含著強大的自信和掌控力,稍稍安撫了薛世豪狂跳的心。

  接著,薛景山繼續道。

  「我已經安排好了路子。

  等應付完外面這些人,風頭稍微過去一點,就立刻送你從海上走,去南邊那個小國,那邊有我們的人接應,給你準備了新的身份和足夠的錢。」

  他看著薛世豪,眼神複雜,既有嚴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長輩的無奈。

  「到了那邊,給我安份守己,夾起尾巴做人!等這邊事情徹底了結了,再看情況。記住這次教訓,有些人是不能碰的。」

  薛世豪一聽爺爺非但沒有放棄自己,還已經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頓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般的狂喜和感激。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薛景山「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道。

  「謝謝爺爺!謝謝爺爺救命之恩!孫兒知錯了!孫兒以後一定聽話,絕不再給爺爺惹禍!到了外面,我一定好好反省,安分守己!」

  此刻,什麼面子、什麼囂張,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就在這時,薛景山放在紅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起接聽,電話那頭傳來手下急促而壓低的聲音,匯報說村口的老人「出了意外」被救護車拉走,羅飛和警察已經開車進村,但在主路上被砸了車,現在他們的人已經把對方團團圍住了,請示下一步該怎麼辦,是不是直接動手把人轟出去或者……

  薛景山聽著匯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表情,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冰冷。

  他打斷了手下的話,沉聲吩咐道。

  「先不要動手。圍住他們,看緊就行。我親自過去。」

  掛了電話,薛景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的青色長袍,對還跪在地上的薛世豪淡淡道。

  「在家裡待著,哪裡也別去。」

  說完,便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了房間,離開了別墅。

  村內道路上,羅飛一行人被數百名青壯年村民團團圍住,氣氛劍拔弩張。對方雖然暫時沒有進一步動手的跡象,但那種沉默的敵意和人數上的絕對優勢,構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羅飛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情況,心中對薛景山的動員能力和薛家村的排外程度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他抬手,對著分散在車輛周圍、已經隱隱擺出戒備和反擊姿態的幽靈隊員們做了個「稍安勿躁、保持克制」的手勢。

  黃老師微微頷首,小七抱劍而立,清冷的眸光掃過人群,鐵山向前半步,隱隱護在羅飛側前方,其他幽靈隊員也收斂了即將外露的氣勢,但精神依舊高度集中,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

  接著,高林峰從車上拿出了一個手持擴音器。

  作為現場職務最高的刑偵負責人,同時也是多次與薛家村打交道的人,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再次嘗試進行喊話,闡明利害,試圖從法律和心理層面瓦解對方的圍堵。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擴音器,用儘可能洪亮、嚴肅的聲音向著圍聚的青壯年村民喊話。

  「村民們!請大家冷靜!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高林峰!我們依法前來薛家村,是為了執行抓捕任務!你們村的薛世豪,涉嫌一起嚴重的故意殺人案件,證據確鑿!

  他現在是重要的在逃犯罪嫌疑人!包庇、窩藏犯罪嫌疑人,同樣是犯罪行為,要追究法律責任的!」

  他頓了頓,提高聲調,指向被砸毀的警車。

  「剛才,有人用花盆、石塊等硬物,蓄意襲擊、砸毀我們正在執行公務的警車,這已經涉嫌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更是暴力妨害公務!性質非常嚴重!現在,我敦促剛才參與砸車的村民,主動站出來,承認錯誤,爭取寬大處理!其他村民,請立刻散開,不要圍觀,更不要參與違法活動!否則,一旦發生衝突,造成嚴重後果,你們每一個人,都要承擔相應的法律後果!」

  高林峰的喊話,條理清晰,點明了案件性質、指出了當前行為的違法性、並給出了「自首從寬」的出路,可以說是情理法兼顧,是他這種情況下能做出的最標準的官方喊話了。

  然而,他的喊話在這群被宗族情緒和薛景山意志凝聚起來的村民面前,顯得蒼白無力,甚至立刻引來了激烈的反駁和嘲弄。

  「殺人犯?證據呢?拿出來看看啊!空口白牙就想來我們薛家村抓人?」

  一個站在前排、身材粗壯的漢子大聲吼道,滿臉的不信和挑釁。

  「砸車?誰砸車了?誰看見了?那花盆是自己從樓上掉下來的!你們警車停的不是地方,怪誰?」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嬉皮笑臉地叫道,引來周圍一陣鬨笑。

  「就是!我們薛家村不歡迎你們這些外姓警察!趕緊滾出去!」

  「這裡是我們薛家的地盤,輪不到你們來說三道四!」

  「嚇唬誰呢?還法律責任?我們犯什麼法了?我們站在自己村裡的路上,犯法了嗎?」

  「滾!滾出薛家村!」

  現場噓聲、口哨聲、嘲諷的叫罵聲四起,淹沒了高林峰通過擴音器傳出的聲音。村民們情緒激動,七嘴八舌,根本沒人把他的話當回事,反而覺得他是在虛張聲勢。

  更有甚者,開始慢慢向前擠,縮短著包圍圈的距離,手中的棍棒農具微微抬起,威脅意味十足。

  面對數量遠超己方、情緒激動且明顯有組織、有恃無恐的村民,高林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額角隱隱見汗。

  他深知,在這種敵意環境下,法律的威懾力被降到了最低,宗族和村規的認同感壓倒了一切。

  一旦衝突爆發,僅憑他們這十幾個人,陷入數百名手持「工具」的青壯年村民的包圍中,處境將會極度危險,後果不堪設想。

  他回頭看了一眼羅飛,眼神中流露出擔憂和請示的意味。

  就在此時,人群後方傳來一陣明顯的騷動,並有人高聲喊道。

  「董事長來了!董事長來了!」

  在薛家村,年輕一代和不少村民,更習慣稱呼薛景山為「董事長」,這個稱呼既體現了他在如意集團的最高地位,也暗含了他在村里如同企業主般的絕對權威。

  聽到這喊聲,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立刻自發性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通道的來處,嘈雜的叫罵聲也迅速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敬畏的安靜。

  只見一位年紀約七十多歲、身形清瘦但挺拔的老者,在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神情精悍的中年男子簇擁下,緩步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質料上乘、剪裁合體的青色對襟長袍,腳下是千層底布鞋,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雖已灰白,卻更添威嚴。臉龐方正,皺紋深刻如刀刻,一雙眼睛並不顯得十分銳利,卻精光內斂,目光沉靜如古井深潭,緩緩掃過之處,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氣場。

  他走得不快,步履穩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種節奏上,自然而然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羅飛這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在莞城乃至周邊地區都頗具傳奇色彩、被高林峰多次著重提及的人物。不得不說,雖然年紀已大,但此人的身形、氣度、以及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混合了宗族族長、企業巨擘和地方豪強特質的強大氣場,遠非他那染著黃頭髮、只會囂張跋扈的孫子薛世豪所能比擬萬一。


  這絕對是一個在地方上經營日久、根基深厚、且自身能力與意志都極其強悍的角色。

  薛景山徑直走到距離羅飛大約三米遠的地方站定,他的目光先是淡淡地掃過高林峰和他手中還握著的擴音器,然後便穩穩地落在了羅飛的臉上。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接。

  羅飛在過去一年多的經歷里,見過不少領導,從基層的派出所所長、市局的局長,到國安系統內部那些手握實權的司長、主任,乃至在京城偶爾遇見、氣場強大的更高層人物。

  然而,或許是因為場合、環境的不同,此刻,在這薛家村的主幹道上,被數百名敵意村民團團圍住,直面這位掌控一方的「土皇帝」時,對方身上那種紮根於鄉土宗族、融合了經濟權勢與地方規則、並且毫不掩飾其對抗意志的獨特而強悍的氣場,竟然讓羅飛感覺到,其壓迫感和實質性威脅,似乎比他在某些正式場合見過的、講究規矩和體面的高層人物,還要來得更直接、更赤裸、也更具有攻擊性。不認識他的人,單看這架勢和氣度,或許真會誤以為他是某個地位極高、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大人物。

  羅飛與身材挺拔的薛景山正面相對,兩人身高几乎持平,目光在空中碰撞,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薛景山保持著緩步走來的姿態,最終在距離羅飛三米處站定,他背著雙手,下頜微抬,以一種審視且居高臨下的姿態,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篤定,清晰地傳遍寂靜的現場。

  「這位,想必就是國安來的羅局長了?」

  他的語氣不像詢問,更像是一種確認,目光在羅飛年輕的面孔上停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審視,似乎想從這張過分年輕的臉上,找出足以匹配其身份和剛才在村口施展那般「手段」的痕跡。

  羅飛聞言,臉上沒有絲毫受對方氣場壓迫的侷促,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很淺,帶著點戲謔,又有些冷意,毫不退縮地迎著薛景山的目光,用同樣清晰的語調反問。

  「您就是薛家村的支書,薛景山老先生?」

  他沒有用「董事長」這個在村里更流行的稱呼,而是直接點明了對方體制內的身份,這本身就是一個微妙的信號——在這裡,我認的是你村支書的公職,而非你薛氏宗族族長或如意集團董事長的私權。

  兩人的首次言語交鋒,在稱呼上便已暗藏機鋒。羅飛的身形站得筆直,雖然年輕,但那份經由特殊經歷和職位淬鍊出的沉穩與底氣,竟絲毫沒有被薛景山數十年積累的威勢壓倒,反而有種針尖對麥芒的銳利感。

  薛景山精光內斂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似乎對羅飛這份直接和坦然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不再繞圈子,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羅局長親自帶隊,興師動眾來到我們這個小村子,不知所為何事?」

  這話問得看似客氣,實則將對方置於「闖入者」的位置,隱含質問。(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