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無涯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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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昂通敵叛國案已如野火般在磐石營中蔓延開來。

  案卷公開,證據確鑿,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林家子弟,竟落得個叛國辱家的下場,屍體怕是都已涼透。

  這消息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

  營中那些靠著家族背景上位的軍官們,個個噤若寒蟬,行事也變得謹慎低調,唯恐被這股清算的浪潮波及,成為軍部下一個立威的目標。

  人人自危的氣氛,比邊塞的寒風還要凜冽。

  韓文清派出的心腹,如同游魚般在營地的陰影中穿梭,將密信一一送達預定之處。

  然而,反饋回來的消息,卻讓韓文清的心不斷下沉。

  一位與他私交尚可的參將,看完密信後,手一抖,信紙飄落,臉上血色盡褪,仿佛接到的不是求助信,而是催命符。

  他勉強穩住心神,對韓文清的心腹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去告訴你家大人,此事……此事干係太大,軍法如爐,我……我亦愛莫能助啊。還望大人……好自為之。」

  話說得委婉,拒絕之意卻再明白不過。

  另一位偏將更直接,甚至避而不見,只讓親兵傳話,說奉命外出巡邊,歸期未定。

  ……

  顯然,林昂案的惡劣影響遠超想像,那些精明的故舊,避之唯恐不及,誰會傻到在這個時候蹚這渾水?

  韓文清明白了,這是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他只剩下最後兩線希望:一是那封花重金雇凶的密信,能否奏效;二便是那封給林無涯的急信。

  林家根基深厚,或許……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磐石營外的林子裡,一名身著錦袍的老者負手而立,迎著塞外凜冽的風沙,遙望營地方向。

  他鬢髮斑白,面容威嚴,一雙鷹目中閃爍著駭人的寒光,正是星夜兼程從前線趕回的林無涯。

  他尚不知曉林昂已死,更不知曉那「通敵叛國」的驚天罪名。

  但他知道,林家在邊軍的布局受挫,那個叫秦猛的小子屢次三番羞辱林家,斷送了林昂的前程,更讓他林無涯在熊羆軍中丟了面子。

  此刻,他心中翻騰的只有滔天怒火。

  「秦猛,好一個秦猛!」林無涯的聲音嘶啞,蘊含著無盡的殺意:「毀我林家前程,辱我林家門楣,好大的狗膽!老夫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修為精深,已達先天之境,自恃身份,不屑於偷偷摸摸潛入。

  在他看來,以他的地位和實力,回到主營誰敢阻攔?

  他大步流星,朝著磐石營森嚴的北門走去,打算先找到總兵張文遠,倚仗林家威勢討要一個「說法」。

  「站住!什麼人?」

  城門口的守軍立刻警覺,長矛斜指,厲聲喝問。

  林無涯冷哼一聲,周身一股無形的氣場瀰漫開來,讓靠近的士兵感到呼吸一窒。

  他取出身份令牌:「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我乃磐石營蕩寇將軍林無涯,速速開門,放我入營!」

  然而,獸潮爆發以來,軍規極嚴,四門守軍皆接到嚴令,任何人出入都必須嚴格篩查,即便是有令牌,若無相應批文或調令,也絕不放行。

  更何況,林昂與林無涯勾結、陷害秦猛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守軍對這個自稱林無涯的老者,更是充滿了戒備。

  帶隊的隊率接過令牌查驗,態度恭敬,話語卻冰冷如鐵:「原來是林將軍。不好意思,軍規森嚴,小人並未收到任何准許您入營的指示。請您出示領隊批條,或軍部的正式調令。」

  「該死!」林無涯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老夫乃是京城林家之人,回主營有要事,豈容你一個小小隊率刁難?」

  「速速開門,否則軍法從事!」

  任憑他報出名號、亮出背景,聲勢浩大,可軍中規矩就是規矩,守軍哪裡敢通融半分?

  那隊率只是客氣而疏離地再次拒絕,並迅速派人向上稟報。

  林無涯何等老辣,從守軍那看似恭敬卻隱含警惕與疏離的眼神中,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他頓時止步,怒極反笑,聲音如同夜梟啼鳴:「怎麼?老夫身為林家執事,前來詢問家族子弟情況,難道爾等還要阻攔,真當我林家是泥捏的不成?」


  話音未落,林無涯先天強者的氣勢轟然爆發,如山洪爆發,強大的威壓讓周圍的守軍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他意圖以武力威逼,強行闖營!

  可他忘了,這裡不是別處,而是邊軍重鎮,磐石主營!

  幾乎在他氣勢爆發的同一時間,三股同樣強大、甚至更勝一籌的先天氣息,如同三座巍峨大山,驟然從城牆垛口、城門兩側的箭樓上升起,牢牢將他鎖定!

  「林無涯,請留步。」

  一位身著玄色內甲、面容古樸的中年男子踏空而出,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是值勤的三位先天強者之一,陳偉,修為先天中期,善使一對水磨鋼鞭,此鞭沉重如鎮岳之峰。

  「軍部有令,請你前往主營軍部,就林昂一案及林家近期舉動,接受問詢。」另一位先天強者緩步逼近,此人名叫楚風,先天初期頂峰,身法如電,腰間一柄細劍在晨光下泛著秋水般的寒光。

  第三位是位枯瘦老者,名為吳藥,同樣是先天初期,一手毒功與輕功出神入化,此刻正隱在側翼,氣機交接,已然形成了完美的合圍之勢。

  林無涯瞬間明白了,今日之事,絕無善了。軍部顯然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甚至可能連他此刻的到來,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他成了瓮中之鱉。

  「接受問詢?」林無涯怒極反笑,鬚髮皆張,「爾等是懷疑老夫?也要與那秦猛一般,構陷我林家嗎?好大的膽子!」

  「是否構陷,去了便知。」楚風劍尖微抬,語氣冰冷。

  「想要老夫束手就擒?做夢!」林無涯深知久留必遭擒,他長嘯一聲,周身真元暴漲,竟是直接拔出背後古樸的長劍——地階中品寶兵「殘陽」,劍身一出,寒光映日,帶著一股蕭瑟的殺伐之氣。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試圖以最強的力量擊穿包圍,突圍而出。

  「布陣,『三才鎖靈陣』,擒下此人!」陳偉一聲令下,三人早有默契,瞬間結陣。

  陳偉居中策應,雙鞭舞動如風車,封鎖中路;楚風如影隨形,劍光點點,封鎖上空;吳藥身形飄忽,毒霧瀰漫,封鎖下路。

  三股先天氣機交織成一張無形巨網,向中心壓縮而來。

  一場先天級別的激戰,在磐石營外驟然爆發!

  真元激盪,氣勁四射,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都仿佛被撕裂、灼燒。

  林無涯畢竟是成名已久的強者,又是名門林家之人,秘術層出不窮,以一敵三雖明顯落下風,卻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和地階寶兵的威力,硬是支撐了十餘合。

  但他畢竟勢單力孤,且是在對方主場作戰。

  眼見陣型越縮越緊,氣機壓制越來越強,林無涯心知絕不能再拖下去。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殘陽」劍上。

  劍光大盛,他施展出血遁秘法,不惜燃燒本源精血,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硬生生擊穿了氣網一角,化作一道悽厲的血光,狼狽不堪地向遠方天際逃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窮寇莫追,我等職責是鎮守。」陳偉看著血光消失的方向,收回了兵器,面色凝重地對另外兩人說道。

  他們並未追擊,而是迅速返回駐地,火速將此處發生的一切,連同林無涯觸犯軍規,強行闖營、拒捕傷人的罪行,一同上報給軍部。

  就在北城門戰鬥餘波剛平息之際,磐石營南營門方向,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煙塵滾滾,殺氣騰騰。

  一面代表著北境帥司最高權威的黑色旗幟,在風中烈烈招展,旗上繡著黑色熊羆,震懾人心。

  一隊裝備極其精良、氣息肅殺的騎兵,簇擁著一輛玄鐵馬車駛入營門,直奔軍部駐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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