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決意清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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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磐石營軍部雷厲風行!

  林昂被打入地牢當天,右部軍寨防務由軍部暫管,一個專門的軍法專案組進駐,隨時提審林昂,問詢當事人雙方,調查密信與謀逆之事。

  但營中人人都能感覺到,這份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林家在朝中頗有影響力,勢力盤根錯節,絕不可能坐視林昂被定罪,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處於漩渦中心的秦猛,這個敢於當眾挑釁監察官的「瘋子」,成了所有人暗中關注的焦點。

  他卻似渾然不覺,依舊每日操練兵馬,巡視防務,往返於軍營與軍法處之間,坦然接受詢問,有條不紊地篩選人員,為即將到來的任務做準備。

  仿佛一切如常。

  但細心的將領卻能察覺,秦猛的暗線從未停止運轉。他不僅閉門煉製了大量土蜂傀儡,更秘密派出張魁、葉青等心腹干將,以協助防守為名,滲透進軍營地牢,掌控著林昂的動向。

  同時,一份詳盡的奏報也已擬好。從剷除黑水城林家開始,到如何與林昂結怨,再到他如何堅守前沿陣地、斬殺妖獸的種種戰績,一五一十,條理清晰。

  他先呈送給校尉張文遠過目,在得到首肯後,蓋上了軍部的印信,加急發往了陽州熊城帥司。

  而秦猛本人,除了必要的軍務和修煉,幾乎足不出戶。

  不壞金身氣海圓滿,距離突破,只差一個契機。

  這一日,黃昏。

  風雪依舊,西方天際的雲層散開,透出一抹久違的殘陽。

  秦猛獨自站在營寨最高的瞭望塔上,任由凜冽的寒風吹拂著戰袍。

  他極目遠眺,目光穿透風雪,投向遠方那起伏連綿的山巒。鹿鳴山,就在那片山巒之中。

  「秦都尉。」身後傳來韓君婷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孤寂。

  秦猛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韓司馬有何指教?」

  「韓文清的心腹昨夜秘密出營了,去向不明。」韓君婷走到他身側,低聲說道,「我猜,定是去給林家報信了。」

  「意料之中。」秦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越急,說明我們戳中了痛處。林昂在獄中,可還安分?」

  「安分?」韓君婷頓了頓,語氣複雜,「在那種地方,你又派人前往,他能如何?只是你這樣做,便是徹底與林家撕破了臉,再無轉圜餘地。」

  「轉圜?」秦猛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樹欲靜而風不止。梁子早就結下了,我忍氣吞聲,難道林家就會放過我?與其提心弔膽防備,不如把刀把子搶過來,握在自己手裡。」

  韓君婷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你真的打算上血戰台?韓文清畢竟是先天后期,出身名門,從小接受最好的教導,底蘊深厚,絕非那些草包先天可比。就算你天賦異稟,越階挑戰,也是兇險萬分。」

  秦猛終於轉過頭,看向這位一直暗中支持他的女軍官。夕陽的餘暉灑在她冰冷的甲冑上,折射出淡淡的暖光,卻映不暖她眼中的憂色。

  「韓司馬,」秦猛忽然問,「你知道為什麼邊軍要設血戰台嗎?」

  韓君婷一怔,搖了搖頭。

  「因為有些敵人,不在境外,而在境內。」秦猛的目光深邃而銳利,仿佛能洞穿迷霧。

  「林昂只是明槍,韓文清是暗箭。我若不以雷霆之勢,拔掉這兩顆釘子,將來上了戰場,背後挨刀的概率,比死在蠻族妖獸手裡還要高!」

  他轉過身,面向蒼茫暮色,聲音堅定如鐵:「鹿鳴堡之行,兇險莫測,我必須在出發前,掃清這些內部隱患。韓文清既然自己跳出來擋路,我便把他摁死在路上。他底蘊深厚?秦某人也不是泥捏的,就看看誰的手段更厲害吧!」

  韓君婷看著秦猛堅毅的側臉,心中莫名一顫。她忽然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絕非一時衝動。

  他早已算好了每一步,包括這看似必死的挑戰。

  他是在用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為自己,也為麾下將士,搏一條生路。

  「秦猛……」她欲言又止,最終只化為一聲輕嘆。

  「放心。」秦猛打斷她,語氣輕鬆了些,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君婷姐,我若沒幾分把握,怎敢去送死?」

  「君婷姐」這三個字,讓韓君婷臉頰微微一熱,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去。


  秦猛伸出手,指向遠方那逐漸被黑暗吞噬的山脈,聲音在風中傳得很遠:「我的武道之路,註定要披荊斬棘。而韓文清……他恰好自己撞到了刀口上。」

  說話間,晚風驟急,吹得瞭望塔上的戰旗獵獵作響,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激烈碰撞提前奏響戰歌。

  ……

  左部軍寨,與右部的暗流洶湧不同,這裡顯得更為沉寂。

  風雪漫天,將北方廣袤的森林裹成了一個純粹的冰雪世界。

  妖獸的侵襲暫時停歇,但守軍的警惕卻提到了最高。

  每日,士卒們頂著刺骨的寒風,輪流登上瞭望塔和箭樓,監視著周圍任何一絲異動。

  其餘人等,則要麼在演武場揮汗如雨,要麼在整備守城器械,全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而對於那些坐鎮於此的先天強者而言,日子則要愜意得多。

  他們大多只需閉關苦修,或是品茶對弈,軍務瑣事自有下屬打理,無需他們親力親為。

  林無涯便是其中之一。這幾日,他一直在嘗試突破到先天后期,然而,心境卻煩亂不堪,始終無法觸及那層關鍵的壁壘。

  焦躁之下,他索性出關,想去尋好友李長生,品茶靜心。

  來到李長生的住處,卻發現對方眼神閃爍,神情古怪。

  待到周圍無人,李長生一把將他拉到僻靜角落,聲音壓得極低,問出了口:「老林,你可知……林昂在主營出事了?」

  「昂兒?」林無涯心頭猛地一沉,「他怎麼了?可是有人為難他?」

  在他心中,林昂雖紈絝,但在邊軍中摸爬多年,又有著京城林家兜底,還不至於出什麼大亂子。

  「哎呀,前兩天消息傳來。他被革除了軍職,此刻……已被打入地牢!」李長生語不驚人死不休。

  「什麼?」林無涯如遭雷擊,驚愕得瞪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

  「哎,是在軍議上當天爭吵,被人指在謀害同僚。」李長生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林無涯頓時心頭怒火衝天,「是誰?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秦猛。」李長生吐出兩個字,語氣複雜,「是那個新晉的都尉,游擊將軍秦猛。聽說林昂密謀害他不成,反被抓住了把柄,說是蓄意謀害同僚,人證物證俱在,連軍法處都介入了。」

  「秦猛!又是這個混帳東西!」林無涯氣得渾身發抖,眼前發黑。黑水城林家被剷除的舊怨還沒清算,如今竟又把他侄兒坑入大牢!

  「好大的狗膽,真當我神京林家是泥捏的不成?」

  「老林,消消火。」李長生礙於交情,好言相勸,但話語間已帶上了明顯的疏離之意,「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聽說證據確鑿,連你…你與林司馬往來書信都落入了軍部手中。

  現在邊營上下都知道,林昂是與你暗中密謀……你啊,還是安生些,莫要再惹麻煩上身。」

  李長生得知林無涯竟也捲入其中,甚至參與密謀剷除軍中後起之秀,當時就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簡直是拿整個家族的前途在賭博,此人已不可理喻。

  林無涯何等聰明,豈聽不出這話外音?他心中更加惱怒煩躁,卻又發作不得,只能強行壓下,拱手道:「李兄,此事事關重大,我必須要立刻返回主營地弄清楚,多謝告知!」

  說罷,他撂下一句話,竟是看也未看李長生一眼,便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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