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他真不是無用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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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鎮南關,火藥味十足。

  往日校場練兵的熱鬧,在今日悉數轉移到了西面的廢棄倉庫,大大小小數百號人,四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鎮南關守軍總計三萬人,至於其他士兵,得到的命令是休息。

  這是江雲帆的意思。

  只因此地處在熱帶,氣溫高,雨水豐富,致使鎮南關以南的區域,生長著大片的叢林,十分密集。

  白天日頭正高,從城牆上看,倒是能掌握叢林中的異動。

  可若是夜晚在其中隱秘行軍,只要不搞出太大的動靜,城牆上的人很難發現。

  所以南濟的人若是進攻鎮南關,十有八九會選擇夜襲。

  當楊恆和陳伯衡二人聽到江雲帆的安排時,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驚色。

  是,他們確實考慮過,南濟的人很可能會選擇在晚上行動。

  但也只是加強了晚間的防備,並沒有命令全軍在白天休息,夜晚再進行操練。

  如果當真等大戰將至的時候再改作息,很多人都會不適應。

  試想,一支精力充沛的軍隊,對抗一支疲勞睏乏之師,會形成怎樣一種碾壓的姿態?

  這一刻兩人不得不意識到一個問題。

  江雲帆,真不是一個只會舞文弄墨的無用書生!

  ……

  傍晚時分,成型的土炸彈在倉庫堆成小山。

  每一枚入庫都有專人記載,當江雲帆前去清點時,發現總計竟有一千二百多枚。

  一千二百多枚,規模算不上龐大。

  但在這全靠冷兵器的古代戰場上,足夠造就一片吞人的火海,尤其是守城一方使用。

  「江督察,楊將軍請您與郡主去城樓議事。」

  一名士兵匆匆前來稟報。

  江雲帆點點頭,交代了兩句事宜,讓眾人借著加班加點造。

  隨後轉身便趕回小院,帶著秦七汐出發。

  ……

  鎮南關的傍晚。

  夕陽將城牆染成了一層暗紅色,遠山的輪廓在餘暉里模糊成一道淺灰色的剪影。

  城樓上的風比白天大了許多,從南面吹過來,裹挾著一絲大海的腥氣,還有叢林的味道。

  江雲帆登上城樓的時候,楊恆已經到了。

  老將軍背手站在城垛前,兩肘擱在垛口的粗石上,目光越過城牆,盯著南面那片暮色沉沉的原野。

  鐵灰色披風被風吹得翻捲起來,露出裡面磨得發白的舊甲片。

  甲片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是早年間沙場上留下的。

  楊文釗也在,右側兩步遠的位置,雙手環抱胸前,腰間的長刀刀柄被他無意識地摩挲著,嘴角微微抿緊,目光冷硬。

  楊文炳靠在另一側的城垛旁,神態鬆弛許多,看見江雲帆上來,主動迎了兩步,壓低聲音說了句「等你許久了」。

  軍師陳伯衡坐在城樓下的條凳上,面前攤著一幅卷邊的輿圖,手指在圖上某個位置來回點按,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江雲帆身後跟著秦七汐和墨羽,再往後幾步遠的地方,翩翩與許靈嫣一前一後登上石階。

  兩個女子之間隔了三四步的距離,誰也沒跟誰搭話,目光也沒有交匯過。

  翩翩穿了一身素色的窄袖衫,頭髮簡單束在腦後,臉上沒有施粉黛,整個人比在狀元閣時清瘦了一圈,顴骨的弧線更加分明。

  許靈嫣則是一襲淺青色的長裙,腰間系了一枚玉絡子,走路的時候裙擺貼著小腿,步伐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人似的。

  江雲帆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心裡快速盤了一遍。

  該來的都來了。

  他走到楊恆身旁,沒急著開口,順著楊恆的視線往南面望了一眼。

  暮色壓下來,遠處的曠野已經看不太分明,只有地平線附近隱約浮著幾簇灰白色的煙柱,不知是野火還是炊煙。

  楊恆沒有回頭,聲音沉沉的,像從胸腔里壓出來。

  「南濟三王的兵馬,今早又往北推了十里。」

  江雲帆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多遠了?」

  「斥候最後一次回報,是午時。」

  楊恆轉過身,看了江雲帆一眼,蒼老的臉上皺紋更深了些,「距鎮南關五十餘里。」

  五十餘里。

  江雲帆在心裡換算了一下,這個距離放在古代行軍的條件下,輕騎半日可達,步卒急行軍一天之內也能趕到城下。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楊恆往前走了兩步,站到輿圖旁邊,右手按住了圖上鎮南關以南的一片區域。

  「從午時到現在,已經沒有斥候回來了。」

  他的語氣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焦慮。

  「不是斥候偷懶,是根本靠不上去。」

  他抬起頭環顧眾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下。

  「敵軍外圍設了至少三層游騎哨網,我的斥候最近只能摸到距離敵營十里的位置,再往前就會被發現。上午派出去的四組人,兩組被發現後撤回,另外兩組到現在沒有消息。」

  他說到「沒有消息」四個字的時候,聲音頓了一拍,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有消息,在軍中的意思只有一種。

  城樓上安靜了一瞬。

  風從垛口灌進來,吹得輿圖的邊角啪啪作響。

  楊文釗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焦躁。

  「三十萬大軍壓到五十里外,警戒布到十里開外,這是標準的攻城序列。再給他們兩天的時間推進輜重,下一步就該架雲梯了。」

  他說完瞥了一眼江雲帆,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不是不知道江雲帆昨晚在校場上做了什麼,「天雷」的威力他親眼見識過了。

  但爆炸歸爆炸,打仗歸打仗。

  一樣東西炸碎一面土牆和炸潰三十萬大軍之間的距離,比鎮南關到京城還遠。

  他不敢把全軍的命押在一個從沒上過戰場的文人身上。

  陳伯衡從條凳上站起來,輿圖被他卷了一半在手裡,走到楊恆面前,聲音沙啞。

  「將軍,敵情不明是最大的隱患。不知道對方主力在哪,不知道輜重糧草的位置,不知道攻城序列展開到哪一步,我們就是瞎子。仗沒開打,先敗了三分。」

  楊恆閉了一下眼睛,重重地吐了一口濁氣。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鎮南關三萬守軍,城池堅固,糧草尚有月余之儲。守,是守得住一陣子的。

  但守多久?

  敵軍三十萬,就算他們不急著攻城,只圍而不打,一個月之後呢?兩個月之後呢?

  等到糧草耗盡,援兵不至,不用打,城裡自己就崩了。

  而援兵。

  楊恆心知肚明,王爺的主力駐紮在懷南城與凌州一線,居中調度。鎮南關的第一陣,他必須自己扛。

  能扛多久,就扛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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