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5 章 陳三嶺跑路
一夜之間，整個諒山守備區突然變了天。
沒人提前收到風聲，也沒有任何預熱通知，一道軍令直接命令到最基層的連隊。
所有在外參與跨境物資對接的人員立刻停手，全員歸隊，全區轉入二級戒備狀態。
短短半個時辰，熱鬧了整整七天的邊境防線，瞬間安靜得嚇人。
部隊做事就是乾脆利落，軍紀還沒有腐敗到敢違抗命令，沒有一個人敢多嘴多問。
可邊境上依附這門生意吃飯的所有人，依舊該做什麼做什麼。
沒人知道頂層已經變天，更沒人察覺到，一場滅頂的收網，已經懸在了頭頂。
緝私隊值班室里，一群值班隊員圍著最新的封關通知，滿嘴吐槽，沒人當真。
年輕隊員叼著煙，吊兒郎當吐槽：「搞什麼名堂？大半夜抽什麼風，突然下令全線封關，嚴查走私？早半個月幹嘛去了？」
旁邊資歷老點的隊員癱在椅子上，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還能幹嘛，上面又搞形式主義那一套唄。
這種臨時整頓的命令，往年又不是沒有過，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裝裝樣子就過去了。」
「趙天明長官親自下的命令，說這次必須嚴查，誰敢放水誰擔責。」有人擔憂的說了一嘴。
這話一出，立馬引來一陣鬨笑。
「上面的漂亮話聽聽就行，別當真。」老油子吐了口煙圈，語氣散漫，
「往年哪次嚴查命令不是他往下傳的？最後不照樣不了了之？
邊防那邊該跑貨照樣跑，我們何必傻乎乎斷自己的活路？」
「我看啊，根本不是什麼嚴查整治，就是邊防那邊想獨吞生意！」
「這一周邊境做得多大，大家心裡都清楚，他們帶頭吃肉，我們這幫底層跟著喝點湯。
現在突然一刀切全部停手，連一點油水都不給我們留，這是壓根不想讓我們活！」
「就是！」有人立馬附和，
「這幾天啥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火車一趟接一趟拉，海防港的船夜夜跑，邊防軍親自兜底在做的生意，多少年的老規矩了。」
「大家還是小心點，說不定這次邊防就來真的了。我可是聽巡邏隊的人透露出來，他們都進入戒嚴狀態了。
我是說萬一啊，萬一到時候事發了，咱們是不是就是背黑鍋了？」
有人嗤笑一聲：「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邊防帶頭幹的事，輪得到我們這些小人物背鍋？
上面真要追責，也輪不到我們緝私隊挨罰。」
「我看就是上面閒得慌，故意折騰基層。這幾天行情這麼好，大家都跟著喝口湯，現在突然叫停，純粹斷人財路。」
這幫緝私隊就是這條走私鏈的保護傘。
他們不親自跑貨，但陳三嶺這種老牌頭目，每趟貨都會悄悄給他們上供抽成。
隊裡不少人的親戚朋友，都在碼頭、倉庫幹活，整條產業鏈牽扯極廣，封關就是斷自己財路。
所以沒人把封查命令當回事，全員出動只是走個過場應付上級。
私底下依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想借著嚴查的由頭，趁機撈點油水。
軍方全員歸營、靜默戒備，官場人員敷衍擺爛，北崙河沿岸的碼頭倉庫，依舊燈火通明。
底層搬貨、跑船的小弟大多不知情，還在悶頭幹活，想趁著這波暴利行情多賺點快錢。
整條邊境線上，只有極少數體制內的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芒街邊防營營長肖馳，他職位不高，但是管著北崙河邊界巡邏任務。
任何人想要順利通過，就得他點頭同意。
駐守邊境這麼多年，他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往年再大的整頓，都會提前吹風，預留緩衝時間，從來沒有這次這樣。
不解釋、不通知、無徵兆，直接一刀切停掉所有跨境貿易，全員二級戒備。
這種無聲的高壓管控，遠比例行整頓嚇人。
肖馳盯著窗外漆黑的河面，心裡隱隱發慌，沒多想，直接撥通了陳三嶺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肖馳急促說道：「三嶺，聽我說，你那邊手上的事全部停掉，不要再接了。
這批貨的分潤我不要了，你也不用給我留，自己處理乾淨就行。」
陳三嶺握著聽筒，問了一句：「肖哥，出什麼事了？
我就知道這波要出事。
我這幾天心裡一直不踏實，早就打算幹完這票徹底不幹了。
可是我這兄弟們剛裝完兩船貨，能不能跑完這趟？
今晚河道沒人嚴查，緝私隊都是熟人，根本不礙事。」
「別廢話，立刻停，「所有貨物原地封存，不准出倉庫，不准下河。」肖馳語氣強硬，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陳三嶺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收斂了所有僥倖。
「我就說這次太反常了。短短几天跑了六節車廂的貨，抵得上往年半年的量，哪裡有這麼好賺的錢，根本就是刀口舔血。」
肖馳壓低聲音道：「部隊剛下的死命令，全線停掉所有跨境貿易，全員歸隊二級戒備。
最關鍵的是，上面一句話解釋都沒有，直接掐斷所有路子。
你見好就收的想法是對的，這波體量早已越界。估計長安方面知道了，上頭想把你們這些人當成背鍋的，能走快點就走快點。」
陳三嶺沉默幾秒，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清零。
他本來就打定主意，賺完這波快錢就徹底退圈，安穩過日子。
太暴利的橫財，從來都是禍大於福，他混跡江湖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我懂了。」陳三嶺沉聲回道，「我現在就停工封貨。」
「不止停工。」肖馳提醒道，「今晚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別在芒街待著，這波風頭絕對要出事。」
肖馳說完直接掛斷，點到為止，再多的話他也不敢多說。
陳三嶺不敢耽擱，立刻趕到碼頭，對著倉庫眾人高聲喊道：
「都停手！放下手裡所有東西，不許搬貨、不許裝船、不許出車，全部停工！」
喧鬧的倉庫瞬間安靜，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阿遠第一個不服，直接把肩上的白糖袋子摔在地上，滿臉不解：
「三哥，幹啥突然停？這兩船貨馬上裝完，今晚穩賺不賠，跑完再停不行嗎？」
旁邊幾個小弟也紛紛附和：「是啊嶺哥！這幾天一直穩得很，緝私隊的都不管，能有啥風險？太膽小了吧！」
陳三嶺看著這群被錢沖昏頭的小弟，無奈解釋：
「部隊全線停手、全員戒備，沒人給我們兜底了。剛剛有人特意提醒我，今晚可能出事，必須停。」
阿遠滿臉不屑：「馳哥就是太謹慎了，當兵的純屬沒事找事，大概率就是例行檢查，明天就恢復原樣了。
這麼好的賺錢機會白白浪費，太可惜了！」
「我已經決定了。」陳三嶺臉色一沉，發揮出大哥的氣勢，
「想活命的就老實待著，誰都不許私自跑貨，誰私自亂來，後果自己擔。」
阿遠心裡一萬個不服，卻不敢當面頂撞，只能帶著一眾小弟退到一邊，臉色難看，滿心不甘。
陳三嶺心裡明白的很，這幫年輕人貪心太重，根本聽不進勸。
他能管住自己、管住倉庫規矩，但不可能綁著所有人不走。
該提醒的，該制止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全看各人命數。
他不再管眾人的情緒，轉身回去收拾自己的細軟，準備連夜跑路避險。
交趾府遍地都是古玩市場，這裡的老物件基本都是從北國跨境流過來的。
跟著走私物資一起流通，是邊境最通用的硬通貨。
這邊的物件價格差距極大，舉個例子：
普通民窯青花瓷品相一般的，賣小几百南華元。
品相完好的頂天一千出頭，屬於爛大街的貨，根本不值錢。
但若是遇上正經官窯、有傳承的老物件，價格直接翻倍。
比如明初永樂官窯的青花大器，完整品相的，在外盤能賣到幾萬甚至數十萬美元。
這不是誇張吹噓，是真實的市場行情。
現在美元購買力極強，一美元能買三十多斤優質米麵。
十萬美元，放在當下就是能保人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巨款。
反觀銀元、銅錢，在南華邊境徹底爛大街。
普通清代、民國銀元隨處可見，賣不上價。
只有極少數絕版稀罕貨值錢。
比如慈禧大壽鑄造的雙龍壽字光緒元寶，市面上幾乎沒人見過，是真正的開天門的好貨。
陳三嶺這些年跑邊境，收了不少古玩、精品銀元、字畫。
他連夜趕到古玩街夜市，將一些品相不好的快速套現。
兩個小時之後，收拾妥當之後，把車加滿油，直接一路向南，打算直奔南榮。
那邊有錢人多，古玩的價格也搞一下，手裡還剩一些品相好，直接變現之後，再去曼谷。
他一點都不敢賭，肖馳的提醒、軍方的異常戒嚴、這波離譜的暴利，所有跡象都在提醒他：
此地不宜久留，跑路是唯一的活路。
陳三嶺走得乾脆，可他手下的小弟，依舊滿心不甘。
阿遠蹲在河邊抽菸，越想越憋屈，低聲抱怨：
「真是膽小，賺夠了就慫，純屬自己嚇自己，我看根本啥事沒有。」
身邊小弟連忙附和：「遠哥，你看那幫緝私隊的，說是奉命查走私，結果就在碼頭晃悠，壓根沒當真嚴查。」
話音剛落，幾人就看到了離譜的一幕。
幾名緝私隊員開著執法車、亮著燈，名義上是巡查封控，暗地裡就是要抽水。
看到零散私人貨船，直接上前攔下，借著查扣走私的名頭，光明正大看到什麼就拿什麼。
阿遠一行人看傻了，瞬間一掃之前的憋屈，眼裡重新燃起貪慾。
「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阿遠猛地站起身，眼神炙熱，
「上面就是走個形式，糊弄上級而已，根本沒有真嚴查！」
「你看緝私隊的人，都在借著機會自己撈錢，說明這條路根本沒斷，生意照樣能做！」
另一個小弟立刻攛掇：「遠哥，三哥自己膽小跑路，白白放過大好機會！
我們別管他，偷偷把剩下的貨裝船運走，這波利潤咱們自己分！」
「對！趕緊動手！」眾人瞬間亢奮，「當兵的都歸隊了，緝私隊只顧著搶貨，沒人管我們，這是天賜的好機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從來都是這個道理。
陳三嶺看透風險、果斷抽身，保住了身家性命。
可阿遠這幫底層小弟，偏偏執意要啃最後一口帶血的饅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整條北疆邊境，一半人清醒逃生，一半人貪利赴死。
沒人提前收到風聲，也沒有任何預熱通知，一道軍令直接命令到最基層的連隊。
所有在外參與跨境物資對接的人員立刻停手，全員歸隊，全區轉入二級戒備狀態。
短短半個時辰，熱鬧了整整七天的邊境防線，瞬間安靜得嚇人。
部隊做事就是乾脆利落，軍紀還沒有腐敗到敢違抗命令，沒有一個人敢多嘴多問。
可邊境上依附這門生意吃飯的所有人，依舊該做什麼做什麼。
沒人知道頂層已經變天，更沒人察覺到，一場滅頂的收網，已經懸在了頭頂。
緝私隊值班室里，一群值班隊員圍著最新的封關通知，滿嘴吐槽，沒人當真。
年輕隊員叼著煙，吊兒郎當吐槽：「搞什麼名堂？大半夜抽什麼風，突然下令全線封關，嚴查走私？早半個月幹嘛去了？」
旁邊資歷老點的隊員癱在椅子上，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還能幹嘛，上面又搞形式主義那一套唄。
這種臨時整頓的命令，往年又不是沒有過，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裝裝樣子就過去了。」
「趙天明長官親自下的命令，說這次必須嚴查，誰敢放水誰擔責。」有人擔憂的說了一嘴。
這話一出，立馬引來一陣鬨笑。
「上面的漂亮話聽聽就行，別當真。」老油子吐了口煙圈，語氣散漫，
「往年哪次嚴查命令不是他往下傳的？最後不照樣不了了之？
邊防那邊該跑貨照樣跑，我們何必傻乎乎斷自己的活路？」
「我看啊，根本不是什麼嚴查整治，就是邊防那邊想獨吞生意！」
「這一周邊境做得多大，大家心裡都清楚，他們帶頭吃肉，我們這幫底層跟著喝點湯。
現在突然一刀切全部停手，連一點油水都不給我們留，這是壓根不想讓我們活！」
「就是！」有人立馬附和，
「這幾天啥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火車一趟接一趟拉，海防港的船夜夜跑，邊防軍親自兜底在做的生意，多少年的老規矩了。」
「大家還是小心點，說不定這次邊防就來真的了。我可是聽巡邏隊的人透露出來，他們都進入戒嚴狀態了。
我是說萬一啊，萬一到時候事發了，咱們是不是就是背黑鍋了？」
有人嗤笑一聲：「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邊防帶頭幹的事，輪得到我們這些小人物背鍋？
上面真要追責，也輪不到我們緝私隊挨罰。」
「我看就是上面閒得慌，故意折騰基層。這幾天行情這麼好，大家都跟著喝口湯，現在突然叫停，純粹斷人財路。」
這幫緝私隊就是這條走私鏈的保護傘。
他們不親自跑貨，但陳三嶺這種老牌頭目，每趟貨都會悄悄給他們上供抽成。
隊裡不少人的親戚朋友，都在碼頭、倉庫幹活，整條產業鏈牽扯極廣，封關就是斷自己財路。
所以沒人把封查命令當回事，全員出動只是走個過場應付上級。
私底下依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想借著嚴查的由頭，趁機撈點油水。
軍方全員歸營、靜默戒備，官場人員敷衍擺爛，北崙河沿岸的碼頭倉庫，依舊燈火通明。
底層搬貨、跑船的小弟大多不知情，還在悶頭幹活，想趁著這波暴利行情多賺點快錢。
整條邊境線上，只有極少數體制內的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芒街邊防營營長肖馳，他職位不高，但是管著北崙河邊界巡邏任務。
任何人想要順利通過，就得他點頭同意。
駐守邊境這麼多年，他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往年再大的整頓，都會提前吹風，預留緩衝時間，從來沒有這次這樣。
不解釋、不通知、無徵兆，直接一刀切停掉所有跨境貿易，全員二級戒備。
這種無聲的高壓管控，遠比例行整頓嚇人。
肖馳盯著窗外漆黑的河面，心裡隱隱發慌，沒多想，直接撥通了陳三嶺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肖馳急促說道：「三嶺，聽我說，你那邊手上的事全部停掉，不要再接了。
這批貨的分潤我不要了，你也不用給我留，自己處理乾淨就行。」
陳三嶺握著聽筒，問了一句：「肖哥，出什麼事了？
我就知道這波要出事。
我這幾天心裡一直不踏實，早就打算幹完這票徹底不幹了。
可是我這兄弟們剛裝完兩船貨，能不能跑完這趟？
今晚河道沒人嚴查，緝私隊都是熟人，根本不礙事。」
「別廢話，立刻停，「所有貨物原地封存，不准出倉庫，不准下河。」肖馳語氣強硬，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陳三嶺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收斂了所有僥倖。
「我就說這次太反常了。短短几天跑了六節車廂的貨，抵得上往年半年的量，哪裡有這麼好賺的錢，根本就是刀口舔血。」
肖馳壓低聲音道：「部隊剛下的死命令，全線停掉所有跨境貿易，全員歸隊二級戒備。
最關鍵的是，上面一句話解釋都沒有，直接掐斷所有路子。
你見好就收的想法是對的，這波體量早已越界。估計長安方面知道了，上頭想把你們這些人當成背鍋的，能走快點就走快點。」
陳三嶺沉默幾秒，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清零。
他本來就打定主意，賺完這波快錢就徹底退圈，安穩過日子。
太暴利的橫財，從來都是禍大於福，他混跡江湖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我懂了。」陳三嶺沉聲回道，「我現在就停工封貨。」
「不止停工。」肖馳提醒道，「今晚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別在芒街待著，這波風頭絕對要出事。」
肖馳說完直接掛斷，點到為止，再多的話他也不敢多說。
陳三嶺不敢耽擱，立刻趕到碼頭，對著倉庫眾人高聲喊道：
「都停手！放下手裡所有東西，不許搬貨、不許裝船、不許出車，全部停工！」
喧鬧的倉庫瞬間安靜，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阿遠第一個不服，直接把肩上的白糖袋子摔在地上，滿臉不解：
「三哥，幹啥突然停？這兩船貨馬上裝完，今晚穩賺不賠，跑完再停不行嗎？」
旁邊幾個小弟也紛紛附和：「是啊嶺哥！這幾天一直穩得很，緝私隊的都不管，能有啥風險？太膽小了吧！」
陳三嶺看著這群被錢沖昏頭的小弟，無奈解釋：
「部隊全線停手、全員戒備，沒人給我們兜底了。剛剛有人特意提醒我，今晚可能出事，必須停。」
阿遠滿臉不屑：「馳哥就是太謹慎了，當兵的純屬沒事找事，大概率就是例行檢查，明天就恢復原樣了。
這麼好的賺錢機會白白浪費，太可惜了！」
「我已經決定了。」陳三嶺臉色一沉，發揮出大哥的氣勢，
「想活命的就老實待著，誰都不許私自跑貨，誰私自亂來，後果自己擔。」
阿遠心裡一萬個不服，卻不敢當面頂撞，只能帶著一眾小弟退到一邊，臉色難看，滿心不甘。
陳三嶺心裡明白的很，這幫年輕人貪心太重，根本聽不進勸。
他能管住自己、管住倉庫規矩，但不可能綁著所有人不走。
該提醒的，該制止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全看各人命數。
他不再管眾人的情緒，轉身回去收拾自己的細軟，準備連夜跑路避險。
交趾府遍地都是古玩市場，這裡的老物件基本都是從北國跨境流過來的。
跟著走私物資一起流通，是邊境最通用的硬通貨。
這邊的物件價格差距極大，舉個例子：
普通民窯青花瓷品相一般的，賣小几百南華元。
品相完好的頂天一千出頭，屬於爛大街的貨，根本不值錢。
但若是遇上正經官窯、有傳承的老物件，價格直接翻倍。
比如明初永樂官窯的青花大器，完整品相的，在外盤能賣到幾萬甚至數十萬美元。
這不是誇張吹噓，是真實的市場行情。
現在美元購買力極強，一美元能買三十多斤優質米麵。
十萬美元，放在當下就是能保人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巨款。
反觀銀元、銅錢，在南華邊境徹底爛大街。
普通清代、民國銀元隨處可見，賣不上價。
只有極少數絕版稀罕貨值錢。
比如慈禧大壽鑄造的雙龍壽字光緒元寶，市面上幾乎沒人見過，是真正的開天門的好貨。
陳三嶺這些年跑邊境，收了不少古玩、精品銀元、字畫。
他連夜趕到古玩街夜市，將一些品相不好的快速套現。
兩個小時之後，收拾妥當之後，把車加滿油，直接一路向南，打算直奔南榮。
那邊有錢人多，古玩的價格也搞一下，手裡還剩一些品相好，直接變現之後，再去曼谷。
他一點都不敢賭，肖馳的提醒、軍方的異常戒嚴、這波離譜的暴利，所有跡象都在提醒他：
此地不宜久留，跑路是唯一的活路。
陳三嶺走得乾脆，可他手下的小弟，依舊滿心不甘。
阿遠蹲在河邊抽菸，越想越憋屈，低聲抱怨：
「真是膽小，賺夠了就慫，純屬自己嚇自己，我看根本啥事沒有。」
身邊小弟連忙附和：「遠哥，你看那幫緝私隊的，說是奉命查走私，結果就在碼頭晃悠，壓根沒當真嚴查。」
話音剛落，幾人就看到了離譜的一幕。
幾名緝私隊員開著執法車、亮著燈，名義上是巡查封控，暗地裡就是要抽水。
看到零散私人貨船，直接上前攔下，借著查扣走私的名頭，光明正大看到什麼就拿什麼。
阿遠一行人看傻了，瞬間一掃之前的憋屈，眼裡重新燃起貪慾。
「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阿遠猛地站起身，眼神炙熱，
「上面就是走個形式，糊弄上級而已，根本沒有真嚴查！」
「你看緝私隊的人，都在借著機會自己撈錢，說明這條路根本沒斷，生意照樣能做！」
另一個小弟立刻攛掇：「遠哥，三哥自己膽小跑路，白白放過大好機會！
我們別管他，偷偷把剩下的貨裝船運走，這波利潤咱們自己分！」
「對！趕緊動手！」眾人瞬間亢奮，「當兵的都歸隊了，緝私隊只顧著搶貨，沒人管我們，這是天賜的好機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從來都是這個道理。
陳三嶺看透風險、果斷抽身，保住了身家性命。
可阿遠這幫底層小弟，偏偏執意要啃最後一口帶血的饅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整條北疆邊境，一半人清醒逃生，一半人貪利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