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3 章 排練
距離春節晚會還有不到一周時間。
半個月前，也就是林文濤被關進警察局那天，李佑林迫不得已又當了一回文抄公。
大劇院排練室內。
「我真的越練越懵，這兩首新曲子到底是誰寫的？」
中場休息的嘈雜聲里，一名年輕樂手放下手裡的樂器，忍不住開口吐槽。
眾人三三兩兩紮堆閒聊，話題始終繞著桌上兩份嶄新的樂譜打轉。
兩份譜子編曲編曲真的是精妙絕倫，唯獨作者一欄清清楚楚印著兩個字——佚名。
負責民族聲樂的蘇曼捧著唱腔譜，揉了揉眉心，自信滿滿地說道：
「不用猜了，我知道一點小道消息，是總統府直接送過來的。
半個月前專人送達，還下了死命令，全程保密不許外泄。」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面露恍然，思緒瞬間拉回兩年前。
兩年前他們遠赴莫斯科演出的那首西式交響樂曲，同樣沒有署名，同樣是總統府直接下發。
當年在海外一炮而紅，成了南華的門面樂章。
但圈內從來沒有過確切答案，市面上流傳的全是捕風捉影的謠言。
有人說是民間隱世名家所作，有人說是海外歸國學者手筆。
傳了兩年，沒有一個說法能落到實處，最後大家只能默認，這就是一首出自總統府的佚名曲目。
「本來以為兩年那首佚名曲已經是天花板了。」
器樂首席周啟明拿起另一張曲風截然不同的樂譜，嘖嘖感慨，
「誰能想到時隔兩年，一下子又來了兩首壓箱底的東西。
一首戲腔國風，韻味沉厚，越品越有風骨。
一首搖滾樂曲，曲風大膽灑脫，完全跳出了咱們國內傳統樂曲的老路子。」
「最離譜的是風格跨度太大了。」旁邊的樂手湊過來插話，
「兩年那首恢弘大氣，是妥妥的國際大舞台曲風。
這兩首一柔一剛，一傳統一新潮，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寫的。」
閒聊的話音落下片刻，人群里忽然有人低聲提出了所有人心裡的猜測。
「你們說，這次會不會是總統夫人寫的？」
這話一出，喧鬧的排練廳瞬間安靜了大半，所有人眼神微動，紛紛暗自思索。
總統夫人本就是語言文學專業出身，文筆功底舉國公認。
四年前她在報紙上連載的《熊貓大俠》，被改編成動畫漫畫，風靡海內外。
不管是文字功底還是審美格局，都遠超圈內一眾從業者。
更關鍵的是，眼下南華文藝圈新舊之爭僵持許久，新政落地後雖定了規矩，
但圈內依舊暗流涌動，不少老派、新銳從業者各執己見，紛爭不斷。
「真有可能。」有人點頭附和，越想越合理，
「之前那首西式樂曲風格太硬朗，偏向宏大交響樂，看著更像是專門為外交舞台準備的，未必是夫人手筆。
但這兩首不一樣，有文韻，有情懷，還兼顧了傳統與新潮，太貼合夫人的風格了。」
「而且時機太巧了。」周啟明緩緩補充，
「現在文藝圈正需要一首標杆作品穩住風氣，平息圈內的新舊爭執。
這個時候突然放出兩首完美契合新政的曲子，既守住了本土文脈，又給年輕人的創新立了規矩。
除了夫人這種格局眼界的人，圈內誰有這個水準？」
大家心裡都默認了這個猜測，只是沒人敢篤定定論，更不敢私下妄議揣測，只敢在休息時小聲議論。
指揮老師趙青山端著水杯走過，聽到眾人閒談，既不反駁也不證實，只是淡淡提點了一句。
「別瞎打聽，也別亂外傳。上頭只讓我們好好排練，春晚完美呈現就行，出處不是我們該深究的。」
眾人聞言紛紛收斂話音，心裡的猜測卻愈發篤定。
聊起圈內新風，話題自然而然落到了如今風頭最盛的林文濤身上。
自打新政放開文藝創新限制，林文濤靠著新編戲曲、改良唱腔一炮而紅。
全國報紙輪番報導，年紀輕輕就成了新生代文藝革新的標杆。
走到哪裡都是一片讚譽，是不少年輕人心目中的偶像。
「平心而論，林文濤是真的有天賦。」蘇曼現場聽過他的作品，點評道，
「他改的舊曲、創的新腔，貼合時代又不丟根本，放在眼下的全國，絕對是第一梯隊。」
「是厲害，但也僅限同齡人、僅限圈內常規創新。」周啟明搖了搖頭，目光落回桌上的樂譜，
「你再看看這兩首佚名新作，差距一下子就出來了。」
「林文濤的創新，是在現有框架里修修補補，優化改良舊的東西。
但這兩首曲子，是直接跳出了所有固有套路，自成一派，格局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站在側邊的二胡手陳予安，默默聽著所有人的議論，無意識撫摸著琴弓，心中思緒卻飄向他處了。
他和林文濤相識，比他高一屆。
這一刻他第一時間就想找人遞個消息，提醒一下那位風光無限的學弟。
春晚壓軸的兩首新作層級太高，屆時公演必然轟動全國，風頭會徹底碾壓他得意的作品。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但轉念一想，沒必要。
所有人都捧著他、夸著他，讓他誤以為自己的創新已經是南華文藝的最高水準。
與其提前給他通風報信，倒不如讓他安安穩穩等到春晚，親眼看到什麼才是真正的音樂。
讓他看看，真正的頂級創作是什麼樣子，讓他明白，他的優秀只是局限於自己的小圈子。
真正的文壇格局，遠比他想像的遼闊。
想通這些，陳予安斂去所有心緒，面上不動聲色，跟著眾人一同沉默看向譜紙。
排練廳的暖風持續吹拂，一張張佚名譜紙靜靜攤開，藏著尚未揭曉的鋒芒。
所有人都清楚，這兩首曲子一旦在春晚直播公演，必然會掀起一場全新的文藝風暴，徹底重塑南華的樂壇審美與創作標準。
遠在戲曲學院的林文濤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創作革新里，享受著萬眾讚譽的榮光。
他尚且不知，屬於自己的天才神話，即將迎來第一次實打實的碰撞與落差。
半個月前，也就是林文濤被關進警察局那天，李佑林迫不得已又當了一回文抄公。
大劇院排練室內。
「我真的越練越懵，這兩首新曲子到底是誰寫的？」
中場休息的嘈雜聲里，一名年輕樂手放下手裡的樂器，忍不住開口吐槽。
眾人三三兩兩紮堆閒聊，話題始終繞著桌上兩份嶄新的樂譜打轉。
兩份譜子編曲編曲真的是精妙絕倫，唯獨作者一欄清清楚楚印著兩個字——佚名。
負責民族聲樂的蘇曼捧著唱腔譜，揉了揉眉心，自信滿滿地說道：
「不用猜了，我知道一點小道消息，是總統府直接送過來的。
半個月前專人送達，還下了死命令，全程保密不許外泄。」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面露恍然，思緒瞬間拉回兩年前。
兩年前他們遠赴莫斯科演出的那首西式交響樂曲，同樣沒有署名，同樣是總統府直接下發。
當年在海外一炮而紅，成了南華的門面樂章。
但圈內從來沒有過確切答案，市面上流傳的全是捕風捉影的謠言。
有人說是民間隱世名家所作，有人說是海外歸國學者手筆。
傳了兩年，沒有一個說法能落到實處，最後大家只能默認，這就是一首出自總統府的佚名曲目。
「本來以為兩年那首佚名曲已經是天花板了。」
器樂首席周啟明拿起另一張曲風截然不同的樂譜，嘖嘖感慨，
「誰能想到時隔兩年，一下子又來了兩首壓箱底的東西。
一首戲腔國風，韻味沉厚，越品越有風骨。
一首搖滾樂曲，曲風大膽灑脫，完全跳出了咱們國內傳統樂曲的老路子。」
「最離譜的是風格跨度太大了。」旁邊的樂手湊過來插話，
「兩年那首恢弘大氣，是妥妥的國際大舞台曲風。
這兩首一柔一剛，一傳統一新潮，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寫的。」
閒聊的話音落下片刻，人群里忽然有人低聲提出了所有人心裡的猜測。
「你們說，這次會不會是總統夫人寫的？」
這話一出，喧鬧的排練廳瞬間安靜了大半，所有人眼神微動，紛紛暗自思索。
總統夫人本就是語言文學專業出身，文筆功底舉國公認。
四年前她在報紙上連載的《熊貓大俠》，被改編成動畫漫畫，風靡海內外。
不管是文字功底還是審美格局，都遠超圈內一眾從業者。
更關鍵的是，眼下南華文藝圈新舊之爭僵持許久，新政落地後雖定了規矩，
但圈內依舊暗流涌動，不少老派、新銳從業者各執己見，紛爭不斷。
「真有可能。」有人點頭附和，越想越合理，
「之前那首西式樂曲風格太硬朗，偏向宏大交響樂，看著更像是專門為外交舞台準備的，未必是夫人手筆。
但這兩首不一樣，有文韻，有情懷，還兼顧了傳統與新潮，太貼合夫人的風格了。」
「而且時機太巧了。」周啟明緩緩補充，
「現在文藝圈正需要一首標杆作品穩住風氣，平息圈內的新舊爭執。
這個時候突然放出兩首完美契合新政的曲子，既守住了本土文脈，又給年輕人的創新立了規矩。
除了夫人這種格局眼界的人，圈內誰有這個水準？」
大家心裡都默認了這個猜測，只是沒人敢篤定定論，更不敢私下妄議揣測，只敢在休息時小聲議論。
指揮老師趙青山端著水杯走過，聽到眾人閒談，既不反駁也不證實，只是淡淡提點了一句。
「別瞎打聽，也別亂外傳。上頭只讓我們好好排練，春晚完美呈現就行，出處不是我們該深究的。」
眾人聞言紛紛收斂話音，心裡的猜測卻愈發篤定。
聊起圈內新風，話題自然而然落到了如今風頭最盛的林文濤身上。
自打新政放開文藝創新限制，林文濤靠著新編戲曲、改良唱腔一炮而紅。
全國報紙輪番報導，年紀輕輕就成了新生代文藝革新的標杆。
走到哪裡都是一片讚譽，是不少年輕人心目中的偶像。
「平心而論，林文濤是真的有天賦。」蘇曼現場聽過他的作品，點評道，
「他改的舊曲、創的新腔，貼合時代又不丟根本，放在眼下的全國，絕對是第一梯隊。」
「是厲害，但也僅限同齡人、僅限圈內常規創新。」周啟明搖了搖頭，目光落回桌上的樂譜，
「你再看看這兩首佚名新作，差距一下子就出來了。」
「林文濤的創新，是在現有框架里修修補補，優化改良舊的東西。
但這兩首曲子，是直接跳出了所有固有套路，自成一派，格局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站在側邊的二胡手陳予安，默默聽著所有人的議論，無意識撫摸著琴弓，心中思緒卻飄向他處了。
他和林文濤相識，比他高一屆。
這一刻他第一時間就想找人遞個消息，提醒一下那位風光無限的學弟。
春晚壓軸的兩首新作層級太高，屆時公演必然轟動全國，風頭會徹底碾壓他得意的作品。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但轉念一想，沒必要。
所有人都捧著他、夸著他，讓他誤以為自己的創新已經是南華文藝的最高水準。
與其提前給他通風報信，倒不如讓他安安穩穩等到春晚，親眼看到什麼才是真正的音樂。
讓他看看，真正的頂級創作是什麼樣子，讓他明白，他的優秀只是局限於自己的小圈子。
真正的文壇格局，遠比他想像的遼闊。
想通這些，陳予安斂去所有心緒，面上不動聲色，跟著眾人一同沉默看向譜紙。
排練廳的暖風持續吹拂，一張張佚名譜紙靜靜攤開，藏著尚未揭曉的鋒芒。
所有人都清楚，這兩首曲子一旦在春晚直播公演，必然會掀起一場全新的文藝風暴，徹底重塑南華的樂壇審美與創作標準。
遠在戲曲學院的林文濤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創作革新里，享受著萬眾讚譽的榮光。
他尚且不知，屬於自己的天才神話，即將迎來第一次實打實的碰撞與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