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8 章 友誼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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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國家體育訓練中心主體育場。

  兩隊球員站在中圈兩側,腳底觸感的落差,讓每一名韓國球員心底都生出濃烈的酸澀與羨慕。

  他們這支隊伍上次被匈牙利踢成0:9、被土耳其碾壓0:7,兩場慘敗輸得徹徹底底,顏面盡失。

  但是他們自認為是缺乏專業場地、缺少系統訓練造成的失敗。

  論腳下技術,絕對碾壓剛清一色軍人拼湊的南華國家隊。

  「這群南華人,就是一群扛槍的兵,沒踢過幾天球。」

  韓國隊教練做最後的囑咐:「你們一定要保存體力,儘量別硬碰硬。」

  體能再好有什麼用?足球靠的是腳下活、是經驗。

  我們隨便一套配合,就能打穿他們的防線。

  不少韓國球員心中都是這麼想的。

  沒人將對面的南華隊員放在眼裡。

  在他們認知里,軍人只會訓練、拼體力,根本不懂足球章法。

  可當視線落在南華隊員身上時,一眾韓國球員心底的傲氣,莫名被壓下去一截。

  南華十一名首發,個個身姿挺拔、肩寬背厚,站姿如松,沒有一人隨意晃動、交頭接耳。

  所有人目光銳利、神情肅穆,像是站在戰場前線,而非綠茵賽場。

  沒有花哨動作,沒有賽前嬉鬧,只有刻入骨髓的紀律,一股肅殺感撲面而來。

  南華國家隊隊長陳剛目光掃過對面身形單薄韓國隊員,低聲對身邊隊友說道:

  「記住教練的話,技術不如人,就用體能拼、用身體撞、用意志熬。

  主場作戰,絕不能輸,絕不能讓這群棒子看輕南華。」

  「死守氣勢,不死守比分!」一眾南華隊員低聲應和,聲音鏗鏘有力。

  裁判哨聲尖銳炸響,比賽正式開打。

  朴成浩站在中圈裡,腳下的草皮厚實而平整,踩上去有一種以前從未體驗過的彈性。

  他抬頭看了一眼看台。

  滿坑滿谷,全部都是南華人,看台上是一片藍色的海洋。

  這個體育館有八千個座位,不僅全部坐滿了,就連過道都站了人。

  體總為了宣傳足球,將這場球賽免費開放,只要提前預約,拿著身份證就能進入。

  不少南華老百姓過來湊熱鬧,畢竟報紙上宣傳的那麼厲害,總得親眼看一看。

  除了免費觀看之外,還同步開啟了電視直播。

  今年的瑞典世界盃,就採用了電視直播。

  當時只有17歲的貝利,四分之一決賽進了人生中世界盃第一個球,半決賽對陣法國,上演了帽子戲法。

  這還沒完,在決賽對陣東道主瑞典,直接梅開二度,一舉拿下了世界盃冠軍。

  從此,貝利開啟了球王之路。

  賽場上的朴成浩可沒見過這麼多人在同一時間,同一塊地方看著他。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開球之後球傳到他腳下,他停球轉身,南華隊的中後衛已經衝到他面前。

  那個人的速度不算快,但他衝過來的架勢讓朴成浩愣了一下。

  整個人像是被投石機彈射出來,沒有猶豫,沒有預判。

  南華球員膝蓋頂著大腿後側,肩膀壓著肩膀,全身體重壓了過來。

  朴成浩身體一歪,腳下一絆,球丟。

  開球的一瞬間,畫風徹底顛覆了韓國隊的預想。

  沒有試探、沒有慢熱,南華隊員全員壓上,如同出鞘利刃,瞬間開啟高強度逼搶模式。

  這不是後世講究傳控、拉扯的細膩打法,是1958年足壇最原始、最硬朗的肉搏足球。

  沒有紅黃牌規則約束,賽場尺度極度寬鬆。

  身體對抗、貼身拉扯、戰術卡位全部合法,拼的就是體能、硬度與敢打敢拼的血性。

  南華隊的中後衛由於慣性,被絆倒之後,立即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

  他斜眼看了朴成浩一眼,然後轉身跑了。


  朴成浩跪在草皮上,手撐著地面,回過神來看著那個人的背影。

  「沒事吧?」韓國隊的中場跑過來,伸手拉了他一把。

  朴成浩握住他的手站起來:「沒事,他們動作真大。」

  「不是動作大,是不要命。」中場隊友看了一眼南華隊的方向,

  「你看到他們怎麼跑的嗎?拿到球就往前傳,傳丟了就追回來,跟追野豬似的。」

  朴成浩贊同的點點頭,心有餘悸。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重新投入比賽。

  作為前鋒的朴成浩,每一次拿球轉身,南華隊的中後衛都會貼上來。

  肩膀撞肩膀、膝蓋頂大腿、手掌搭在他腰上,像是長在他身上的影子。

  他好不容易把球傳出去,一回頭,那個中後衛已經退回自己的位置了,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第十五分鐘,朴成浩在禁區前沿拿到了球。

  南華隊的中後衛鏟了過來,腳沒有碰到球,勾到了他的腳踝。

  他整個人摔出去,在草皮上翻了一圈才停下來。

  他趴在地上,聽見裁判吹了哨警告。

  若是放在後世,這一手直接黃牌警告,累積犯規甚至會被罰下。

  但此刻是1958年的比賽規則,足壇尚未誕生紅黃牌體系,裁判沒有任何出牌懲戒手段。

  「起來,沒事。」裁判對著他做了個起身的手勢。

  朴成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不疼,只是有點發麻。他抬頭看了一眼裁判,裁判已經走遠了。

  韓國隊的主教練站在場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色不太好看。

  賽前他囑咐過隊員不要跟南華人硬碰硬,不要衝撞南華球員,不要讓南華人覺得韓國隊不講規矩。

  但南華人自己不講規矩。

  他們用肩膀撞、用手臂推、用鞋底鏟,裁判每次只是吹停比賽說一句「注意動作」,從來沒有做出更嚴厲的處罰。

  教練賽前所有關於放水和控制節奏的部署,在踏入這片草皮的瞬間就已經失去了任何意義。

  第四十三分鐘,韓國隊的邊鋒在邊線附近摔倒了,球被南華隊的邊後衛鏟了出去。

  他坐在地上,看了一眼自己腿上那道紅印子,對著跑過來的隊友喊了一聲:

  「這幫人怎麼跟石頭一樣硬?」

  「他們從部隊裡挑出來的,你以為鬧著玩?」中場跑過來把他拉起來,

  「你看看他們的跑動,從開場到現在,沒有一個人停下來過。」

  「他們技術不行——」

  「教練說了,要讓一讓南華人」

  邊鋒一時語噎,說不出話來。

  他看了一眼南華隊的後衛線,四個人站得整整齊齊的,像一排木樁子一樣。

  他記得第一回進攻的時候,他晃開了一個身位,以為能起腳了。

  結果南華的後腰斜著插進來,直接用身體擋住了球路,球彈出去的同時人也倒了下去,但裁判就是沒有吹。

  他從地上坐起來的時候,看著那個人正慢慢爬起來,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重新站回了防守位置上。

  沒有任何停頓,像是剛才被撞倒的人不是他一樣。

  上半場結束,中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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