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5 章 視察
呵叻高原，有一處被熱帶雨林包裹的谷地，藏著一處南華雷達與火箭綜合試驗基地。
試驗場外停放著數台改裝過後的六輪重型卡車，車架上方固定著傾斜的箱式火箭發射導軌。
這是南華自研56式車載火箭彈的配套載具。
李佑林乘車抵達試驗基地時，負責飛彈、雷達兩大項目的一眾科研負責人早已在中心試驗樓會客室等候。
基地的負責人姓季，叫季知許。
他是加州理工的空氣動力學博士，曾經參與過「流星」戰鬥機的氣動設計。
流星戰鬥機可是全球首款投入實戰的噴氣式戰鬥機，也是二戰期間盟軍唯一參戰的噴氣戰機。
當年南華派人去美國招攬留學生和科學家，他是第一批回國的。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十幾個，有搞材料的，有搞力學的，有搞電子學的，都在呵叻高原扎了根。
李佑林在建國的第二年就秘密成立了原子能研究所，呵叻高原的基地就是那時候選定的。
不過那時條件簡陋，但現在不一樣了，廠房是鋼筋混凝土的，試驗台能抗八級地震，整個基地建在山坳里，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見。
李佑林下了車，季知許迎上來，敬了個禮，握了手，沒多寒暄。
「季總工，帶路吧。」
第一站是火箭彈的總裝車間。
車間不大，只有半個足球場大小，屋頂架著行車，地上鋪著防靜電漆。
牆角堆著幾排發射管，鋁合金的，表面做了陽極氧化處理，很是亮眼。
中間的工作檯上擱著一枚拆開的火箭彈，彈頭朝外，尾翼朝里，幾個技術員正在測量翼面的角度。
季知許把那枚火箭彈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是五六年定型的，叫56式火箭彈。
車載型用東風牌重型卡車，六根發射管並排，一次齊射能打出六發。
射程六十一公里，誤差三百米。打一發，裝填二十分鐘。
固定型打得更遠，一百六十公里，誤差四百米，用水泥發射井，打完會暴露位置。
李佑林彎下腰，看著彈體上的鉚釘。
鉚釘頭很平，排列整齊，表面的漆刷得很均勻，沒有流掛。
「這個彈頭有多重？」
「兩百八十公斤。高爆破片型，裝藥八十公斤。」
季知許蹲下來，用手指彈了一下彈體的蒙皮，
「鋁合金蒙皮，厚度一點五毫米，能承受出膛時的過載，再薄就不行了。」
「穿甲型呢？」
「還在搞，戰鬥部的形狀變了，重心後移，彈道不穩定，打出去老是會翻跟頭。」
李佑林站起來，拍了拍手：「二五計劃里寫的三百公里彈道飛彈，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季知許倒是沒有文人那種彎彎繞繞，直接回答道：「還在研發當中，主要是制導系統卡住了。
慣導的陀螺儀精度不夠，飛出去三十公里就開始偏。
我們正在解決陀螺儀的問題。」
陀螺儀可是慣性導航系統的核心，美國對這項技術實施嚴格出口管制。
若是想要，美國只共享功能，不共享核心。也就是說，你要是想要得到這個技術，就要讓美國參與並且主導研發工作。
也就只有五眼聯盟國家，才得到了美國的授權。在原來歷史上，美國在冰島、格陵蘭、澳大利亞、新加坡等地建立「監聽三角」。
這個時空，只有星洲共和國，所以美國才會迫不及待的要在南華建立大型監聽中心。
李佑林對於這個不是很懂，詢問道：「這個陀螺儀很難搞嗎？」
季知許搖了搖頭：「不是咱們搞不出來，是設備跟不上。
高精度的陀螺儀，需要超精密加工工具機，這種工具機，只有蘇美兩個國家才有。」
李佑林心中有底了，幸好來了這一趟，到時候可以和美國好好談談了。
他走出總裝車間，想去試驗場看看。
靶場很大，遠處立著幾個混凝土靶標，灰白色的，混凝土上也被火箭彈炸的坑坑窪窪的。
路兩邊是草地，草不深，被輪胎碾出來的車轍印一道一道的。
他邊走邊問道：「探空火箭的進度怎麼樣了？」
季知許快走兩步，跟上他的步伐：「比彈道飛彈研發進度快，主要是參照了參照美方『誠實約翰』戰術火箭。
探空火箭已經飛到九十二公里了，用的固體燃料，隨打隨用，不用加注。
控制系統的舵機還在調，但原理已經通了。」
「舵機是誰家的？」
「自己做的，參考了美國人的設計，但零件是我們自己加工的。精度差一點，壽命短一點，不過能用。」
二五計劃定下的研發指標的時候，李佑林就做到心裡有數。
科技突破從不是靠施壓就能速成，不過一件心頭要事，讓他不得不把防空飛彈的研發進度拎出來。
李佑林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短程彈道飛彈可以循序漸進慢慢打磨，但防空飛彈項目必須提速推進。
蘇國這兩年持續在印尼部署各型彈道飛彈與前線航空兵，咱們整片中南半島全境幾乎全處在對方飛彈有效打擊半徑之內。
眼下咱們雖從美國採購到手M-33火控雷達、AN/TPS-1D防空雷達，能精準鎖定空中目標。
可光看得見、瞄得准，手裡沒有對應的攔截彈，一旦對方真的啟動突襲，咱們只能被動挨打。」
1957年，在全世界範圍之內，也只有蘇國與美國完全掌握實用化飛彈研發和量產能力。
其餘所有主權國家，不管是老牌西歐列強英法，還是戰後快速復甦的西德、日本，全部沒能落地制式化服役飛彈。
追溯根源，二戰末期德國早早完成V1巡航飛彈、V2彈道飛彈的實戰化研製。
德國戰敗之後，美蘇兩國搶先分頭攻入德國佩內明德飛彈試驗基地。
不僅搶走了全套圖紙、生產線設備，還大批量的頂尖飛彈工程師也被擄走。
美國拿到大量科研人員與西歐區域的試驗資料，蘇國則搶占德國東部軍工廠區。
兩國就是依靠這批來自德國的頂尖技術遺產，在戰後短短十餘年飛速完成飛彈技術跨越式發展，早早拉開全球軍備代差。
其餘國家缺少原始技術積累、核心科研人才斷層，只能停留在火箭探空試驗階段，距離落地軍用飛彈遙遙無期。
南華如今能依託誠實約翰藍本搞出56式遠程火箭，在全球非美蘇國家裡已經算得上第一梯隊。
季只許聞言面露無奈：「總統，防空飛彈的技術門檻比對地彈道火箭還要高出一截。
導引頭、近炸引信、空氣動力學全是全新領域，咱們現在只能先用探空火箭積累基礎數據。
關鍵的紅外製導元器件，要麼依賴美國少量進口，要麼自行從零摸索，短期很難拿出定型成品。」
李佑林微微頷首，不再繼續糾結火箭項目，轉頭將目光投向雷達研發小組負責人。
「咱們自研雷達的進度怎麼樣？二五計劃要求突破電晶體雷達技術，之前聽說半導體實驗室落地的鍺電晶體已經小規模量產，實際裝機使用效果如何？」
雷達組負責人往前小跑了幾步：「總統，我們的雷達技術已經算是國際一流了。
接收機和信號處理部分，我們已經用上了電晶體。能用到這個程度的，除了美國，就是南華。
英國人、法國人還在用電子管拼，蘇國人也有電晶體，但他們不敢用。」
聽到這裡，李佑林有點疑惑，詢問道：「為什麼不敢用？」
「大概率是擔心在核戰爭環境下，電磁脈衝一來，會導致電晶體全面燒毀。
電子管扛得住，電晶體扛不住。
蘇國人的軍用雷達、飛彈制導系統，全用電子管。」
1957年的蘇聯並非沒有接觸電晶體相關技術。
蘇聯科研院所早在1950年前後就完成鍺電晶體實驗室試製。
但受國家頂層工業政策、軍工發展路線束縛，短期不會大規模應用在雷達裝備上。
冷戰前期蘇聯軍工資源全面傾斜於洲際飛彈、遠程重型轟炸機、大口徑火炮等重型裝備。
他們的高層判定電晶體生產成本偏高、量產難度大。
現有成熟電子管生產線已經能夠滿足全軍雷達配套需求，投入巨額資金改造整條軍工生產線性價比太低。
另一方面，蘇聯整體電子工業體系偏重真空電子器件研發，全產業鏈配套都是圍繞電子管搭建。
貿然轉型電晶體會牽扯上下游數十家配套工廠調整生產方向，牽扯海量財政預算。
多重政策與工業結構限制之下，哪怕蘇聯科研單位掌握相關原理，短時間內也不會在軍用雷達上批量換裝電晶體，只能停留在實驗室樣品階段。
「那我們的雷達呢？」李佑林問道。
「我們的雷達，發射機還是電子管的。電晶體耐壓不夠，一個高壓脈衝打過來就穿了。
實驗室里能跑通，裝到雷達上一開機就燒。
現在是一半電子管一半電晶體，電子管負責發射，電晶體負責接收和處理。
等於是用半導體的腦子，配了個電子管的心臟。
想要實現全機無電子管設計，還要等矽基電晶體技術實現突破。
咱們半導體研究所已經按照總統早前指示，同步轉向單晶矽提純攻關，不過距離量產落地遙遙無期。」
季知許這時候也插嘴道：「電晶體有電晶體的好處。
首先就是體積小，原先電子管設備體積大，機櫃直接塞滿一個屋子。
現在使用電晶體之後，整機尺寸縮減三分之二，未來車載機動雷達的輕量化難題迎刃而解。
另外，還省電。原先一台大型預警雷達配套兩台發電機組，這樣就導致邊防哨所的用電量大幅度增加。
還有一點，電子管幾千小時就壞了，電晶體能用幾萬小時。不燒的時候，比電子管強得多。
我們現在的雷達，在和平時期比美國人的都好用。真要打起核戰爭，那就不好說了。」
總之一句話，在沒有核戰的時候，南華的雷達比誰都不差。核戰，南華的雷達第一個瞎。
不過南華打得起核戰嗎？打不起。
不是南華選的路，是南華只能走這條路。
李佑林參觀完靶場，然後面對眾人說道：「季總工，防空飛彈，兩年之內能不能定型？」
季知許沒有猶豫：「三年之內，一定能搞出彈道彈道！」
李佑林點點頭：「不要有壓力，我不要求能打得准，只要它能飛、能炸，就算成功。」
試驗場外停放著數台改裝過後的六輪重型卡車，車架上方固定著傾斜的箱式火箭發射導軌。
這是南華自研56式車載火箭彈的配套載具。
李佑林乘車抵達試驗基地時，負責飛彈、雷達兩大項目的一眾科研負責人早已在中心試驗樓會客室等候。
基地的負責人姓季，叫季知許。
他是加州理工的空氣動力學博士，曾經參與過「流星」戰鬥機的氣動設計。
流星戰鬥機可是全球首款投入實戰的噴氣式戰鬥機，也是二戰期間盟軍唯一參戰的噴氣戰機。
當年南華派人去美國招攬留學生和科學家，他是第一批回國的。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十幾個，有搞材料的，有搞力學的，有搞電子學的，都在呵叻高原扎了根。
李佑林在建國的第二年就秘密成立了原子能研究所，呵叻高原的基地就是那時候選定的。
不過那時條件簡陋，但現在不一樣了，廠房是鋼筋混凝土的，試驗台能抗八級地震，整個基地建在山坳里，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見。
李佑林下了車，季知許迎上來，敬了個禮，握了手，沒多寒暄。
「季總工，帶路吧。」
第一站是火箭彈的總裝車間。
車間不大，只有半個足球場大小，屋頂架著行車，地上鋪著防靜電漆。
牆角堆著幾排發射管，鋁合金的，表面做了陽極氧化處理，很是亮眼。
中間的工作檯上擱著一枚拆開的火箭彈，彈頭朝外，尾翼朝里，幾個技術員正在測量翼面的角度。
季知許把那枚火箭彈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是五六年定型的，叫56式火箭彈。
車載型用東風牌重型卡車，六根發射管並排，一次齊射能打出六發。
射程六十一公里，誤差三百米。打一發，裝填二十分鐘。
固定型打得更遠，一百六十公里，誤差四百米，用水泥發射井，打完會暴露位置。
李佑林彎下腰，看著彈體上的鉚釘。
鉚釘頭很平，排列整齊，表面的漆刷得很均勻，沒有流掛。
「這個彈頭有多重？」
「兩百八十公斤。高爆破片型，裝藥八十公斤。」
季知許蹲下來，用手指彈了一下彈體的蒙皮，
「鋁合金蒙皮，厚度一點五毫米，能承受出膛時的過載，再薄就不行了。」
「穿甲型呢？」
「還在搞，戰鬥部的形狀變了，重心後移，彈道不穩定，打出去老是會翻跟頭。」
李佑林站起來，拍了拍手：「二五計劃里寫的三百公里彈道飛彈，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季知許倒是沒有文人那種彎彎繞繞，直接回答道：「還在研發當中，主要是制導系統卡住了。
慣導的陀螺儀精度不夠，飛出去三十公里就開始偏。
我們正在解決陀螺儀的問題。」
陀螺儀可是慣性導航系統的核心，美國對這項技術實施嚴格出口管制。
若是想要，美國只共享功能，不共享核心。也就是說，你要是想要得到這個技術，就要讓美國參與並且主導研發工作。
也就只有五眼聯盟國家，才得到了美國的授權。在原來歷史上，美國在冰島、格陵蘭、澳大利亞、新加坡等地建立「監聽三角」。
這個時空，只有星洲共和國，所以美國才會迫不及待的要在南華建立大型監聽中心。
李佑林對於這個不是很懂，詢問道：「這個陀螺儀很難搞嗎？」
季知許搖了搖頭：「不是咱們搞不出來，是設備跟不上。
高精度的陀螺儀，需要超精密加工工具機，這種工具機，只有蘇美兩個國家才有。」
李佑林心中有底了，幸好來了這一趟，到時候可以和美國好好談談了。
他走出總裝車間，想去試驗場看看。
靶場很大，遠處立著幾個混凝土靶標，灰白色的，混凝土上也被火箭彈炸的坑坑窪窪的。
路兩邊是草地，草不深，被輪胎碾出來的車轍印一道一道的。
他邊走邊問道：「探空火箭的進度怎麼樣了？」
季知許快走兩步，跟上他的步伐：「比彈道飛彈研發進度快，主要是參照了參照美方『誠實約翰』戰術火箭。
探空火箭已經飛到九十二公里了，用的固體燃料，隨打隨用，不用加注。
控制系統的舵機還在調，但原理已經通了。」
「舵機是誰家的？」
「自己做的，參考了美國人的設計，但零件是我們自己加工的。精度差一點，壽命短一點，不過能用。」
二五計劃定下的研發指標的時候，李佑林就做到心裡有數。
科技突破從不是靠施壓就能速成，不過一件心頭要事，讓他不得不把防空飛彈的研發進度拎出來。
李佑林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短程彈道飛彈可以循序漸進慢慢打磨，但防空飛彈項目必須提速推進。
蘇國這兩年持續在印尼部署各型彈道飛彈與前線航空兵，咱們整片中南半島全境幾乎全處在對方飛彈有效打擊半徑之內。
眼下咱們雖從美國採購到手M-33火控雷達、AN/TPS-1D防空雷達，能精準鎖定空中目標。
可光看得見、瞄得准，手裡沒有對應的攔截彈，一旦對方真的啟動突襲，咱們只能被動挨打。」
1957年，在全世界範圍之內，也只有蘇國與美國完全掌握實用化飛彈研發和量產能力。
其餘所有主權國家，不管是老牌西歐列強英法，還是戰後快速復甦的西德、日本，全部沒能落地制式化服役飛彈。
追溯根源，二戰末期德國早早完成V1巡航飛彈、V2彈道飛彈的實戰化研製。
德國戰敗之後，美蘇兩國搶先分頭攻入德國佩內明德飛彈試驗基地。
不僅搶走了全套圖紙、生產線設備，還大批量的頂尖飛彈工程師也被擄走。
美國拿到大量科研人員與西歐區域的試驗資料，蘇國則搶占德國東部軍工廠區。
兩國就是依靠這批來自德國的頂尖技術遺產，在戰後短短十餘年飛速完成飛彈技術跨越式發展，早早拉開全球軍備代差。
其餘國家缺少原始技術積累、核心科研人才斷層，只能停留在火箭探空試驗階段，距離落地軍用飛彈遙遙無期。
南華如今能依託誠實約翰藍本搞出56式遠程火箭，在全球非美蘇國家裡已經算得上第一梯隊。
季只許聞言面露無奈：「總統，防空飛彈的技術門檻比對地彈道火箭還要高出一截。
導引頭、近炸引信、空氣動力學全是全新領域，咱們現在只能先用探空火箭積累基礎數據。
關鍵的紅外製導元器件，要麼依賴美國少量進口，要麼自行從零摸索，短期很難拿出定型成品。」
李佑林微微頷首，不再繼續糾結火箭項目，轉頭將目光投向雷達研發小組負責人。
「咱們自研雷達的進度怎麼樣？二五計劃要求突破電晶體雷達技術，之前聽說半導體實驗室落地的鍺電晶體已經小規模量產，實際裝機使用效果如何？」
雷達組負責人往前小跑了幾步：「總統，我們的雷達技術已經算是國際一流了。
接收機和信號處理部分，我們已經用上了電晶體。能用到這個程度的，除了美國，就是南華。
英國人、法國人還在用電子管拼，蘇國人也有電晶體，但他們不敢用。」
聽到這裡，李佑林有點疑惑，詢問道：「為什麼不敢用？」
「大概率是擔心在核戰爭環境下，電磁脈衝一來，會導致電晶體全面燒毀。
電子管扛得住，電晶體扛不住。
蘇國人的軍用雷達、飛彈制導系統，全用電子管。」
1957年的蘇聯並非沒有接觸電晶體相關技術。
蘇聯科研院所早在1950年前後就完成鍺電晶體實驗室試製。
但受國家頂層工業政策、軍工發展路線束縛，短期不會大規模應用在雷達裝備上。
冷戰前期蘇聯軍工資源全面傾斜於洲際飛彈、遠程重型轟炸機、大口徑火炮等重型裝備。
他們的高層判定電晶體生產成本偏高、量產難度大。
現有成熟電子管生產線已經能夠滿足全軍雷達配套需求，投入巨額資金改造整條軍工生產線性價比太低。
另一方面，蘇聯整體電子工業體系偏重真空電子器件研發，全產業鏈配套都是圍繞電子管搭建。
貿然轉型電晶體會牽扯上下游數十家配套工廠調整生產方向，牽扯海量財政預算。
多重政策與工業結構限制之下，哪怕蘇聯科研單位掌握相關原理，短時間內也不會在軍用雷達上批量換裝電晶體，只能停留在實驗室樣品階段。
「那我們的雷達呢？」李佑林問道。
「我們的雷達，發射機還是電子管的。電晶體耐壓不夠，一個高壓脈衝打過來就穿了。
實驗室里能跑通，裝到雷達上一開機就燒。
現在是一半電子管一半電晶體，電子管負責發射，電晶體負責接收和處理。
等於是用半導體的腦子，配了個電子管的心臟。
想要實現全機無電子管設計，還要等矽基電晶體技術實現突破。
咱們半導體研究所已經按照總統早前指示，同步轉向單晶矽提純攻關，不過距離量產落地遙遙無期。」
季知許這時候也插嘴道：「電晶體有電晶體的好處。
首先就是體積小，原先電子管設備體積大，機櫃直接塞滿一個屋子。
現在使用電晶體之後，整機尺寸縮減三分之二，未來車載機動雷達的輕量化難題迎刃而解。
另外，還省電。原先一台大型預警雷達配套兩台發電機組，這樣就導致邊防哨所的用電量大幅度增加。
還有一點，電子管幾千小時就壞了，電晶體能用幾萬小時。不燒的時候，比電子管強得多。
我們現在的雷達，在和平時期比美國人的都好用。真要打起核戰爭，那就不好說了。」
總之一句話，在沒有核戰的時候，南華的雷達比誰都不差。核戰，南華的雷達第一個瞎。
不過南華打得起核戰嗎？打不起。
不是南華選的路，是南華只能走這條路。
李佑林參觀完靶場，然後面對眾人說道：「季總工，防空飛彈，兩年之內能不能定型？」
季知許沒有猶豫：「三年之內，一定能搞出彈道彈道！」
李佑林點點頭：「不要有壓力，我不要求能打得准，只要它能飛、能炸，就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