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7 章 針鋒相對
入夜後的紅場燈火成片，克里姆林宮外圍的露天晚宴燈火連綿。
晚風掃過石板地面，帶著一絲微涼的氣息。
各國青年卸下了白天匯演的疲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碰杯閒談，熱鬧非凡。
今晚整場宴會最顯眼的，無疑是南華代表團。
白天憑藉舞獅、千手觀音、《The Mass》一炮走紅的南華代表團，一下子成了整場宴會最搶手的客人。
尤其負責合唱的外交學院學生，走到哪裡都有人上前搭話。
王曉、陳敏一行人換下演出禮服，換上日常裝束，剛端著果汁在桌邊站住，立馬被一圈各國青年圍了上來。
這批外交學院學生在校必修英語，選修德、法二外，為了排練《The Mass》，又專門突擊過拉丁文發音，簡單的日常對話完全應付得來。
最先圍上來的是三名東德青年。
他們是西德青年藝術團的骨幹，膚色白皙，眉眼銳利，帶著日耳曼人獨有有的嚴謹。
白天聽完演奏後，幾人整場匯演都心神不寧，眼底始終壓著一股強烈的共鳴與震撼。
「您好，我們是東德代表團的成員。
白天你們那首中世紀聖詠交響，是我們本次聯歡節聽到最震撼的作品。
我們聽得出來，它源自我們德意志古典古調。
我們非常希望能得到完整曲譜，帶回東德國立樂團排練、保存。
這對我們是很重要的藝術傳承。」
王曉和陳敏對視一眼，都有些手足無措。
她們只是學生，臨時客串合唱，哪裡有權限對外交付曲譜、授權改編。
陳敏剛要張口回話，身側又擠過來一名挎著牛皮採訪本的義大利記者，用英語飛快說道：
「各位同學，我是義大利《羅馬郵報》記者！我希望對你們進行獨家專訪！
這首曲子在整個歐洲從未公開亮相，所有人都好奇它的來源、創作背景！」
沒等二人應付完記者，三名西裝革履的法國人邁步過來。
「各位南華的青年藝術家，我們代表法國巴黎秋季古典音樂節，正式向你們發出官方邀請。
我們誠摯希望，貴交響樂團與合唱隊，今年金秋前往巴黎舉辦專場公演。
所有費用、場地、宣傳，全部由我方承擔。」
熱鬧還在升溫，幾個皮膚黝黑，熱情開放的巴西青年擠了進來，就像拉著陳敏等人去跳森巴舞。
短短几分鐘，南華學生直接被圍堵成了全場焦點。
陳敏躲過不知從哪裡伸來到鹹豬手，悄悄拽了拽王曉的袖口，後退半步：
「完了，巴黎公演、曲譜授權、專訪，全是大事，我們一個都做不了主！趕緊找周團長！」
王曉連連點頭，人群里個子最靈巧的一名男生聽到之後，撂下手裡水杯，
一溜煙穿過人群，片刻功夫便把南華交流團團長周明遠找了過來。
而此刻的周明遠，正被兩名蘇聯外交部的工作人員攔在一旁，氣氛半點不熱鬧，反而透著一絲干架的氛圍。
「周團長，祝賀貴方演出成功。但我方需要正式告知：今日貴方演奏的交響樂，曲風特殊、軍事氛圍感過強。
考慮到蘇聯境內的歷史氛圍與衛國戰爭紀念意義，請貴方後續在蘇聯境內，不得再次公開演奏該曲目。」
周明遠心裡猛地一沉，但也瞬間徹底明白過來。
蘇聯老一輩人吃過二戰最大的苦頭，對德意志體系的恢弘軍樂韻律極度敏感。
《The Mass》本身無政治、無歌詞問題。
可那種列陣如山、鐵血推進的史詩感，太容易勾起蘇國人對二戰德軍鋼鐵洪流的心理陰影。
蘇方不明說忌諱原因，只給禁令，這是最典型的大國外事默契。
周明遠只能壓下心裡的波瀾，面上維持禮貌：「我方理解，會嚴格遵守貴方境內演出規範。」
剛送走蘇方人員，氣喘吁吁的學生就跑了過來，把法國邀約、東德求譜、記者採訪的事快速匯報一遍。
周明遠剛剛壓下去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眼裡瞬間火熱了起來。
不能在蘇國演根本無所謂。
能進巴黎、能進歐洲正統古典音樂節，這是南華文化軟實力打入西歐陣營的絕佳突破口。
他快步擠進人群，幾乎沒有半點猶豫，上前握住法國代表的手：
「非常感謝貴方盛情邀約，我方原則上全盤應允，後續細節，我們雙方安排外事人員書信敲定。」
法國代表團眾人喜出望外，當場敲定初步合作意向。
西德索要曲譜、義大利專訪的請求，周明遠也一一記下，承諾後續整理妥當後逐一答覆。
一眾學生圍著團長，看著一樁樁合作落地，臉上滿是興奮。
許多學生心中打定主意，這畢業後還當什麼外交官？
直接去樂團工作，天天坐飛機出國玩多好！
紅場宴會的另一端，遠離喧鬧人群的僻靜花壇邊，
林仲秋、星洲外長蒲榮興，正陪著北國代表團帶隊的周團長閒談。
星洲素來依附南華發展，外交大事一貫緊跟南華步調。
蒲榮興此番跟著過來，本質就是隨行借力，但凡涉及區域合作、外事往來，全以林仲秋的意見為準。
晚風掠過花壇枝葉，幾人手裡都端著半杯氣泡果酒，談笑風生。
「林司長，今晚找你，不說場面話。
我方這次借著莫斯科聯歡節，大範圍對外破冰，
準備邀請一批國家赴燕京做青年文藝互訪。
南華和星洲，在我的邀請名單里。」
林仲秋眼底微動，面上不露分毫，淡淡回了一句：
「周團長敢邀請我們，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畢竟外界都清楚，我們分屬兩大陣營。」
周團長溫和一笑，目光通透：
「正因為分屬不同陣營，才更要往來。
完全切斷交流，只會讓彼此誤判加深，最終只剩對抗。
我方這次邀請，不搞意識形態捆綁，只談實際利益。」
林仲秋心裡清楚，這才是北國的真實目的。
現在北國被西方全面封鎖，美蘇對峙白熱化，北國急需打破孤立，需要更多民間交流窗口，哪怕對方是美方盟友。
林仲秋輕輕抿了一口杯中飲品，慢悠悠回道：
「周團長親自登門邀約，這份情面我們自然記在心裡。
不過我很好奇，北國此番廣發出訪邀請函，除了我們南華，還敲定了哪些國家？」
歷史上的1957年，北國就想借著世界青年聯歡節的契機，大範圍對外破冰。
此番出訪邀約名單除去南華以外，敲定美國、日本、朝鮮、印度、印尼、黎巴嫩、蒙古、巴基斯坦等國；
原本歷史裡的越南、柬埔寨、泰國、緬甸四國，在當前世界線早已劃入南華疆域。
北國意在藉助民間文藝交流，打破冷戰帶來的外交封鎖，穩步拓寬自身的國際交往圈。
「請林司長放心。美、日、朝、印尼都接受了我國的邀請，貴國無需擔心。」周團長不留聲色的給了一個反擊。
林仲秋輕輕頷首，反問一句，針鋒相對：「那周團長覺得，我們南華能得到什麼？
我們背靠美國，不缺技術、不缺外貿通道，為何要主動和蘇方陣營的核心國家做深度青年互訪？」
這句話問得極狠。
這可不是抬槓，外交上都是以本國利益為主，一問一答之間都是暗藏鋒芒。
周團長沉默兩秒，坦然笑道：「因為你們也需要退路。
南華完全綁定美國，看似風光，實則賭上了全部國運。
一旦未來美蘇局勢突變，南洋隨時會被推到最前線。
就像你們借著參加青年聯歡節的名義，遞上國書和莫斯科建交，請問這件事，華盛頓知道嗎？」
晚風掃過石板地面，帶著一絲微涼的氣息。
各國青年卸下了白天匯演的疲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碰杯閒談，熱鬧非凡。
今晚整場宴會最顯眼的，無疑是南華代表團。
白天憑藉舞獅、千手觀音、《The Mass》一炮走紅的南華代表團，一下子成了整場宴會最搶手的客人。
尤其負責合唱的外交學院學生，走到哪裡都有人上前搭話。
王曉、陳敏一行人換下演出禮服，換上日常裝束，剛端著果汁在桌邊站住，立馬被一圈各國青年圍了上來。
這批外交學院學生在校必修英語，選修德、法二外，為了排練《The Mass》，又專門突擊過拉丁文發音，簡單的日常對話完全應付得來。
最先圍上來的是三名東德青年。
他們是西德青年藝術團的骨幹，膚色白皙，眉眼銳利，帶著日耳曼人獨有有的嚴謹。
白天聽完演奏後，幾人整場匯演都心神不寧，眼底始終壓著一股強烈的共鳴與震撼。
「您好，我們是東德代表團的成員。
白天你們那首中世紀聖詠交響，是我們本次聯歡節聽到最震撼的作品。
我們聽得出來，它源自我們德意志古典古調。
我們非常希望能得到完整曲譜，帶回東德國立樂團排練、保存。
這對我們是很重要的藝術傳承。」
王曉和陳敏對視一眼，都有些手足無措。
她們只是學生，臨時客串合唱，哪裡有權限對外交付曲譜、授權改編。
陳敏剛要張口回話，身側又擠過來一名挎著牛皮採訪本的義大利記者，用英語飛快說道：
「各位同學，我是義大利《羅馬郵報》記者！我希望對你們進行獨家專訪！
這首曲子在整個歐洲從未公開亮相，所有人都好奇它的來源、創作背景！」
沒等二人應付完記者，三名西裝革履的法國人邁步過來。
「各位南華的青年藝術家，我們代表法國巴黎秋季古典音樂節，正式向你們發出官方邀請。
我們誠摯希望，貴交響樂團與合唱隊，今年金秋前往巴黎舉辦專場公演。
所有費用、場地、宣傳，全部由我方承擔。」
熱鬧還在升溫，幾個皮膚黝黑，熱情開放的巴西青年擠了進來，就像拉著陳敏等人去跳森巴舞。
短短几分鐘，南華學生直接被圍堵成了全場焦點。
陳敏躲過不知從哪裡伸來到鹹豬手，悄悄拽了拽王曉的袖口，後退半步：
「完了，巴黎公演、曲譜授權、專訪，全是大事，我們一個都做不了主！趕緊找周團長！」
王曉連連點頭，人群里個子最靈巧的一名男生聽到之後，撂下手裡水杯，
一溜煙穿過人群，片刻功夫便把南華交流團團長周明遠找了過來。
而此刻的周明遠，正被兩名蘇聯外交部的工作人員攔在一旁，氣氛半點不熱鬧，反而透著一絲干架的氛圍。
「周團長，祝賀貴方演出成功。但我方需要正式告知：今日貴方演奏的交響樂，曲風特殊、軍事氛圍感過強。
考慮到蘇聯境內的歷史氛圍與衛國戰爭紀念意義，請貴方後續在蘇聯境內，不得再次公開演奏該曲目。」
周明遠心裡猛地一沉，但也瞬間徹底明白過來。
蘇聯老一輩人吃過二戰最大的苦頭，對德意志體系的恢弘軍樂韻律極度敏感。
《The Mass》本身無政治、無歌詞問題。
可那種列陣如山、鐵血推進的史詩感，太容易勾起蘇國人對二戰德軍鋼鐵洪流的心理陰影。
蘇方不明說忌諱原因，只給禁令，這是最典型的大國外事默契。
周明遠只能壓下心裡的波瀾，面上維持禮貌：「我方理解，會嚴格遵守貴方境內演出規範。」
剛送走蘇方人員，氣喘吁吁的學生就跑了過來，把法國邀約、東德求譜、記者採訪的事快速匯報一遍。
周明遠剛剛壓下去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眼裡瞬間火熱了起來。
不能在蘇國演根本無所謂。
能進巴黎、能進歐洲正統古典音樂節，這是南華文化軟實力打入西歐陣營的絕佳突破口。
他快步擠進人群，幾乎沒有半點猶豫，上前握住法國代表的手：
「非常感謝貴方盛情邀約，我方原則上全盤應允，後續細節，我們雙方安排外事人員書信敲定。」
法國代表團眾人喜出望外，當場敲定初步合作意向。
西德索要曲譜、義大利專訪的請求，周明遠也一一記下，承諾後續整理妥當後逐一答覆。
一眾學生圍著團長，看著一樁樁合作落地，臉上滿是興奮。
許多學生心中打定主意，這畢業後還當什麼外交官？
直接去樂團工作，天天坐飛機出國玩多好！
紅場宴會的另一端，遠離喧鬧人群的僻靜花壇邊，
林仲秋、星洲外長蒲榮興，正陪著北國代表團帶隊的周團長閒談。
星洲素來依附南華發展，外交大事一貫緊跟南華步調。
蒲榮興此番跟著過來，本質就是隨行借力，但凡涉及區域合作、外事往來，全以林仲秋的意見為準。
晚風掠過花壇枝葉，幾人手裡都端著半杯氣泡果酒，談笑風生。
「林司長，今晚找你，不說場面話。
我方這次借著莫斯科聯歡節，大範圍對外破冰，
準備邀請一批國家赴燕京做青年文藝互訪。
南華和星洲，在我的邀請名單里。」
林仲秋眼底微動，面上不露分毫，淡淡回了一句：
「周團長敢邀請我們，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畢竟外界都清楚，我們分屬兩大陣營。」
周團長溫和一笑，目光通透：
「正因為分屬不同陣營，才更要往來。
完全切斷交流，只會讓彼此誤判加深，最終只剩對抗。
我方這次邀請，不搞意識形態捆綁，只談實際利益。」
林仲秋心裡清楚，這才是北國的真實目的。
現在北國被西方全面封鎖，美蘇對峙白熱化，北國急需打破孤立，需要更多民間交流窗口，哪怕對方是美方盟友。
林仲秋輕輕抿了一口杯中飲品，慢悠悠回道：
「周團長親自登門邀約，這份情面我們自然記在心裡。
不過我很好奇，北國此番廣發出訪邀請函，除了我們南華，還敲定了哪些國家？」
歷史上的1957年，北國就想借著世界青年聯歡節的契機，大範圍對外破冰。
此番出訪邀約名單除去南華以外，敲定美國、日本、朝鮮、印度、印尼、黎巴嫩、蒙古、巴基斯坦等國；
原本歷史裡的越南、柬埔寨、泰國、緬甸四國，在當前世界線早已劃入南華疆域。
北國意在藉助民間文藝交流，打破冷戰帶來的外交封鎖，穩步拓寬自身的國際交往圈。
「請林司長放心。美、日、朝、印尼都接受了我國的邀請，貴國無需擔心。」周團長不留聲色的給了一個反擊。
林仲秋輕輕頷首，反問一句，針鋒相對：「那周團長覺得，我們南華能得到什麼？
我們背靠美國，不缺技術、不缺外貿通道，為何要主動和蘇方陣營的核心國家做深度青年互訪？」
這句話問得極狠。
這可不是抬槓，外交上都是以本國利益為主，一問一答之間都是暗藏鋒芒。
周團長沉默兩秒，坦然笑道：「因為你們也需要退路。
南華完全綁定美國，看似風光，實則賭上了全部國運。
一旦未來美蘇局勢突變，南洋隨時會被推到最前線。
就像你們借著參加青年聯歡節的名義，遞上國書和莫斯科建交，請問這件事，華盛頓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