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9 章 李佑林的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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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7年的盛夏,沒有硝煙的對峙滲透在每一個領域。

  除了軍備比拼、外交博弈、經貿封鎖之外,

  文化滲透、青年洗腦、審美奪權,早已成為美蘇兩大陣營最隱秘的戰場。

  打破西方的輿論封鎖,向外展示蘇國的國力與制度優勢。

  蘇國花了幾千萬美金,翻修了莫斯科的賓館和商店,舊房子刷了新漆,坑坑窪窪的路面連夜填平了。

  就連地鐵站還特意使用彩色,標明出各種路線圖。

  商店的櫥窗里擺滿了平時見不著的水果、糖果、香腸和啤酒。

  美國人心裡清楚蘇國人想幹什麼,但沒法公開阻止。

  蘇國人把這次聯歡節當作展示「毛熊主義優越性」的窗口,要告訴全世界。

  看,我們這裡年輕人有奔頭,社會在進步。

  面對蘇國主動發起的這場輿論攻勢,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第一時間定下了統一對策:

  官方不參與,但不限制民間人士進行前往參與。

  英法緊跟著表態,姿態端得極高,一副西方正統不屑與東方同席的模樣。

  可稍有國際常識的人都清楚,這不過是西方政客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五十年代的冷戰巔峰期,跨國出入境管控嚴苛到極致。

  尤其是去往蘇國腹地的行程,簽證審核幾乎難以過關。

  普通民間團體、自由青年,別說拿到莫斯科的入境簽證,就連本國的出境審批都無法通過

  所謂官方不派代表團,實際上就是自欺欺人。

  西方各國只是不願公開落人口實,不想在冷戰對峙中主動示弱,

  索性褪去官方身份,換上民間外衣,悄無聲息入局博弈。

  李佑林看著手裡送來的簡報,心中冷哼一聲。

  他太清楚冷戰這套玩法了。

  而美國這次派出去的隊伍,心思簡直寫在了臉上。

  沒有官員,沒有軍人,清一色的青年藝術團體。

  爵士樂隊、新式搖滾樂團,還有那幫搞「垮掉的一代」的詩人。

  美國人心裡清楚,論工廠論飛彈,蘇國人不比他們差多少。

  但論生活方式的吸引力,蘇國人那套跟他們根本不在一個重量級上。

  放在1957年的時代背景下,這是一套針對性極強的文化衝擊組合拳。

  二戰打完十幾年,舊秩序的古典、莊重、規矩,早就被年輕人厭棄了。

  爵士樂從底層黑人社群爬起來,隨性、鬆弛、即興,不講死板章法,火遍了整個西方市井。

  更要命的是近兩年爆火的搖滾樂。

  尤其是貓王橫空出世,唱腔狂野,動作張揚,打破所有舞台束縛。

  他把叛逆、自由、自我,硬生生變成了新一代年輕人的信仰。

  對當時的西方青年來說,搖滾不是音樂,是掙脫、是宣洩、是對舊秩序的不屑。

  美國這支團隊,主打的就是一個:自由、叛逆、無拘無束、消解權威。

  這和蘇聯那套文藝體系,完全是反著來的。

  蘇聯的舞台,永遠是芭蕾、古典交響、寫實繪畫。

  莊重、規整、肅穆,服務集體、服務國家,講秩序、講紀律、講究奉獻。

  一個拼命解構權威,一個極致強調秩序。

  哪裡是什麼藝術交流,分明是文化轟炸。

  美國將這套極具顛覆性的文藝體系送入莫斯科,這哪裡是民間團體來交流切磋的?

  這不是赤裸裸的意識形態滲透嘛?

  李佑林心裡清楚,這還只是明面的手段。

  暗地裡,這批所謂的民間青年,沒幾個是真的普通人。

  冷戰這麼多年,各大國早就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有跨國青年團、體育團、藝術團,都是最好的間諜掩護殼子。

  身份乾淨、名頭正當、行動自由,混在人山人海里,誰能分辨?

  這批美國人,多半是情報部門篩了又篩、專門訓練過的眼線。


  一邊在台上唱著搖滾、演著現代藝術,塑造西方自由浪漫的假象;

  一邊在台下串門、聊天、套話,打探各國立場。

  台面熱熱鬧鬧,台下全是算計。

  李佑林微微吐了口氣,心緒沉定下來。

  南華現在的處境,不適合站隊,也不適合高調出風頭。

  剛經歷一輪慘烈的金融收割,市場規則正在重補,國內經濟、民生都在修養期。

  這個時候跑去莫斯科跟美蘇搶風頭,純屬愚笨。

  最好的姿態,就是安分的「民間交流小國」,低調入局,悄悄吸收情報,默默攢自己的底氣。

  想著美蘇兩極極致對立的文藝博弈,他腦子裡忽然跳出一段旋律。

  《The Mass》。

  那是他前世閒暇時打遊戲放的最多的BGM,旋律早已刻在腦子深處了。

  在後世的網絡傳播中,這首歌常年被誤傳為德軍軍歌。

  因為這首歌自帶鐵血肅穆、殺伐凜然的氣場,流傳度極廣。

  但真實的創作背景,與納粹、與軍方沒有絲毫關聯。

  曲目旋律改編自中世紀經典曲目《布蘭詩歌》。

  歌詞混雜了拉丁語、古德語、古法語的古老吟唱。

  還有大量創作者憑空臆造、無實際釋義的音節,拼湊出一段莊嚴恢弘、史詩感拉滿的旋律。

  當然,早期的德國裝甲部隊戰歌也是借鑑了《布蘭詩歌》。

  想到這裡,李佑林心裡忽然生出一點壞心思。

  西方唱自由叛逆的搖滾爵士,蘇聯演莊重正統的古典芭蕾,兩邊涇渭分明,打得有來有回。

  那自己這邊,突然拋出這麼一首不倫不類、氣場拉滿、似軍樂非軍樂、似聖歌非聖歌的曲子呢?

  想到這裡,他將旋律抄了下來,讓秘書秘密交給國家交響樂隊,讓他們緊急配上合適的歌詞。

  他還特別表明,要用德語填詞,畢竟李佑林也只記得旋律而已,裡面的歌詞誰記得那麼全?

  李佑林也就是想純粹惡搞一下。

  想看看,在美蘇兩大陣營死死對峙、文化攻防白熱化的莫斯科舞台上,

  這一首來路不明、氣場詭異、自帶無數解讀空間的曲子,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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