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6 章 他強任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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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

  中樞議事堂內。

  蘇國秘密報告外泄的餘波,正以燎原之勢席捲東歐,整個毛熊主義陣營陷入前所未有的震盪之中。

  同時也打破了毛熊主義陣營長期以來的團結與默契,就連北國內部也是暗流涌動。

  波蘭波茲南的工人運動剛剛平息,匈牙利境內的不滿情緒又在暗中滋生。

  諸國對莫斯科的信任度急劇下滑,陣營內部的裂痕日益明顯,西方陣營則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趁虛而入。

  中樞高層連日閉門議事,既研判東歐變局的連鎖影響,也緊盯大洋彼岸的西方陣營動向。

  「東歐的局勢越來越棘手,波蘭那邊剛壓下去,匈牙利又有異動,莫斯科自顧不暇,根本無力兼顧陣營內的其他國家。」

  其中一位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已經開始在東歐邊境大搞宣傳,明擺著是想趁陣營分裂,渾水摸魚,進一步削弱莫斯科的影響力。」

  另一人接過話頭,神色凝重:「更值得警惕的是,美國近期在東亞的動作也愈發頻繁。

  他們一邊加強對南華的扶持,一邊在沖繩增派兵力,還暗中拉攏日本,顯然是想在東亞形成包圍之勢,遏制我們的發展。

  眼下我們只能沉住氣,一邊穩固國內根基,一邊密切關注局勢變化,不能輕易陷入西方的圈套。」

  眾人紛紛點頭,議事堂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始終各執一詞,卻始終未能形成統一的研判方向。

  其實,他們也是在等南華那邊的結果。

  就在此時,機要人員神色凝重,雙手捧著電文,快步步入堂內,躬身遞上:

  「首長,南華傳來加急密電,宋女士發來的電報。」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目光齊齊落到電文之上,心中推斷,這恐怕是今天下午非正式對話的結果了。

  這件事來得太過突兀,完全不在中樞此前的預判布局之內。

  要知道此時的兩國關係,依舊深陷僵局。

  自北國成立以來,西方始終奉行「遏制孤立」政策,拒不承認北國的合法地位,對北國實施全面經濟禁運與軍事封鎖。

  1955年開啟的大使級會談,雖勉強維持接觸,卻在1956年初陷入停滯。

  雙方圍繞平民回國,孤島問題等核心議題爭執不下,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彼此間的隔閡與敵意,絲毫未減。

  自從上午接到電報之後,六人小組在這會議室待了整整一天了。

  宋夫人的電報分了兩截發出來。

  前半截簡述了與威爾遜的會談內容,把美方對東歐局勢的判斷、對中蘇關係的重新評估、以及威爾遜那句「願意承認北京不是莫斯科的附庸」都如實寫了進去;

  後半截是她的個人判斷,威爾遜此行的核心目的是摸底,摸燕京在莫斯科收縮時的真實意圖。

  而美方給出的「承認」本質上只是一張空頭支票,沒有任何具體行動做支撐。

  上位看完電報,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在盒蓋上輕輕磕了兩下,把電報遞給了坐在他對面的周主任。

  「威爾遜的試探和我們預判的一致,沒有實質性誠意,全是投機之舉,目的就是分化我們與莫斯科的關係,摸清我們的底線。」

  周主任把電報從頭到尾念當眾了一遍,才放到沙發上。

  他在日內瓦跟美國人面對面坐過幾十天,對威爾遜這種「不走正式照會、不留書面記錄」的做派並不陌生。

  「去年在日內瓦,他們的代表從頭到尾只談人員問題,撤軍不談,禁運不談,台海更不談。

  今年換了個大使來私下交談,還是沒有文件,沒有授權書。不過,這次他們帶了一句新東西,

  說我們的陣營不是鐵板一塊,這句話不是威爾遜個人的判斷,是華盛頓送過來的信號彈。」

  設計師說道:「宋女士做得很到位,嚴格恪守我們的口徑,沒有泄露任何立場,也沒有把關係鬧僵,威爾遜此次試探算是徹底落空了。

  當前蘇國的報告引發東歐動盪,莫斯科自顧不暇,美國試探拉攏我們,就是想趁機離間我們和莫斯科方面的關係。」

  上位彈掉一截菸灰:「你說的沒錯,但也可能是煙霧彈。


  威爾遜的所有提議,無論是民間交流,還是放寬禁運,都是糖衣炮彈,只要你敢接下,就算你不吞下,他們的目的也得逞了。

  如今東歐那幾個國家都在晃動,而我們沉默了兩個個月,他們摸不透,慌了。他不是來對話的,是來算命的。」

  周主任端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濃茶,沉吟道:「波蘭的波茲南已經出了反蘇示威,匈牙利的情況也在惡化。

  美國人在歐洲被蘇聯拖住,在中東又在醞釀蘇伊士的事,他們現在最怕的,是亞洲再出一個他們控制不了的變數。」

  上位把煙掐滅,靠在沙發背上,右手叉在腰側:「所以派了個大使來試探我們,自以為帶了一句『願意承認』就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可他們那點心思,幾千年前中國人就看得明明白白。戰國策里講,坐收其弊,他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上位乾脆站起身來,繼續說道:「這個主義,那個主義,說到底,是要看誰能立在世上。

  美國人說我們是附庸,說了那麼多年。現在他們自己發現說不下去了,又換了個說法:不是鐵板一塊。

  變的是他們的說法,不變的是我們的路。我們的民族從來不是誰的附庸,也不需要誰來承認。

  他在東歐吃不消,在中東又要防著運河出事,在亞洲怕我們動一動,他是三面漏風,四面著火。

  可我們不一樣,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

  這是jg山下來的道理,什麼時候都不過時。」

  周主任把話接過去,眉頭微微擰著:「威爾遜的口信里有一層意思值得注意,

  他說美國內部在對我國政策上出現了分歧,一部分人認為應該擴大與我們的接觸,甚至猜測我們和莫斯科方面產生了裂縫;

  另一部分人,應該主要是國會和軍方,仍然堅持封鎖和圍堵。

  艾森豪哪邊都沒完全站,但他派威爾遜和宋夫人見面,本身就是往接觸的方向挪了半步。」

  「半步。」上位伸出一根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一下,「就只是半步,他不敢邁一步,因為邁一步就要碰海峽問題,碰第七艦隊,碰巴統的禁運。

  這些事情他一個都碰不動,國會不讓他碰,軍方不讓他碰。

  所以只邁半步,派個人來聽我們說,不拿文件,不留記錄。

  事情不管成不成,他都能交代。可對我們來說,半步不夠。

  要談,就正大光明地談,把孤島問題放在桌面上談,把禁運問題放在桌面上談。」

  「那這次威爾遜繼續窮追猛打,我們要做什麼應對?」周主任繼續問道。

  「莫把紙船當真艦,不著急,不害怕。他強任他強,我自巋然不動。他要繼續對話,可以。

  不要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只要他們把艦隊從海峽撤走,把巴統的禁運清單解除,承認我們是唯一合法政府。

  這三條做到了,談判大門自然敞開。做不到,他打他的原子彈,我打我的手榴彈。

  我們跟他打交道不是第一次了,哪一次不是他們先動手、先制裁、先封鎖?

  結果呢?封鎖吧,封鎖它十年八年,我們的一切問題都解決了。

  讓他們封鎖個十年八年,我們的原子彈出來了,他承認我們,我們還不要他承認呢!」

  上位說完重新坐回沙發上,設計師給上位重新點燃一支煙, 接過話:

  「眼下國內正處於發展關鍵期,工業建設要穩步推進,農業要注重糧食生產。同時要加強基層治理,安撫民心,避免外部局勢影響國內穩定。

  美國的焦慮,源於他們的遏制戰略難以持續。我們當下的核心,一是穩住國內,二是靜觀局勢。

  國內方面,要繼續推進工農業生產,落實民生改善政策,整頓經濟秩序,只有國內根基紮實,我們在外交上才能更有底氣。」

  上位用夾煙的手點了點設計師,做最後的定論:「你說滴沒錯,威爾遜的臨時求見,看似突兀,實則是美國的必然之舉,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美國急了,急著趁毛熊主義陣營分裂的機會,分化我們與莫斯科的關係,急著摸清我們的底線,好制定下一步的遏制策略。

  威爾遜的試探,是非正式的、無授權的。


  他事前未報備,臨時起意求見,說明美國國內對我們路線也存在分歧。

  既然沒有形成統一的決策,此次試探,更多是某些人的投機行為,目的是摸清我們的態度,

  為美國國內決策提供依據,並非真正想與我們緩和關係、開展正式談判。

  古人有云,蘇世獨立,橫而不流兮。

  眼下我們的立場,就是要堅持核心方略,是沉住氣、守底線、安內為先。

  不公開站隊莫斯科,不迎合美國的試探,不被冷戰思維裹挾,專注於國內的發展與穩定,同時靜觀東歐變局。

  越是美國急著摸底,我們越要穩得住,不輕易亮底牌,不輕易鬆口,以靜制動,掌握主動權。」

  歸根結底一句話:美國在嘗試拉攏北國、孤立莫斯科,但他們自己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有這個突如其來的私人對話。

  設計師說道:「上位說的對,眼下莫斯科風波未散,東歐人心渙散,西方必然想趁虛而入。

  美國人這是急了,眼看陣營內部出現裂痕,就想借著宋女士這條線,私下試探我們的底。

  我們若是表現出絲毫的鬆動,必然會被他們抓住把柄,進而加大施壓,甚至挑撥我們與莫斯科的關係。」

  上位最後站起身來,左手叉腰,作進一步部署:「關於外交和國內部署,明確三點。

  第一,給宋夫人回電,肯定她的應對,讓她繼續留在南華,密切關注美國和南華動向,若威爾遜再試探,依舊恪守口徑,如實匯報。

  第二,國內方面,集中力量推進工農業發展,解決群眾溫飽問題,整頓市場秩序,同時加強國防和安保,防範外部滲透。

  第三,外交上繼續保持靜默,不主動打破僵局,也不關閉溝通渠道,若美國有真正誠意,尊重我們的主權和底線,可考慮非正式溝通,否則堅決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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