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7 章 不對勁的莫洛托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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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廳里的氣氛瞬間收緊。

  杜勒斯放下手裡的文件,莫洛托夫把煙掐了。

  沈昌煥沒有看他們的表情,接著往下說:「諸位都知道,今年十一月十一日起,星洲和馬來半島發生了重大政治變動。

  星洲自治政府和馬來亞自治政府先後成立,英國駐軍已於十一月十五日完成撤離。

  目前兩個自治政府運轉正常,社會秩序恢復良好,沒有發生人道主義危機,也沒有出現權力真空。」

  「鑑於馬來半島和星洲的地理位置、族群構成、歷史淵源,南華共和國提出以下方案:

  第一,在馬來半島設立南華直屬的『瀛洲府』,馬來半島正式更名為瀛洲。

  第二,星洲作為瀛洲的一部分,將成為南華的一個自由貿易港。

  第三,馬六甲海峽的航行自由和安全保障,由南華海軍負責。

  第四,現有兩個自治政府的架構和人員,納入瀛洲府行政體系。」

  話音落地,比諾第一個開口。

  「法國支持南華的方案,南華在馬來半島的行政能力有目共睹,馬六甲海峽的航行安全交給南華,法國沒有意見。」

  勞埃德跟著點頭,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英國同意。馬來半島和星洲的事務,英國已全面撤出,不再持有任何立場。南華提出設立瀛洲府,英方表示理解。」

  勃倫塔諾連話都沒說,只點了一下頭。

  沈昌煥看了三人一眼,心裡像鏡子一樣清楚。這三個老狐狸答應得這麼痛快,純屬送順水人情。

  反正馬來半島已經在南華手上了,英法德在東南亞沒有軍事力量可以改變現狀,說不同意也沒用,還不如乾脆利落地點頭,回頭在南華的市場准入和貿易合同上還能多要點好處。

  這是拿嘴皮子換實惠。

  莫洛托夫站了起來,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提高音量,只是平靜地說道:「蘇國反對南華提出的方案。

  馬六甲海峽是國際航運的咽喉要道,每年通過的貨物噸位占全球海運貿易的四分之一以上。

  這樣的戰略水道,不能被任何一個國家單獨控制。

  蘇國不反對南華在馬來半島有特殊利益,但星洲必須保持獨立的主權地位,馬六甲海峽必須維持國際共管。」

  沈昌煥看著莫洛托夫,沒有說話,他等了幾秒,轉頭看向杜勒斯。

  杜勒斯面無表情地坐在位子上,手指搭在文件夾上,一動不動。

  沒有舉牌,沒有發言,沒有任何肢體語言表明他在贊同或反對。

  沉默持續了整整十秒,沈昌煥就明白了。

  沉默就是反對。

  美國不可能讓南華獨占馬六甲海峽。

  誰控制了馬六甲,誰就掐住了東亞到印度洋的海上通道,掐住了半個亞洲的海上貿易。

  美國可以把馬來半島讓給南華,可以讓英法撤出東南亞,但星洲這個位置太過敏感。

  一個獨立的小島國,誰都好插手。

  一個南華直轄的特別行政區,別人就插不進手了。

  杜勒斯不開口反對,是因為他不想在英法都點頭的時候當唯一的惡人,但沉默本身就是最硬的表態。

  沈昌煥收回目光,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昨天夜裡,長安總統府開過一個緊急會議。

  議題就是今天日內瓦如果提出瀛洲方案,各方會是什麼反應,總統李佑林在會上只說了三句話。

  「美國不會同意。」

  「蘇國不會同意。」

  「這兩個國家不同意,全世界所有國家都同意也沒用。」

  李佑林把那幅中南半島的地圖攤在桌上,手指點在馬六甲海峽的位置:「星洲必須單獨建國。

  想都不用想,美蘇兩家在這個問題上的利益高度一致——誰都不想讓對方獨霸馬六甲,最好的方案就是讓星洲變成一個誰都能插手的小國。

  我們如果強行把星洲併入南華,反而會在外交上被孤立。

  與其硬推瀛洲方案碰一鼻子灰,不如拿它當籌碼,換別的東西。」

  沈昌煥看著電報,將這段話反覆嚼了好幾遍。


  所以他才敢在今天的會議上大張旗鼓地提出瀛洲方案,提出一個註定被斃的方案,本身就是一種談判策略。

  先開一個高價,再被兩大國聯手擋回來,回頭在別的問題上要價,美蘇就不好意思再攔了。

  沈昌煥合上面前的文件,語氣平和:「南華理解各國的關切,既然各方對瀛洲方案存在分歧,南華願意調整原方案。

  星洲單獨建國,作為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馬來半島,即瀛洲,由南華行使主權,成立南華的潁州府。

  馬六甲海峽的航行管理,由星洲、南華共同參與,具體機制另行協商。」

  莫洛托夫看著沈昌煥,停了兩秒,緩緩坐下。

  杜勒斯的手指從文件夾上移開,微微點了一下頭。

  英法德三國交換了一個眼神,送出去的人情沒有完全落空——起碼馬來半島那一塊,南華是拿實了。

  星洲獨立不獨立,對他們來說無關緊要。

  反正英國在這裡的駐軍已經撤了,法國在東南亞連殖民地都沒了,德國根本沒出過南海。

  馬六甲海峽誰管都行,只要貨船能過去,生意照做。

  北國代表坐在後排,依舊一言未發。

  沈昌煥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星洲獨立的方案比瀛洲方案更務實,也更符合南華的長遠利益。

  美蘇兩家都以為把星洲從南華手裡剝離出來是限制南華在東南亞的擴張,但他們不懂李佑林的真正謀劃。

  一個華人為主體的獨立星洲,遲早會在經濟、外交、安全上全方位倒向南華。

  割而不離,比直轄更靈活,更省錢,更不招人恨。

  李廣耀的自治政府已經搭好了骨架,回頭換塊牌子就是主權國家。

  星洲還是華人的星洲,南華還是南華,只不過一個叫國家,一個叫祖國。

  從第三天開始,會議從草案進入細節磋商階段。

  按照慣例,這種多邊會談的細節磋商至少要磨上十天半個月。

  英國人會一條一條地摳措辭,法國人會翻來覆去地談條件,美國更是不退讓,本來是限制印尼的,現在居然要限制美國在菲律賓的部署,怎麼會答應?

  但這回沒人敢拖。

  易北河對岸的三十個師還沒開始實質性的後撤,勃倫塔諾每天都要往波恩發三封電報匯報進度,比諾每隔幾個小時就被巴黎的電話催問撤軍時間表有沒有被延遲。

  其實蘇國也拖不起。

  東德擺開三十個師,後勤補給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數字,秋末冬初的易北河沿岸已經開始結霜,坦克在凍土上趴了十來天,燃油、彈藥、取暖物資、野戰伙食,每多拖一天都是額外的開支。

  但莫洛托夫沒有催促,沒有鬆動,甚至沒有在細節條款上做任何實質性讓步。

  沈昌煥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這不是一個急於結束危機的談判者該有的姿態。

  所有人都在被時間追趕,唯獨莫洛托夫坐在椅子上抽菸喝茶,穩如老狗。

  但由於草案也已經簽署了,他也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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