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9 章 德欽丁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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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長安城外交部發布廳,記者把座位坐得滿滿當當。

  南華外交部發言人陳文彬走上台,還沒開口,一個英國記者率先發難。

  「發言人先生,南華在若開邦未經審判就處決了一千多人,這是否違反國際法?」

  陳文彬看著那個記者,不緊不慢地開口了:「這位先生,你所說的未經審判,指的是什麼?

  那些被處決的人,有的在武裝販毒現場被抓獲,有的在伏擊南華軍隊的行動中被認出,有的長期從事鴉片走私。

  證據確鑿,罪行清楚。

  南華的法律規定,武裝販毒、襲殺軍警者,可以當場處決。

  我們只是執行法律。」

  英國記者還想追問,陳文彬抬手制止了他:「假如有英國毒販進入南華,南華也會執行槍決,只要在南華的範圍之內製毒販毒,不管是誰,難逃一死。」

  發布廳的各國記者被這霸氣發言,都震驚到了。

  此時罌粟還沒有哪個國家會像南華這樣,禁毒力度如此之大。

  法國記者最先回過神來,站起來問道:「發言人先生,鴉片在醫學上有重要的鎮痛作用,南華全面禁止鴉片,是否考慮過病患的需求?」

  陳文彬看著這個法國記者,依舊嚴肅說道:「貴國在印度支那殖民時期,推行鴉片專賣制度,強迫當地農民種植罌粟,

  收上來的鴉片由政府統一銷售,利潤直接進殖民地的財政。

  請問,那些鴉片是用作醫學用途了,還是變成了錢?」

  法國記者的臉漲紅了,想辯解,陳文彬沒給他機會:

  「貴國在本土積極禁毒,在海外卻靠鴉片發財。這種雙重標準,要不要我幫您理一理?」

  另一個西方記者站起來,換了個角度:「發言人先生,南華在若開邦處決了一千多人,是否考慮過人道主義影響?」

  陳文彬翻開面前的文件,抽出一張紙,舉起來。

  「這是南華巡邏隊被伏擊後現場拍攝的照片。兩名士兵犧牲,三名負傷。

  您要跟我談人道主義?那些人道主義,南華的士兵不配擁有嗎?」

  記者被噎住了。

  陳文彬放下照片,語氣放緩了一些:「南華在若開邦繳獲的鴉片膏,總計十三噸。

  如果你們真的認為鴉片是好東西,南華不介意做個人情。

  我們在若開邦繳獲的鴉片膏,品質很好,純度很高,夠幾百萬人吸食一年。

  如果你們政府需要,我們可以把這些鴉片免費運到貴國,分發給你們的國民。

  你們誰想要的,請舉手?」

  發布廳里鴉雀無聲,沒有人舉手,沒有人說話。

  陳文彬替他們回答了:「看來你們也不敢要,因為你們知道,鴉片是害人的東西。

  你們的國家禁毒,你們的媒體反毒,但到了南華禁毒,

  你們就說我們手段殘忍,就說鴉片有醫學價值。

  這是什麼道理?這叫雙重標準,叫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環視全場:「南華禁毒,不需要任何人批准,也不需要任何人評價。

  誰在南華的土地上種鴉片、賣鴉片、運鴉片,誰就是南華的敵人。

  對待敵人,南華從來不會手軟。」

  記者們面面相覷,沒有人再舉手提問。

  發布會的內容第二天登上了各國報紙的頭條。

  英國的《泰晤士報》一個字都沒有報導昨日南華發布會的內容,仿佛沒存在過。

  法國的《費加羅報》沒有再提鴉片醫學價值的事,沉默得像沒這回事。

  實兌港外的海面上,南華海軍的軍艦還在巡邏。

  岸上的罌粟田裡,火還在燒。

  灰燼被海風吹起來,飄過田野,飄過村莊,飄進山里。

  明年開春,這片土地上會長出新東西。

  不再罌粟,是稻子,是玉米,是橡膠樹,是南華想要的樣子。

  山溫站在官邸二樓的走廊上,遠遠地看著那些煙柱。


  海風把灰燼吹到他臉上,他伸手抹了一把,手指上沾了一層細細的黑灰。

  他把手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沒有罌粟的味道,只有焦糊味,像燒過了的柴火味。

  他想起去年在報紙上看到的那篇關於南華工業成就的報導。

  一個建國才五年的國家,從一片廢墟上爬起來,跑到這個位置。

  打仗不手軟,搞經濟也不含糊。

  那個三十歲的年輕總統,要是再干二十年三十年,南華會變成什麼樣?

  山溫不敢想,但他知道,若開族跟著這樣的國家,比跟著英國人有前途。

  內比都的德欽丁,看到山溫的操作,仿佛燃起了希望。

  他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雙眼無神地看著報紙。

  報紙頭版印著山溫的照片,一個乾瘦的老頭,穿著深色中山裝,站在南華國旗旁邊,笑得滿臉褶子。

  標題寫著:「若開邦加入南華,山溫出任臨時行政長官。」

  德欽丁把報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後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辦公室里沒有別人。

  以前這裡人來人往,秘書、參謀、遞文件的、送茶的,進進出出,吵得他頭疼。

  現在終於安靜了,沒有人來打擾他,也不會有人來。

  昂敏清洗了巴瑞那一批人之後,又順手把他身邊幾個跟了二十年的老部下也換了。

  換成了昂敏自己的人,一個個年輕,精幹,眼神裡帶著狼一樣的狠勁。

  德欽丁不怪他們。

  這年頭,誰不想跟著有槍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樓下院子裡空蕩蕩的,兩個衛兵站在門口,槍在肩上,一動不動。

  那是昂敏的人,他連自己的衛兵都指揮不動了。

  山溫投了南華。

  以緬甸中央政府總理的名義,宣布整個緬甸加入南華。

  德欽丁讀到那行字的時候,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山溫那個英國人扶持的偽總理,搶在他前面投了。

  投得理直氣壯,投得風風光光,報紙上頭版,照片上還笑的那麼燦爛。

  德欽丁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拔開筆帽,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

  他想起了巴瑞。

  巴瑞臨死前看昂敏的那個眼神,沒有恨,反而是憐憫。

  好像在說:你也會走到這一步的。

  巴瑞死了,內政部長死了,警察總監死了,他認識的人,一個一個地被昂敏以禁毒的名義抓走、槍斃、關進監獄。

  現在他身邊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喃喃自語道:「是不是要學學山溫,也該為緬甸的百姓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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