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 章 族人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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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溫知道貌昂要運毒。

  那天開會的時候,貌昂臉上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嘴上說著「總理不讓做就不做」,眼神里寫著「你不做我做」。

  山溫在官場混了二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貌昂這種人,你攔得住他的嘴,攔不住他的腿。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貌昂想作死,就讓他去死。

  山溫甚至希望貌昂鬧得再大一點,鬧得越大,南華人的怒火就越旺。

  等火燒過來的時候,他才能把該燒的人都燒掉,自己乾乾淨淨地站到南華人面前。

  開完會的第二天,山溫就開始轉移家人和財產。

  他沒有通過貌昂的港口,那裡有英國人看著,走不了。

  先是汽車,從實兌往北,沿著海岸線走到孟都,再從孟都過境進入東巴。

  在東巴,山溫在那邊有幾個信得過的商人,幫他安排了後續的行程。

  妻子和孩子走的那天晚上,山溫並沒有去送。

  他坐在官邸里,面前擺著一杯茶,茶涼了也沒喝。

  秘書進來報告說夫人和少爺已經過了邊境,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財產轉移得更隱蔽。

  大量的黃金和珠寶,分批次藏在幾輛運貨的卡車裡,夾在茶葉和乾魚中間。

  那些卡車一路往北,進了印度境內,再轉到加爾各答。

  元宵節那天晚上,山溫躺在床上,聽著遠處的海浪聲,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在等一個消息,貌昂那批貨運過去,南華人不可能沒反應。

  要麼抓到,要麼沒抓到。

  抓到了,南華人會發火;沒抓到,南華人也會發火,因為毒品進了他們的地盤。

  第二天中午,消息來了。

  但不是南華人的消息,是坤盛的消息。

  坤盛打電話來說,他手下的一個人從東邊回來,說若開山那邊打了一仗,

  南華人的巡邏隊跟運貨的人交了火,死了好幾個。

  山溫聽完,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他等的就是這個。

  正月十二,南華外交部開發布會的消息傳到實兌。

  山溫坐在辦公室里,聽著秘書念電報稿。

  念到「kb組織」四個字的時候,他嘴角抽動了一下。

  念到「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時候,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終於來了。

  南華人要打,那就打。

  打的是若開邦,不是他山溫,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從去年仰光陷落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若開邦保不住。

  他可不想當英國人的替死鬼。

  想來想去,山溫秘密叫來了坤盛。

  坤盛來的時候,穿著一身板正的軍裝,腰間別著手槍,走路帶風。

  他是若開邦軍隊的司令,手底下有兩萬多號人,有不少都是打過仗的老兵。

  他對山溫表面恭敬,心裡怎麼想的,山溫一清二楚。

  坤盛想做第二個吳努。

  他做夢都想帶著若開邦的軍隊打回仰光,收復緬甸。

  「坐吧。」山溫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坤盛坐下,兩條長腿叉開,手放在膝蓋上,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山溫沒有繞彎子。

  「南華人要打過來了。這次不是嚇唬人,是真打,你打算怎麼辦?」

  坤盛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山溫會這麼直接:「還能怎麼辦,和他們打游擊。」

  「拿什麼打?」

  「英國人不會不管。」

  山溫就這麼盯著他,也不說話。

  坤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身子。

  「英國人不會管,也管不到,去年仰光陷落的時候,英國人的軍艦在港外停著,看著南華人上岸,一炮都沒放。

  你在若開邦待了這麼久,還不明白?英國人要的不是若開邦,是星島。

  若開邦丟了,他們不心疼。」

  坤盛的臉漲紅了:「總理,您這話我不愛聽。若開邦是咱們的家,丟了就沒了。不拼一把,怎麼知道守不住?」

  山溫的語氣還是沒有變化:「拼一把?拿什麼拼?人家有飛機、大炮、坦克,你拿什麼跟人家拼?」

  坤盛皺了皺眉,他知道山溫說的是實話,但他不想聽。

  「總理,您是不是想投降?」坤盛抬起頭,眼睛同樣直直地看著山溫。

  山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說了另一句話:「坤盛,你跟我這些年,我不虧待你。

  但今天我要跟你說一句,放下你的執念。

  仰光回不去了,緬甸也回不去了。南華人來了,我們擋不住。

  與其讓若開族的年輕人白白送死,不如想想怎麼活下去。」

  坤盛的臉色變了幾變,他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響聲。

  「總理,您老了,您怕了,可我不怕,不拼一把怎麼行?

  若是真輸了,大不了坐著英國人的船走,反正港口還有英國的軍艦。」

  山溫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鐘:「你先回去,容我想想。」

  坤盛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帶著怒氣。

  山溫坐在椅子裡,手裡轉著那個涼透的茶杯,轉了很久。

  「大不了坐著英國人的船走。」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遍又一遍。

  坤盛可以走,他走不了。

  他是若開族的首領,百萬族人的眼睛看著他。

  他可以投降,可以死,但不能跑。

  跑了,族人的脊梁骨就真的斷了。

  山溫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把坤盛請回來。」他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次來的不是坤盛一個人。

  山溫的親信把坤盛「請」回來的時候,坤盛的槍已經被下了。

  「總理,您這是什麼意思?」

  山溫沒有看他,低頭寫著什麼。

  「坤盛,你剛才說了一句話,大不了坐著英國人的船走。

  你是若開族的司令,你說走就走,族裡的年輕人怎麼辦?

  你帶他們打了這麼多年仗,現在要把他們扔下?」

  坤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門口那兩個衛兵黑洞洞的槍口,又把嘴閉上了。

  山溫寫完最後幾個字,把筆放下,抬起頭。

  「我不是要殺你。你在這間屋子裡好好待著,等南華人來了,我讓你去哪你就去哪。」

  他站起來,走到坤盛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若開族不能沒有首領,我就是首領。你服也好,不服也好,這是規矩。」

  坤盛低下頭,沒有說話。

  山溫轉過身,對門口的衛兵說:「帶他去後院,不要為難他。」

  當天晚上,山溫的親信控制了若開邦的所有部隊。

  換防進行得很平靜,沒有槍聲,沒有爭吵。

  坤盛的人被調到次要崗位,山溫的人接替了所有關鍵位置。

  那些跟著坤盛多年的老部下,有的被請去喝茶,有的被叫去開會,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部隊已經不在他們手上了。

  山溫坐在辦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簽署命令。

  他的筆跡很工整,每個字都寫得端端正正。

  簽完了,他把筆放下,揉了揉手腕。

  秘書進來,低聲說了一句:「總理,貌昂那邊有動靜。」

  山溫抬起頭。「什麼動靜?」

  「他讓碼頭的人準備了一艘快艇,說是要出海釣魚。但他沒帶漁具,帶了一個皮箱。」

  山溫淡淡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抓回來,別讓他跑了。」

  貌昂確實想跑。

  他從聽到發布會之後,就開始不安了。


  貌昂嘴上說不怕,心裡已經在發抖了。他怕的不是南華人,怕的是山溫。

  山溫那天開會時說的「誰碰了,出了事自己兜著」,他以為只是嚇唬。

  現在南華人真的打過來了,山溫會不會拿他開刀?

  這天,貌昂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敢走港口,怕被山溫的人攔下。

  他找了一艘快艇,停在碼頭外面的一處偏僻海灣。

  皮箱裡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張滙豐銀行的存單,裡面一百多萬英鎊。

  家裡的黃金和妻兒老小,顧不上了,只要錢在,人活著,什麼都好說。

  他沒想到山溫的人比他更快。

  他剛走到海灣邊,快艇還沒發動,就被人圍住了。

  領頭的那個他認識,是山溫的貼身護衛,平時話不多,笑起來像個老實人。

  「貌昂先生,總理請您去喝茶。」

  貌昂的臉色像死灰一樣。

  他鬆開皮箱的把手,皮箱掉在沙灘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被帶到了山溫的官邸後院的一間屋子。

  屋子裡已經有幾個人了,除了他手下的幾個頭目,還有坤盛。

  坤盛坐在角落裡,看見他進來,別過頭去,沒有說話。

  貌昂坐下來,低著頭,他知道自己完了。

  也許比死更難受,送到南華人手裡,當投名狀。

  當晚,山溫站在官邸的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秘書走過來,低聲說:「總理,都辦妥了。坤盛關在後院,貌昂也關進去了。其他人都控制住了。」

  山溫點了點頭。「給南華人發報,就說若開邦願意放下武器,接受南華的管轄。」

  秘書愣了一下:「總理,您不跟英國人打個招呼?」

  山溫轉過身,看著秘書的眼睛。「英國人?英國人算什麼東西。」

  秘書不敢再問了,轉身去發電報。

  山溫站在院子裡,又看了一會兒月亮。

  明天,南華人就要翻過山來了。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若開族不會滅。

  只要族人在,他在不在,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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