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李彌:有詐?先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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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支那,李彌的指揮部。

  地圖上,四個箭頭從克欽邦北邊壓下來,指向帕敢。

  帕敢是翡翠礦區,也是密支那的北大門。

  拿下帕敢,往南就是一馬平川,裝甲車兩個小時就能開到密支那城下。

  「司令,印度人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孟拱,距離帕敢不到八十公里。」

  參謀長站在旁邊,聲音很沉,「按他們的行軍速度,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到帕敢外圍。」

  李彌把鉛筆放下,轉過身。

  他的臉色不好看,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幾天沒睡好覺。

  事實上他確實幾天沒睡好覺。

  自從情報說印度人要打過來,他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傑沙那邊呢?」看著地圖問道。

  參謀長指著地圖上另一個位置:「印度人還有一個師在傑沙,正好卡在撣邦、克欽邦和實皆省的三岔口。

  那個師不動,就在那裡紮營,看樣子是牽制,不讓我們從撣北調兵北上。」

  李彌皺了皺眉。

  傑沙那個位置很刁,像一根釘子釘在他的腰眼上。

  要是南華從撣北調兵,那個師隨時可以切斷補給線;

  要是不調,他就只能用手頭這三萬人扛印度人的六萬。

  他走回桌邊,拿起搪瓷杯灌了一口涼茶,說道:「告訴前沿的弟兄們,別硬扛。

  打幾槍就往回跑,把印度人引進來。我倒要看看,阿三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明顯對於昨天自己的一個新兵營擊退阿三的一個師事情,感覺不可思議。

  虛報戰功,在果軍不是什麼稀奇事,所以他也沒放在心上。

  但根據情報來看,新兵營前面的那個師匯合後面三個師,改道往左邊阿昌陣地的那條路過去了。

  帕敢以北,二十里。

  辛格准將騎在一匹馬上,看著前面的隊伍慢慢往前挪。

  四個師,六萬人,加上騾馬、大炮、輜重車,隊伍拉出去十幾公里,像一條蛇在山谷里爬。

  他的參謀騎著馬從前面跑回來,敬了個禮。

  「長官,先頭旅已經到了孟拱,正在休息。明天一早繼續南下,預計下午抵達帕敢外圍。」

  辛格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五月的緬北已經很熱了,太陽曬在頭上,像頂著一盆火。

  他的大頭巾裹得嚴嚴實實,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流進脖子裡,癢得很。

  「南華人那邊什麼情況?」他詢問道。

  參謀翻開文件夾:「情報顯示,李彌在帕敢以北布置了大約兩個團的兵力,主力放在密支那附近,大約兩萬多人。」

  辛格的嘴角微微翹起來,仿佛忘記了昨天倉皇逃走的事情。

  兩個團,幾千號新兵,放在前面當炮灰。

  「傳令下去。」他收起手帕,聲音裡帶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勁兒。

  「明天凌晨五點出發,全速南下。先頭旅拿下帕敢,主力跟進。

  三天之內打到密支那。」

  參謀應了一聲,撥馬往回跑。

  辛格騎在馬上,看著前面的隊伍。

  士兵們扛著槍,背著背包,排成兩列縱隊往前走。

  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唱歌,有的低著頭悶走,誰也不看誰。

  隊伍中間夾著幾輛卡車,車上裝著彈藥和糧食,車頂上架著機槍,槍口朝外,慢悠悠地轉著。

  他又開始懷念起一九四二年在北非打隆美爾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是個上尉,帶著一個連的錫克兵守在托布魯克外圍的一個陣地上。

  德國人的坦克衝過來的時候,他的兵沒有退,硬是用反坦克炮打退了三次進攻。

  那一仗打完,他得了枚勳章,從此覺得自己是打過硬仗的人。

  他催了催馬,往前走去。

  帕敢以北,前沿陣地。

  阿昌趴在戰壕里,盯著前面的山坡。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曬得後背發燙。

  他不敢動,怕一動就被對面看見。

  雖然對面什麼都沒有,可他還是不敢動。

  老楊蹲在他旁邊,手裡捏著望遠鏡,往北邊看。

  看了一會兒,放下望遠鏡,搖了搖頭。

  「還沒來?」阿昌問道。

  老楊沒說話,把望遠鏡遞給他。

  阿昌接過來,學著老楊的樣子往北邊看。

  鏡筒里是一片綠,樹的綠,草的綠,山的綠。

  綠得晃眼,綠得什麼都看不見。

  他把望遠鏡還給老楊,繼續趴著。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阿昌都快睡著了,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嗡嗡的聲音。

  不是飛機,是別的什麼。他抬起頭,往北邊看。

  山坡後面,升起一團黃塵。

  黃塵越來越大,越來越濃,像有什麼東西在那邊移動。

  「來了。」老楊的聲音很平靜。

  阿昌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他握緊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手心全是汗。

  黃塵越來越近,漸漸地能看清人影了。

  很多人,排成縱隊,沿著山路走過來。

  前面是騎兵,騎著馬,扛著旗。旗是橙白綠三色,中間有個輪子。

  後面是步兵,扛著槍,排成兩列,走得不算整齊,但也不散亂。

  再後面是卡車,一輛接一輛,車頂上架著機槍。

  阿昌數了數,數不清。

  太多了,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從山坡後面湧出來。

  「排長,打不打?」阿昆的聲音在發抖。

  老楊沒理他,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放下。

  「等他們再近點。近了再打。」

  印度人越走越近。

  能看清他們的臉了,黑黑的,有的裹著頭巾,有的戴著帽子。

  槍是英國的李·恩菲爾德,背在肩上,槍口朝下。

  走在最前面的幾個人騎在馬上,東張西望的,像是在看風景。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打!」老楊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劈開空氣。

  阿昌扣下扳機,槍托狠狠地撞在肩膀上。

  他顧不上疼,拉槍栓,推子彈,再扣扳機。

  身邊的槍聲響成一片,噼里啪啦的,像過年放鞭炮。

  走在最前面的騎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去。

  馬嘶鳴著,有的跑了,有的倒在地上蹬腿。

  後面的步兵愣了幾秒,然後像炸了窩的螞蟻一樣四散開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往回跑,有的往路邊的樹林裡鑽。

  「打!打!」老楊喊得嗓子都劈了。

  阿昌不知道打了多少發,彈殼跳出來,燙得很,掉在手上也顧不上甩。

  他只知道瞄準,扣扳機,拉槍栓,再瞄準。

  那些印度人在他的準星里晃來晃去,有的倒了,有的不見了,有的趴在地上不動了。

  槍聲漸漸稀下來。

  阿昌抬起頭,發現前面的山坡上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只有幾個受傷的在地上爬,留下一道一道的血痕。

  馬跑遠了,卡車也跑了,掉頭往回跑的,歪歪扭扭地拐了幾個彎,消失在黃塵里。

  「這就跑了?」阿昆的聲音還在發抖,可這次不是害怕,是驚訝。

  老楊沒說話,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忽然放下望遠鏡,臉色變了。

  「不對。他們沒跑遠。」

  阿昌順著老楊的目光看過去。遠處的山坡上,印度人正在重新集結。

  軍官們騎著馬跑來跑去,扯著嗓子喊什麼。

  士兵們從樹林裡鑽出來,從石頭後面爬出來,從溝里站起來,稀稀拉拉地聚在一起。

  「他們要幹什麼?」阿昌問。

  老楊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沒見過這種打法。

  衝上來,挨一頓打,退下去,然後又聚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試探火力?

  可試探火力也不是這麼試探的,哪有拿人命試探的?

  「小心點。」老楊的聲音很沉,「阿三可能使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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