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鷹醬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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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1年10月28日,曼谷,國防部。

  鑾披汶站在作戰地圖前,已經站了整整二十分鐘。

  地圖上,呵叻高原東緣那條從孔敬通往呵叻的公路,被粗大的紅筆攔腰切斷。

  作戰局長乃炮·西提少將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摞電報。

  「總理。第七傘兵營在呵叻府降落時遭到南華空軍攻擊。運輸機三架,被擊落兩架,擊傷一架。

  傘兵營長陣亡,全營四百二十人,落地收攏不到兩百。」

  鑾披汶看著地圖問道:「第1騎兵團呢?」

  「昨晚從華富里出發,沿2號公路北上。今天凌晨四時在猜也奔府以南被南華飛機發現。

  凝固汽油彈燒了三十輛卡車,馬匹炸營,跑散了一半。騎兵團長來電請求停止前進,改為夜間行軍。」

  鑾披汶轉過身,皺眉道:「夜間行軍?從猜也奔到呵叻,兩百公里。夜行軍要走五天。五天之後,呵叻還在不在?」

  乃炮少將低下頭不敢對視。

  鑾披汶走回桌前,拿起另一份電報。

  那是孔敬府守軍今早發來的最後一份電報,只有一行字:「敵軍已突入城區,巷戰中。彈藥將盡。」

  從那之後,再沒有消息。

  10月30日,孔敬府。

  劉震的吉普車開進城區時,街道上還在冒著黑煙。

  第三軍的指揮部設在一座西式學校的三層樓里,樓頂的暹羅國旗被扯下來,換成藍底金星旗。

  參謀長迎上來。

  「軍座,戰果統計出來了。敵軍總計一萬三千七百人,擊斃四千三百,俘虜九千二百,另有兩百餘散入山林。師長乃比里·帕榮被俘,正在押往後方的路上。」

  劉震點點頭,踩著滿地的碎玻璃走進指揮部,牆上還掛著暹羅文的作戰地圖,紅藍鉛筆標註的防線停留在三天前。

  「萬象那三個軍情況怎麼樣?」

  「第14軍傷亡最大,陣亡一千二百,傷兩千七百。第15、16軍稍好,合計傷亡兩千出頭。三個軍現在城外集結,正在收攏部隊。」

  劉震走到窗前,樓下,一隊俘虜被押著走過,雙手抱頭,軍裝破爛。

  看熱鬧的當地居民躲在門板後面,眼神複雜。

  劉震下令到:「讓第14、15、16軍在孔敬休整。陣亡的統計造冊,傷兵送後方醫院。

  告訴三個軍長,這八天打得不錯,新兵見了血,以後就是老兵。」

  「第7、8師今晚出發,目標呵叻。告訴部隊,輕裝前進,重武器隨後。馬軍長已經在呵叻城外等了三天,我們再不到,第四軍要把肉吃完了。」

  11月1日,呵叻府城東。

  馬拔萃的指揮部設在城外五公里的一座橡膠園裡。

  從望遠鏡里看過去,呵叻城牆是法國殖民時代留下的老式磚石結構,高約六米,城外有護城河,河寬不過十米,水很淺。

  城內守軍約兩萬三千人。其中一半是第三騎兵師殘部,一半是從呵叻本地徵召的預備役和警察部隊。

  指揮官是沙立·他那叻上將的嫡系,皇家第3師師長他威·汶耶叻少將。

  廖漢初遞過一張從逃出來的平民口中得到的口供。

  「他威在城裡放了話,誓死不退。他說呵叻一丟,曼谷就像趙宋沒了燕雲十六州,門戶洞開,無險可守。」

  馬拔萃接過口供掃了一眼。

  「宋朝?他還懂宋朝?」馬拔萃把口供還給廖漢初。

  「懂宋朝,那就該知道燕雲十六州丟了之後是什麼下場。他這是把自己當石敬瑭了?」

  11月2日,呵叻攻城戰進入第三天。

  劉震的第三軍於1日深夜抵達城西,與第四軍完成合圍。

  兩個軍總計五萬六千人,一百二十門火炮,四十輛坦克,把呵叻圍得像鐵桶。

  上午九時,炮兵開始試射。十二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開火,炮彈落在城東門附近,磚石結構的城門樓被掀掉半邊角。

  城內的反擊很微弱。

  第三騎兵師剩下的二十幾輛斯圖亞特坦克,有一半因為零件短缺無法開動,能動的幾輛剛開出街壘,就被南華軍的M5A1坦克擊毀在街道中央。


  十一時,馬拔萃下令總攻。

  突破口選在城東。

  第7師一個團在坦克掩護下衝過護城河,用爆破筒炸開城牆,突入城區。

  巷戰持續到傍晚,暹羅守軍退守城北的舊王宮和兵營。

  他威少將的最後一個指揮部設在王宮地窖里。

  電報機還在響,曼谷發來的電報一封接一封:「堅持住,援軍已在路上」「傘兵營即將空降」「騎兵團三天內到達」。

  他威把電報撕成兩半。

  11月3日凌晨四時,劉震的部隊攻入王宮地窖。

  他威少將坐在電報機前,手裡握著一支手槍。

  看見衝進來的南華士兵,他把槍口抵在自己太陽穴上,扣動了扳機。

  上午八時,呵叻城內的槍聲逐漸平息。

  馬拔萃和劉震並肩站在城北的舊王宮露台上。

  露台下,俘虜被押成長隊,從王宮廣場一直排到兩公里外的火車站。

  「傷亡多少?」劉震扭頭問道。

  「第四軍陣亡三百餘人,傷一千二。你們呢?」

  「陣亡三百七,傷九百。加上圍城三天,總共不到三千。」

  馬拔萃點了一支煙:「兩萬三千守軍,打死五千,俘虜一萬七千。他威死了,曼谷就剩下沙力這位名將了。」

  劉震點點頭,看著北邊,那裡是曼谷的方向。

  11月3日下午三時,河內總統府。

  威爾遜大使走進會客廳時,李佑林正在看戰報。

  他抬起頭,示意威爾遜坐下,並沒有起身。

  威爾遜點燃菸斗說道:「總統先生,華盛頓對印度支那局勢表示關切。暹羅是我國在東南亞的友好國家,鑾披汶總理請求我國出面調解。我認為,繼續打下去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

  李佑林放下戰報:「大使先生,七天前暹羅外交部次長來河內,也是這麼說的。我當時告訴他,等南華的部隊打到曼谷北郊,我會派人跟他談。」

  威爾遜沉默片刻:「現在你們打到呵叻。呵叻離曼谷多少公里?」

  「三百。」李佑林說。

  威爾遜皺眉到:「總統先生,我無意評判這場戰爭的是非。但鷹醬在東南亞有戰略利益,我們希望看到地區穩定。

  如果南華繼續向曼谷推進,局勢將徹底失控。鑾披汶願意談判。條件可以談,賠償可以談,邊界可以談。只要停止進攻。」

  李佑林看著他,笑了笑,沒有回應。

  威爾遜繼續說:「作為鷹醬駐南華大使,我正式向貴國政府提出調解請求。希望雙方立即停火,在國際監督下展開談判。我國願意為此提供保障。」

  李佑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剛才那份戰報上的數字:陣亡一千七,傷三千三。五千條命換來了呵叻高原,換來了南部四府,換來了暹羅人坐在談判桌前。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南華現在沒有太多兵力,暹羅可是有將近兩千萬的人口,繼續打下去,不划算。

  李佑林伸出雙手:「大使先生,南華接受美國的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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