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讓新人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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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如山倒。

  當晚,河內全城戒嚴。警察和守備團士兵分成數十個小組,按街區拉網清查。

  那些藏在深巷、偽裝成茶室、客棧甚至診所的煙館,被一家家撬開門。

  反抗者有,求饒者有,試圖賄賂者更多。

  一個煙館老闆被從被窩裡拖出來時,還叫囂著:

  「我表哥是財政部的!你們敢動我?!」

  帶隊的中尉冷笑:「財政部?呦呵,送功勞來了,正好,一起查。」

  一夜時間,很內已查封煙館四十七家,抓獲老闆、夥計一百八十三人,收繳煙膏三千多斤、菸具無數。

  登記在冊的煙客超過一千五百人,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副官宋子賢又遞上一份文件,臉色很難看:「委員長,這是剛剛送來的。我們的人在城南一家煙館,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份帳簿的殘頁,上面記錄的不是銀錢,而是人名和日期。

  有些人名後面標註著「貨已送到」,有些人名後面是「欠款待結」。

  李佑林看著那些名字,手指慢慢收緊。

  其中幾個,是已經南遷過來的桂省小工廠主;還有一個,是建設部下屬築路隊的管事;

  最刺眼的一個名字後面,標註著「軍需處王科員介紹,優惠兩成」。

  「查。從這個王科員開始,往上查,往下查。所有牽涉的人,一個不漏。」

  天亮時分,河內監獄已經人滿為患。

  煙館老闆們被單獨關押,等待審判。

  那些煙客,則被分批送往城外臨時設立的戒斷所。

  所謂的戒斷所,就是直接關押,每日給點清水麵食,保障餓不死。

  戒斷所的第一天,哭嚎聲、哀求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有人毒癮發作,用頭撞牆;有人跪在地上,求看守給「最後一口」。

  李佑林在戒斷所外站了很久。

  他看著那些被鴉片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孔,比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恐怖的多。

  「委員長,這些人里,不少是可憐人。」戒斷所負責人,一位從桂省來的老醫生低聲說。

  「有的是被法國人帶來的風氣染上,有的是生病時被人忽悠說能止痛,結果上了癮。」

  「我知道,但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處。不要在他們身上浪費藥品了。能挺過的,算他們走運」李佑林說吩咐道。

  上午十點,總督府門前廣場。

  收繳來的鴉片、煙膏堆成了小山,旁邊是堆積如山的煙槍、煙燈、煙榻。

  百姓被允許圍觀。人越聚越多,竊竊私語。

  李佑林走到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幾句:

  「安南委員會的治下,絕不允許鴉片毒害我們的父老鄉親、腐蝕我們的軍隊政府。

  從今天起,種鴉片者,罰;賣鴉片者,罪;吸鴉片者,懲。但執迷不悟、屢教不改者,嚴懲不貸。」

  當天下午,內部自查的通知下發到每一個部門、每一支部隊。

  起初有些阻力。有人覺得小題大做,有人說「抽兩口提神不算啥」,甚至有幾個老資格的軍官私下抱怨「委員長管得太寬」。

  但李佑林的態度沒有絲毫鬆動。

  財政部那個煙館老闆的表哥,一位分管稅務的科長,當天下午就被停職審查。

  軍需處那個王科員,在試圖銷毀證據時被當場抓獲,招供出另外兩個同僚。

  三天後,第一份內部自查報告呈到李佑林桌上。

  政府公職人員中,主動坦白或經檢舉查實吸食鴉片者,共四十七,已全部開除公職,送入戒斷所。

  軍隊系統,士兵中查實八百三十一人,大多數都是粵軍。

  軍官中查實五人,其中兩人是連級幹部,全部撤職,送軍事法庭。

  這個數字比李佑林預想的要少,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陰影之下,還有多少沒被挖出來?

  「委員長,這樣會不會動搖人心?」宋子賢小心地問。

  李佑林放下報告:「動搖的是腐壞的人心。你記住,我們要建的是一片乾淨的土地。

  鴉片只是第一道關卡,後面還有賭博、貪污、腐敗……所有這些舊時代的毒瘤,我們都要一寸寸剜掉。

  這個過程會痛,會流血,但不清除掉,新生的血肉長不好。」

  李佑林說:「通告全境,設立舉報獎賞。凡舉報鴉片種植、販運、開設煙館者,一經查實,重賞。

  凡舉報公職人員、軍官士兵吸食鴉片而隱瞞不報者,同樣有賞。」

  「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安南,鴉片沒有生存的土壤。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會有。」

  反對聲一直有。有些商人暗中串聯,說李佑林斷了財路。有些老菸民偷偷聚集,在地下交易。

  但大勢已去。

  李佑林趁機做了一件事:提拔新人。

  軍隊裡,那些被開除的軍官位置空出來,他從基層提拔了一批年輕軍官。

  大多是桂軍老兵,打仗勇敢,沒不良嗜好。

  政府里也一樣。

  開除的官員位置,他讓各地推薦有文化的年輕人,不分出身,只要肯干、乾淨。

  這些年輕人,二十出頭,血氣方剛,沒沾染舊時代的陋習。

  他們感激李佑林給的機會,幹活拼命。

  權力結構悄悄變了。

  以前那些靠著資歷、關係上位的舊人,慢慢被邊緣化。

  新上來的人,只認李佑林,只認新政府。

  半個月後,李佑林又去了趟那條街。

  路過那條背街時,煙館的招牌已經拆了,門面改成了雜貨鋪。

  老闆是個年輕人,正忙著搬貨。

  看到李佑林,年輕人跑出來:「李長官!」

  「你是?」

  年輕人咧嘴笑道:「我叫陳家輝,您當初在這將煙館老闆抓走的時候,我看的一清二楚。

  現在煙館關了,我就給盤下來,開一個真正的茶館。」

  李佑林點點頭:「好好干。」

  「一定!」

  走在街上,宋子賢小聲說:「少爺,這些天,可得罪了不少人。粵省商會那邊,一直在抗議。」

  李佑林說:「讓他們抗議。等南邊打完折,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他停下腳步,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你看到那些人的眼睛了嗎?半年前,他們眼裡只有麻木。現在,有了點光。」

  宋子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確實。雖然還是窮,雖然日子還是苦,但那些走在街上的人,腰杆挺直了些,眼神清亮了些。

  李佑林繼續說道:「禁毒和分地一樣。分地,是給他們活路。禁毒,是不讓他們走死路。」

  他轉身往回走:「而且,禁毒不是一陣風,要常抓不懈。以後發現一起,處理一起。我要這片土地,再也聞不到鴉片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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