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站在你面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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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剛鬣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高太公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不怪高太公,這副模樣確實嚇人。

  高太公想悔婚,雖然做法不地道,但那份心思可以理解。

  豬剛鬣只是有些失落,三年了,他在高老莊幹了三年。

  起早貪黑,耕田耙地,把高家的家業從一個小地主變成了富甲一方的大戶。

  可高太公看他的眼神,從來沒有變過。

  玄奘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伸手將躲在他身後的高太公拉了出來。

  高太公掙扎著想躲,但玄奘的手如同鐵鉗一般,他根本掙不脫。

  玄奘將高太公拉到豬剛鬣面前,語氣平淡。

  「太公怕什麼?這可是你女婿啊!」

  高太公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看著豬剛鬣那張近在咫尺的豬臉,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聖僧慎言,我……我可沒有這樣的女婿!」

  高太公終於憋出了一句話,聲音發顫,躲開了豬剛鬣的目光。

  玄奘的臉色變冷了。

  他看著高太公,目光中帶著幾分寒意。

  「你是說,你不認他是你女婿?」

  玄奘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他給你高家開墾了萬畝良田,讓你家財萬貫,現在你要卸磨殺驢?」

  高太公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終於明白這和尚不是來降妖的,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可那不是沒有辦法嗎?

  豬剛鬣是妖,翠蘭是人,人妖結合天地不容,他也是為了女兒好。

  「人妖怎麼能結合呢?這是大逆不道啊!」高太公哭著臉解釋,聲音中滿是委屈。

  「糊塗!」

  玄奘大喝一聲,金仙初期的氣勢不經意間泄出一絲,整間堂屋都在顫抖。

  高太公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你可知他是誰?」

  高太公小聲嘟囔,目光躲閃。

  「能是誰……不就是豬妖嗎?」

  玄奘深深地吸了口氣,目光掃過堂屋中所有的人。

  高才、丫鬟、僕人,一個個都豎著耳朵聽著,玄奘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在堂屋中迴蕩。

  「站在你面前的是——人教三代首席弟子!太清聖人唯一徒孫!玄都大法師親傳弟子!人教話事人!前掌管天河十萬水兵的天蓬元帥!」

  堂屋中死一般的寂靜。

  高太公愣住了。

  人教他不清楚,但聖人他知道!

  那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聖人的徒孫,那是多大的來頭?

  還有天蓬元帥,天河十萬水兵的統帥,那是天庭的高官!

  他一個鄉下土財主,平日裡連個縣官都要畢恭畢敬地供著。

  如今聖人的徒孫、天庭的元帥站在他面前,還是他的女婿?

  高太公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那亮光不是愧疚,不是感動,是狂熱。

  高太公佝僂的身軀突然挺直了,矯健得不像一個老人。

  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豬剛鬣面前,一把抱住豬剛鬣的胳膊,臉上堆滿了笑容。

  一口一個「賢婿」,親熱得像是親生兒子。

  「賢婿!賢婿!你終於來了!老漢等你等得好苦啊!」

  高太公又轉頭看向高才,聲音陡然變得嚴厲,眼神凌厲得不像一個鄉下老人。

  「還愣著幹嘛?沒看到我最尊貴的賢婿來了嗎?設宴!最高規格的!把地窖里那壇百年老酒也搬出來!」

  高才慌忙應是,急匆匆地跑出去準備了。

  玄奘被高太公的操作整懵了。

  他見過變臉的,沒見過變臉這麼快的。

  前一秒還喊打喊殺,恨不得把豬剛鬣碎屍萬段;

  下一秒一口一個賢婿,親熱得比親爹見了親兒子還要親。


  這變臉速度,比他的大威天龍還快!

  當事人豬剛鬣也被整懵了。

  他站在堂屋中間,被高太公緊緊抱著胳膊,那張豬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

  他是大羅金仙后期的強者,是太清聖人的徒孫,是天蓬元帥轉世,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可他真沒見過這樣的!

  只聽名頭就這麼熱情,那我前幾年的努力餵了狗了?

  豬剛鬣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自己在高老莊的這幾年,起早貪黑,耕田耙地。

  烈日下汗流浹背,暴雨中渾身濕透,累死累活掙下這偌大的家業。

  可高太公看他的眼神,始終帶著幾分嫌棄。

  如今名頭一亮出來,一切都變了。

  這是看上了他的背景,不是看上了他的人。

  但豬剛鬣不介意。

  他在高老莊這幾年,種地幹活是演戲,入贅高家也是演戲,唯一沒有演戲的,是他對高翠蘭的感情。

  那個女子,從不嫌棄他粗獷,從不嫌棄他吃相難看。

  她只當他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一個會幹活、會疼人、會陪她說笑的普通男人。

  豬剛鬣借坡下驢,既然誤會解開了,那就不必再裝了。

  「岳丈,既然誤會解開了,那我去把翠蘭接過來吧。」

  高太公連忙點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對對對,我們一起去!」

  一行人來到後院,豬剛鬣一揮手,閣樓外的禁制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漸漸消散。

  閣樓的門打開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閣樓中傳出,帶著幾分欣喜。

  「相公,你來了?」

  豬剛鬣笑了笑,那張豬臉上的笑容竟有幾分溫柔。

  「娘子,不光我來了,岳丈也來了。」

  高翠蘭從閣樓中走出,青衫素裙,清秀端莊,眉眼間帶著幾分秀氣。

  她一一見禮,目光在玄奘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孫悟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高太公身上。

  她的目光平靜如水,既沒有怨懟,也沒有欣喜。

  玄奘和孫悟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他們原本以為豬剛鬣是強搶民女,把高翠蘭困在閣樓中,逼她就範。

  可看這架勢,人家小兩口感情好得很。

  那一句「相公」,那一句「娘子」,叫得自然又親熱,根本不像是被強迫的。

  似乎是看出他們的疑惑,豬剛鬣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

  「我和翠蘭情投意合,這道禁制不是為了困她,是為了保護她。」

  豬剛鬣看了高太公一眼,沒有再說下去。

  但玄奘已經明白了。

  豬剛鬣設下禁制,不是為了防止高翠蘭逃跑,而是為了防止高太公把高翠蘭搶走。

  這老丈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今天能把女兒許給豬剛鬣,明天就能把女兒嫁給別人。

  豬剛鬣不得不防。

  玄奘心中暗暗點頭,這豬剛鬣看起來粗獷,心思卻細膩得很。

  一行人回到堂屋,酒席已經備齊。

  雞鴨魚肉,時令鮮蔬,擺了滿滿一桌。

  高才又從地窖中搬出一壇百年老酒,拍開泥封,酒香四溢。

  高太公親自給玄奘斟酒,又給孫悟空斟酒,又給豬剛鬣斟酒,忙前忙後,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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