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的序列，研究院要了！
「八、七……「
衛崢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槍管前端的白霧已經凝成了實質，四道散熱槽往外吐著冷氣，槍身側面的屏幕數字跳到了紅色警戒線。
他身後，兩輛裝甲車的側門同時打開，六個穿著同款深灰作戰服的隊員魚貫而出，半蹲在車體側面。
肩扛的重型脈衝炮充能完畢，藍白色的光從炮口溢出來，照亮了半條街。
「衛隊長！」
老周扶著脈衝步槍往前沖了兩步，膝蓋打了個彎差點跪下去，硬是用槍托杵住地面撐住了，衝著衛崢大喊：
「別開槍！那是我們的人！是覺醒者！今天覺醒儀上的……」
「六。」衛崢沒有停頓的意思。
他的視線從金甲力士身上平移過來，掃過狼藉的現場。
倒了一地的巡防隊員，跪在地上吐血的覺醒者，還有那個滿臉鼻血、扶著一個瘦削年輕人的女孩。
衛崢的目光又在蘇墨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又回到金甲力士那張猙獰的臉上。
「老周，序列資料庫六百三十七個詞條，沒有任何一種召喚物長這個樣子。」衛崢眉頭緊鎖，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能量反應強度C級巔峰，結構未知，來源未知。我的職責範圍內，這就是高威脅目標。」
「五。」
「讓他解除召喚，現在！」
老周回頭看蘇墨，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但說出口的只有兩個字：「收了。」
蘇墨點頭，不是怕那把槍，他算過了精神力剩餘不到三成，金甲力士在外面多站一秒，他的識海就多空一分。
再拖下去，不用衛崢開槍，他自己就得栽。
蘇墨右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對準金甲力士的方向。
精神力從識海里被他擰出最後一股，沿著經脈走到指尖。
腦殼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又加重了一層，耳朵開始嗡鳴，視野邊緣發黑。
他在空氣里寫「敕」字。
一橫。
一豎。
偏旁收筆的時候手腕抖了一下，差點寫歪。
他咬著舌尖逼自己集中，最後一筆落下，金甲力士的猩紅色眼光收縮，隨後熄滅。
然後摺疊開始，從腳踝往上，摺痕一道一道地回來。
八尺的身軀在探照燈下迅速縮減，青黑色的紙面翻折、收攏、壓平。
甲片的紋路從三維塌回二維，「殮」字的紅光一閃即逝。
四尺。兩尺。一尺。
最後落在空氣里的，是一張巴掌大的黃紙符籙，打著旋飄回蘇墨的方向。
他伸手去接，沒有接住，符籙貼在他胸口的時候，蘇墨的膝蓋已經軟了。
眼前的探照燈光、裝甲車輪廓、衛崢舉槍的剪影，全部往一個方向傾斜。
林可從側面撲過來，兩隻手死死卡住他的腋下，把他往自己身上靠。
一百零幾斤的姑娘扛一個成年男人，腳下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
「你……」
「沒事。」蘇墨氣息不穩，輕聲安慰道：「站得住。」
其實蘇墨站不住。
但他硬撐著沒倒，靠在林可肩膀上，把符籙從胸口摸進衣兜里。
衛崢的槍口緩緩放下來。
他剛才看到的東西，讓他需要重新評估整個局面。
一個八尺高的未知實體，在一個年輕人的手勢下，三秒之內自行摺疊，化作一張紙。
衛崢在駐防軍幹了十二年，從D區外圍哨站一路殺到快速反應部隊隊長的位置。
S級詭異他見過，A級覺醒者的手段他也見過。
沒有任何一種序列能力是這個路數。
召喚型序列，聯邦資料庫里有十七種。
最強的一個是A級的「虛影軍團」，能召喚出半透明的戰鬥單位。
但那些召喚物消散的方式是光粒子分解，不是摺疊成紙。
「紙」這個字在衛崢腦子裡轉了兩圈。
他把槍掛回背帶上，從車門邊拿了一個手持檢測儀，大步走向剛才哭喪人消散的位置。
結果地面上什麼都沒有。
哭喪人是怨念聚合體，被摧毀之後，核心的怨念不會憑空消失，會以「殘穢」的形式沉積在周圍環境裡。
這是所有詭異戰鬥的常識。殘穢濃度越高，越容易吸引新的詭異聚集。
所以每次戰鬥結束，都需要專門的淨化序列覺醒者來做善後。
衛崢把檢測儀貼在地面上，屏幕亮起，數值跳了兩下，穩定在一個數字上。
殘穢濃度：零。
衛崢換了個位置，蹲下來再測。零。
又換一個，還是零。
七個哭喪人，被那個紙紮人一個不剩地滅了，連怨念的渣都沒留下。
衛崢想起那個紙人胸口的殮字，收殮的殮。
原來如此！
它不是在打散怨念，是在收。
收得乾乾淨淨，一點不漏。
整個聯邦的淨化型序列加在一起，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最頂級的淨化覺醒者處理完戰場，殘穢濃度能壓到個位數就算優秀。
零，是個什麼概念？
衛崢站起來，轉身看向二十米外那個靠在女孩肩上的年輕人。
清瘦，臉色發白，站都站不穩。看著跟個普通的後勤兵沒什麼兩樣。
但剛才那一手……
衛崢按下耳麥的通訊鍵，切到加密頻道。
「指揮中心，衛崢呼叫。」
耳麥里滋滋響了兩聲，對面接通了：「收到，報告情況。」
「D區醫療站詭異威脅已清除。七個哭喪人，全滅，無殘穢殘留。」
對面沉默了一秒：「無殘穢？你確認？」
「檢測儀三次歸零，我確認。」衛崢壓低聲音，背對著蘇墨那邊，「另外，現場發現一名未登記序列覺醒者。今天覺醒儀的新人，序列名稱『扎紙匠』，未定級。」
「扎紙匠？資料庫里沒有這個詞條。」
「我知道沒有。」衛崢頓了一下，道：「他的序列能力是召喚一個八尺高的紙質實體，戰力評估不低於C級巔峰。實體能夠完全吞噬怨念，不留任何殘穢。收回方式是……化形為符。」
對面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你說化形為符？」
「一張紙。」衛崢繼續說道：「八尺高的東西，三秒鐘折成一張紙，飛回他手裡。」
耳麥里傳來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衛隊長，我需要你把這個人帶回來。」
「什麼級別的處置？」
「序列研究院剛才插進來了，高級專員權限。他們要求……」對面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看屏幕上新彈出來的指令，「他們要求立即隔離審查。將該覺醒者列為特等序列嫌疑人，啟動甲級觀察協議。」
特等！
衛崢握著檢測儀的手收緊了一分。
聯邦有記錄以來，被列為「特等」的序列只有三個，神聖裁決是其中之一。
另外兩個的覺醒者，一個在中央安全區當首席，一個在十五年前的詭潮里失蹤了。
「明白。」衛崢關掉通訊，把檢測儀別回腰間。
他轉過身，朝蘇墨的方向走過去，節奏很穩。
老周擋在前面。
「衛隊長，這孩子今天剛分配到後勤，第一天報到。他來這兒是幫忙搬傷員的。」
「老周。」衛崢打斷他，沉聲道：「研究院的指令，甲級觀察協議。你攔不住的。」
老周的臉色一下子垮了。
甲級觀察協議。他在駐防軍待了三十年，只聽說過兩次。上一次被啟動這個協議的人，在研究院裡待了三年，出來的時候瘦了四十斤，頭髮全白了。
「衛崢，你聽我說……」
「周教官。」衛崢的稱呼從老周變成了周教官，這個轉變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我給你一個面子。不銬人，不押送，讓他自己走上車。但他今晚必須跟我回指揮中心，等研究院的人來。」
老周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蘇墨從林可肩上直起身。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泛白，太陽穴的青筋還在跳。
「去哪兒？」蘇墨問道。
衛崢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這小子的眼神很平淡，不像是裝出來的鎮定，更像是真的無所謂。或者說……早就想到了會有這一步。
「指揮中心，等人。」
「等誰？」
「序列研究院的人。」衛崢沒有隱瞞，道：「你的序列不在資料庫里，按條例，研究院有權介入。」
蘇墨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衣兜的位置。
符籙的熱度還在，隔著布料往皮膚上烘。
研究院……
老周之前替他擋掉的那條路，又繞回來了。
「能帶東西嗎？」蘇墨又問。
衛崢愣了一下：「什麼東西？」
「我的背包，在物資三庫。裡面有換洗衣服。」
衛崢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下頭：「上車之前去拿。」
蘇墨轉身往回走。
林可跟上來，嘴唇上的血跡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
她走在蘇墨旁邊，步子很碎，嘴巴開開合合好幾次。
「你別跟著。」蘇墨說道。
「我……」
「回去把鼻血洗了，明天還有體能測試的報名。」
林可停住腳步。
……
蘇墨沿著來時的路往B區西側走。
識海里，《魯班書·冥咒卷》安安靜靜地懸浮著，翻到第二頁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還亮著。
他掃到了之前沒來得及看完的那行：
【送葬金甲力士，初級形態。戰力評估：約等同於C級序列覺醒者全力一擊。註：此為最低階紙兵，《冥咒卷》共載紙兵七十二式。】
蘇墨的步子沒停，研究院要來人了。他們會檢測他的精神力結構，會掃描他的識海邊緣，會用各種儀器試圖讀取他序列核心的數據。
但《魯班書》不是序列核心。
它比序列核心更深，藏在識海最底層的黑暗裡。
那些儀器能不能掃到，蘇墨不確定。
不確定的事，就不值得提前慌。
他拐進B區西側的巷道，第三個鐵皮門還開著，門上那塊歪歪扭扭的木牌在晚風裡輕輕晃。
蘇墨走進去，拿起桌上的背包。
出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最裡面那排檔案櫃。
建區元年的抽屜還沒關嚴，露出一條縫，裡面那些發黃的紙頁安靜地躺著。
每一張都是材料。
他關上鐵皮門，往裝甲車的方向走。
衛崢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槍管前端的白霧已經凝成了實質，四道散熱槽往外吐著冷氣，槍身側面的屏幕數字跳到了紅色警戒線。
他身後，兩輛裝甲車的側門同時打開，六個穿著同款深灰作戰服的隊員魚貫而出，半蹲在車體側面。
肩扛的重型脈衝炮充能完畢，藍白色的光從炮口溢出來，照亮了半條街。
「衛隊長！」
老周扶著脈衝步槍往前沖了兩步，膝蓋打了個彎差點跪下去，硬是用槍托杵住地面撐住了，衝著衛崢大喊：
「別開槍！那是我們的人！是覺醒者！今天覺醒儀上的……」
「六。」衛崢沒有停頓的意思。
他的視線從金甲力士身上平移過來，掃過狼藉的現場。
倒了一地的巡防隊員，跪在地上吐血的覺醒者，還有那個滿臉鼻血、扶著一個瘦削年輕人的女孩。
衛崢的目光又在蘇墨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又回到金甲力士那張猙獰的臉上。
「老周，序列資料庫六百三十七個詞條，沒有任何一種召喚物長這個樣子。」衛崢眉頭緊鎖，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能量反應強度C級巔峰，結構未知，來源未知。我的職責範圍內，這就是高威脅目標。」
「五。」
「讓他解除召喚，現在！」
老周回頭看蘇墨，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但說出口的只有兩個字：「收了。」
蘇墨點頭，不是怕那把槍，他算過了精神力剩餘不到三成，金甲力士在外面多站一秒，他的識海就多空一分。
再拖下去，不用衛崢開槍，他自己就得栽。
蘇墨右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對準金甲力士的方向。
精神力從識海里被他擰出最後一股，沿著經脈走到指尖。
腦殼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又加重了一層，耳朵開始嗡鳴，視野邊緣發黑。
他在空氣里寫「敕」字。
一橫。
一豎。
偏旁收筆的時候手腕抖了一下，差點寫歪。
他咬著舌尖逼自己集中，最後一筆落下，金甲力士的猩紅色眼光收縮，隨後熄滅。
然後摺疊開始，從腳踝往上，摺痕一道一道地回來。
八尺的身軀在探照燈下迅速縮減，青黑色的紙面翻折、收攏、壓平。
甲片的紋路從三維塌回二維，「殮」字的紅光一閃即逝。
四尺。兩尺。一尺。
最後落在空氣里的，是一張巴掌大的黃紙符籙，打著旋飄回蘇墨的方向。
他伸手去接，沒有接住，符籙貼在他胸口的時候，蘇墨的膝蓋已經軟了。
眼前的探照燈光、裝甲車輪廓、衛崢舉槍的剪影，全部往一個方向傾斜。
林可從側面撲過來，兩隻手死死卡住他的腋下，把他往自己身上靠。
一百零幾斤的姑娘扛一個成年男人，腳下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
「你……」
「沒事。」蘇墨氣息不穩，輕聲安慰道：「站得住。」
其實蘇墨站不住。
但他硬撐著沒倒，靠在林可肩膀上，把符籙從胸口摸進衣兜里。
衛崢的槍口緩緩放下來。
他剛才看到的東西，讓他需要重新評估整個局面。
一個八尺高的未知實體，在一個年輕人的手勢下，三秒之內自行摺疊，化作一張紙。
衛崢在駐防軍幹了十二年，從D區外圍哨站一路殺到快速反應部隊隊長的位置。
S級詭異他見過，A級覺醒者的手段他也見過。
沒有任何一種序列能力是這個路數。
召喚型序列，聯邦資料庫里有十七種。
最強的一個是A級的「虛影軍團」，能召喚出半透明的戰鬥單位。
但那些召喚物消散的方式是光粒子分解，不是摺疊成紙。
「紙」這個字在衛崢腦子裡轉了兩圈。
他把槍掛回背帶上，從車門邊拿了一個手持檢測儀，大步走向剛才哭喪人消散的位置。
結果地面上什麼都沒有。
哭喪人是怨念聚合體，被摧毀之後，核心的怨念不會憑空消失，會以「殘穢」的形式沉積在周圍環境裡。
這是所有詭異戰鬥的常識。殘穢濃度越高，越容易吸引新的詭異聚集。
所以每次戰鬥結束，都需要專門的淨化序列覺醒者來做善後。
衛崢把檢測儀貼在地面上，屏幕亮起，數值跳了兩下，穩定在一個數字上。
殘穢濃度：零。
衛崢換了個位置，蹲下來再測。零。
又換一個，還是零。
七個哭喪人，被那個紙紮人一個不剩地滅了，連怨念的渣都沒留下。
衛崢想起那個紙人胸口的殮字，收殮的殮。
原來如此！
它不是在打散怨念，是在收。
收得乾乾淨淨，一點不漏。
整個聯邦的淨化型序列加在一起，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最頂級的淨化覺醒者處理完戰場，殘穢濃度能壓到個位數就算優秀。
零，是個什麼概念？
衛崢站起來，轉身看向二十米外那個靠在女孩肩上的年輕人。
清瘦，臉色發白，站都站不穩。看著跟個普通的後勤兵沒什麼兩樣。
但剛才那一手……
衛崢按下耳麥的通訊鍵，切到加密頻道。
「指揮中心，衛崢呼叫。」
耳麥里滋滋響了兩聲，對面接通了：「收到，報告情況。」
「D區醫療站詭異威脅已清除。七個哭喪人，全滅，無殘穢殘留。」
對面沉默了一秒：「無殘穢？你確認？」
「檢測儀三次歸零，我確認。」衛崢壓低聲音，背對著蘇墨那邊，「另外，現場發現一名未登記序列覺醒者。今天覺醒儀的新人，序列名稱『扎紙匠』，未定級。」
「扎紙匠？資料庫里沒有這個詞條。」
「我知道沒有。」衛崢頓了一下，道：「他的序列能力是召喚一個八尺高的紙質實體，戰力評估不低於C級巔峰。實體能夠完全吞噬怨念，不留任何殘穢。收回方式是……化形為符。」
對面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你說化形為符？」
「一張紙。」衛崢繼續說道：「八尺高的東西，三秒鐘折成一張紙，飛回他手裡。」
耳麥里傳來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衛隊長，我需要你把這個人帶回來。」
「什麼級別的處置？」
「序列研究院剛才插進來了，高級專員權限。他們要求……」對面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看屏幕上新彈出來的指令，「他們要求立即隔離審查。將該覺醒者列為特等序列嫌疑人，啟動甲級觀察協議。」
特等！
衛崢握著檢測儀的手收緊了一分。
聯邦有記錄以來，被列為「特等」的序列只有三個，神聖裁決是其中之一。
另外兩個的覺醒者，一個在中央安全區當首席，一個在十五年前的詭潮里失蹤了。
「明白。」衛崢關掉通訊，把檢測儀別回腰間。
他轉過身，朝蘇墨的方向走過去，節奏很穩。
老周擋在前面。
「衛隊長，這孩子今天剛分配到後勤，第一天報到。他來這兒是幫忙搬傷員的。」
「老周。」衛崢打斷他，沉聲道：「研究院的指令，甲級觀察協議。你攔不住的。」
老周的臉色一下子垮了。
甲級觀察協議。他在駐防軍待了三十年，只聽說過兩次。上一次被啟動這個協議的人，在研究院裡待了三年，出來的時候瘦了四十斤，頭髮全白了。
「衛崢，你聽我說……」
「周教官。」衛崢的稱呼從老周變成了周教官，這個轉變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我給你一個面子。不銬人，不押送，讓他自己走上車。但他今晚必須跟我回指揮中心，等研究院的人來。」
老周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蘇墨從林可肩上直起身。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泛白，太陽穴的青筋還在跳。
「去哪兒？」蘇墨問道。
衛崢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這小子的眼神很平淡，不像是裝出來的鎮定，更像是真的無所謂。或者說……早就想到了會有這一步。
「指揮中心，等人。」
「等誰？」
「序列研究院的人。」衛崢沒有隱瞞，道：「你的序列不在資料庫里，按條例，研究院有權介入。」
蘇墨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衣兜的位置。
符籙的熱度還在，隔著布料往皮膚上烘。
研究院……
老周之前替他擋掉的那條路，又繞回來了。
「能帶東西嗎？」蘇墨又問。
衛崢愣了一下：「什麼東西？」
「我的背包，在物資三庫。裡面有換洗衣服。」
衛崢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下頭：「上車之前去拿。」
蘇墨轉身往回走。
林可跟上來，嘴唇上的血跡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
她走在蘇墨旁邊，步子很碎，嘴巴開開合合好幾次。
「你別跟著。」蘇墨說道。
「我……」
「回去把鼻血洗了，明天還有體能測試的報名。」
林可停住腳步。
……
蘇墨沿著來時的路往B區西側走。
識海里，《魯班書·冥咒卷》安安靜靜地懸浮著，翻到第二頁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還亮著。
他掃到了之前沒來得及看完的那行：
【送葬金甲力士，初級形態。戰力評估：約等同於C級序列覺醒者全力一擊。註：此為最低階紙兵，《冥咒卷》共載紙兵七十二式。】
蘇墨的步子沒停，研究院要來人了。他們會檢測他的精神力結構，會掃描他的識海邊緣，會用各種儀器試圖讀取他序列核心的數據。
但《魯班書》不是序列核心。
它比序列核心更深，藏在識海最底層的黑暗裡。
那些儀器能不能掃到，蘇墨不確定。
不確定的事，就不值得提前慌。
他拐進B區西側的巷道，第三個鐵皮門還開著，門上那塊歪歪扭扭的木牌在晚風裡輕輕晃。
蘇墨走進去，拿起桌上的背包。
出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最裡面那排檔案櫃。
建區元年的抽屜還沒關嚴，露出一條縫，裡面那些發黃的紙頁安靜地躺著。
每一張都是材料。
他關上鐵皮門，往裝甲車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