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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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池淵滿臉錯愕,「你們認識?」

  老者也微微一怔,隨即笑著點頭,「小姑娘,是你啊,我們又見面了。」

  他站在那裡,氣質清正端方,可眉眼間又透著和煦,沒有半點架子。

  喬昭連忙頷首,「您好,您是有什麼不舒服嗎?您放心,我絕不抵賴。」

  楚池淵一臉懵。

  老者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小姑娘,你不要緊張,我不是來訛你的。」

  他轉頭瞪了楚池淵一眼,「你怎麼跟人家說我的?」

  「我沒有!」楚池淵似乎有點怕他,趕緊解釋,「喬昭,這是我爺爺,上次你送的木刨子,我爺爺用得特別趁手,想問問你是從哪兒做的,他想再做一把。」

  這樣啊。

  喬昭鬆了口氣,「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楚池淵明顯驚訝。

  「嗯,我一個阿姨家裡以前是做木匠的,我跟著學過。」

  其實是蘇欣。

  小時候家裡牆上掛著一把舊木刨子,宋芮常常對著它發呆,家裡也有一整套做木匠活的工具。

  她問過,家裡沒人會木匠,怎麼會有這個?

  宋芮說,「是一位故人留下的。」

  還說:「昭昭,你一定不要忘了這個人。」

  她仰著小臉問:「媽媽,他是誰呀?」

  宋芮揉著她的頭髮,柔聲道:「等你長大點,媽媽再告訴你。」

  可是沒等她長大,媽媽就走了。

  還沒遇到談崢之前,每次想媽媽,或者被喬振平罵哭,她就試著做一把木刨子。

  起初歪歪扭扭不成形,十幾年下來,能做的很好了。

  當初楚老爺子壽宴,她送的那把,是她最得意的一件。

  後來知道身世,她查過蘇欣的背景。

  才知道,蘇欣家裡三代木匠,別看蘇欣是女孩,反倒是家裡最出色的一個。

  在海城打工的幾年,一直是靠做木匠活為生的。

  「如果您不嫌棄,我可以再試著做一把。」喬昭對老先生說,但沒說的太滿,畢竟有些年沒做過了。

  「那就多謝你了。」老者也沒客氣。

  一個中年男人端著茶盞進來。

  老者朝楚池淵擺擺手,「你,出去,我要跟小姑娘單獨聊幾句。」

  楚池淵遲疑了一下,人是他帶進來的,不想走,「爺爺,您說啥就說唄,我也不打擾您。」

  老者眼風一掃,楚池淵立刻慫了,「好好好,我出去。」

  「小姑娘,坐。」老者先坐下來,替她倒了茶。

  聊了木刨子的細節,尺寸用料,言談和煦。

  喬昭一一記下來,兩人聊得很投契。

  「那咱們加個微信?」老者從懷裡掏出手機。

  喬昭心裡微微詫異,一般上了年紀還有身份的,都掏名片,這老頭倒挺時髦。

  她笑著應:「好。」

  老者從懷裡兜摸手機時,一張紙片飄落在地。

  喬昭彎腰撿起來,正要還給他,無意間掃到紙片上的畫像。

  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側臉,線條清淡,卻眉目溫柔,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是您孫女?」

  老者微微一愣,隨即笑起來,「是我女兒。」

  看這老頭應該八十來歲了,他女兒少說也得四五十歲,想必是她女兒年輕時的模樣。

  可緊接著就聽老人說,「我憑著她媽媽的樣子,畫的我想像中的女兒。」

  喬昭手指一頓,「她……不在了?」

  老者接過畫像,目光幽遠,「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沒有出生,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們母女。」

  喬昭輕聲開口,「都說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您心這麼誠,一定會找到的。」

  老者笑了笑:「借你吉言。」

  這些年他聽到的安慰不少,但不知為何,喬昭的安慰格外讓人心動。


  又聊了片刻,喬昭起身告辭。

  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外,中年管家上前低聲問,「您還是覺得,蘇夫人當年沒有打掉孩子?」

  「不。」老者收好手機和畫像,目光篤定,「她一定沒打掉。」

  中年管家默然垂首,「您有沒有想過,蘇夫人已經不在了。」

  老者默了默。

  他知道,十有八九管家說的是真的。

  不然,以楚家的勢力,不至於這些年一點消息都沒有。

  可他就是不願放棄,只要沒消息,總有一線希望。

  中年管家嘆了口氣,「幸好當年蘇夫人離開時,已經確定是女孩。」

  不然要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那就更是大海撈針了。

  老者站在落地窗前,閉了閉眼,背影落寞。

  .

  喬昭從VIP休息室出來,跟楚池淵打了個招呼,沒回喧鬧的大廳,轉身往與露台相連的雪茄吧走去。

  她坐在高椅上,點了支煙,抽了一口,一下沒頂住,嗆得咳起來。

  「咳咳咳……」

  一名服務生立刻上前,「您好,那邊有專為女士準備的香菸。」

  喬昭咳得眼角泛紅,「幫我拿一支,謝謝。」

  服務生拿過來,替她點好,才退開。

  喬昭看著外面的萬家燈海,緩緩抽了一口,煙氣在夜風裡散開。

  她想起楚老爺子,連女兒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卻幾十年如一日的不放棄。

  而她呢?

  沒出生就不被期待。

  蘇欣為了生她丟了命。

  宋芮為了養她嫁給了喬振平。

  談崢視她為污點和恥辱。

  她嘲諷的挑了挑唇角。

  喬昭你看!你從來都是別人的累贅。

  一支修長的手伸過來,將她指間的煙抽走。

  談崢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擰著眉看她,「你不是最討厭抽菸嗎?」

  喬昭歪了歪頭,「可它是個好東西啊。」

  是,她討厭煙。

  喬彥出生那年,喬振平下崗,菸癮特別大。

  明明已經儘量避著媽媽,還是讓她患上了哮喘。

  所以她討厭煙味,更討厭二手菸。

  可剛才一口下去,煙進了肺里,整個人都輕鬆了半截。

  雖然抽完什麼都沒解決,至少那一刻心裡得到了釋放。

  聽說,一些已婚男人下班後總愛在車裡坐一會兒抽根煙,大概也是這個道理吧。

  「壓力大?」談崢抬手,抿了抿唇,落在她後背上。

  喬昭躲開他的碰觸,輕彎唇角,「壓力談不上。」

  就是突然有點感慨而已。

  她想起了什麼,頓了頓,「幫我個忙,我喝酒了,幫我把老師送回去。」

  「交給我。」

  談崢給彭宴打電話安排車,喬昭靠在欄杆上,夜風吹過,頭有點沉。

  以為喝酒喝的。

  可幾秒後,眼睛也花了,身體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在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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