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走進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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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去後,喬振平酗酒成性,卻從不賭博,鄰居叫他打牌都很少去。

  可她上大學後第一個十一小長假回家,就發現他迷上了麻將。

  後來是小賭,籌碼一點點變大。

  接著,奶奶的房子抵了進去,然後城中村的小房子也沒了,最後那些債主逼他拿人抵。

  沈默言的話不能全信,可算算時間,喬振平沾染賭確實在談崢離開後不久。

  談崢看了她一眼,「你剛才有什麼事跟我說?」

  要是七年前,她會直接問,可現在,喬昭壓下心裡的翻湧,「沒什麼。」

  他們之間的信任不是剩的不多,是沒有任何信任可言了。

  談崢見她臉色轉變得這麼快,又瞥了眼她攥緊的手機,心下瞭然,「三言兩語,又滿血復活了?」

  言語充滿了嘲諷。

  喬昭看著他,眼底慢慢浮上一層迷茫,「談崢,你有事瞞著我嗎?」

  談崢夾菜的動作一頓,手收了回來,垂下眼,「有。」

  那年他說,「修車妹,本少爺玩膩了。」

  他沒膩,他想玩一輩子,哪怕永遠待在城中村漏雨的房子,跟她擠一張小床。

  可他說不出:你等等我,我一定會回來。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來。

  等他終於把身邊的危險處理乾淨,回頭去找她,她紅著眼睛告訴他,她愛上了沈默言,死也要嫁給他。

  喬昭盯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很想問一句為什麼。

  那段歷史就那麼讓你覺得屈辱嗎?屈辱到離開了都要毀掉一切痕跡?

  那年要不是喬振平突然良心發現,跟那些暴徒拼了命,一直撐到警察來,她早就被賣到緬國園區了。

  那次他沒毀掉她,就換種方式,再來糾纏她,再讓她動情,再把以前的羞辱重演一遍?

  喬昭捂住胸口,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大口大口喘氣。

  談崢臉色一變,起身半蹲在她身旁,「昭昭?你怎麼了?別嚇我。」

  「別碰我!」喬昭猛地推開他的手,整個人往後縮,肩膀劇烈顫抖。

  「好。」談崢以為和酒店那晚一樣,她又想起了從前的事,不敢再靠近,只輕聲開口,「我不碰你,去洗個澡,早點睡吧。」

  「我回自己家睡。」喬昭嗓音沙啞。

  「行。」

  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喬昭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確實沒有阻攔的意思,才起身快步離開。

  談崢沒跟上去,他甚至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動,胃像痙攣了一樣疼得他彎下腰。

  額頭抵在桌沿上,好一會兒沒起來。

  上次酒店的事之後,他讓彭宴去查過。

  那些人如今都在監獄裡,他也讓人特意「關照」過他們。

  可他知道,最罪該萬死的不是他們,是當初拋下她的自己。

  這一晚喬昭前半夜沒怎麼睡,後半夜睡得還算安穩。

  她不是個內耗的人,那件事過去了就不再想,沒必要天天設想如果被賣去緬國該多慘,給恨意再添一層濾鏡。

  第二天早上,喬昭是被香味熏醒的。

  走出臥室,就見談崢繫著她的Hello Kitty圍裙站在灶台前。

  像是有感應似的,他回過頭來,聲音依然低啞醇厚,「醒了?洗漱吃飯。」

  像多年夫妻一樣。

  喬昭皺眉,「談崢,這是我家。」

  「我那邊沒麵粉了,就過來碰碰運氣。」談崢把剛出鍋的荷包端上桌,見她還在原地站著,「還不去洗漱?一會兒涼了,你又該說味兒不對了。」

  她喜歡剛出鍋的,燙嘴的,他還記得。

  喬昭怔怔地點了點頭,她倒想看看,他為了再毀她一次,能做到什麼程度。

  洗了臉坐到桌前,她低頭咬了口荷包,頭髮滑下來垂到碗邊。

  她抬手攏了攏,繼續吃。

  談崢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身後,把頭髮攏進手心,用手上的皮筋幫她扎了起來。


  喬昭抿了抿唇,他手上套皮筋的習慣,還是認識她之後養成的。

  那時候她不會梳頭,連馬尾都綁不好,短髮又嫌一兩個月剪一次太麻煩,經常是披頭散髮的。

  談崢看不慣她這麼邋遢,每天早上吃飯前都幫她綁。

  開始他也不會,馬尾歪歪扭扭的,但他聰明,跟著視頻學了兩回就能梳得像模像樣了。

  後來花樣越來越多,編發、盤發,什麼都會了。

  那時同學調侃她,家裡是不是開美髮店的。

  喬昭回過神,側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試衣鏡。

  簡單的低丸子頭,溫婉又利落。

  應該是他新學的,那時候還不時興這個髮型,不知道他經常給誰綁,才練出這麼熟練的手法。

  談崢看著她出神的樣子,淡聲問,「沈默言給你梳過頭嗎?」

  聽著他清冷的語氣,喬昭暗罵自己沒出息,他給誰綁過,關她什麼事?

  「沒有。」

  談崢壓緊的唇角揚起了幾分。

  .

  喬昭的車還停在沈氏大廈,吃完了飯,坐了談崢的車去公司。

  昨晚她仔細想了一下自己和談崢的關係。

  她可以用自殺逼沈默言遠離,但這招對談崢沒用。

  他這人,吃軟不吃硬,你越拿刀架脖子上,他越敢跟你賭。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先穩住他,和平的熬到他膩的那天。

  只要不像當年那樣追著他,纏著他,他也懶得對她這個小人物費什麼心。

  到了地庫,剛出電梯,談崢臉就沉了下來。

  彭宴等在車旁,見狀大步走到一根承重柱後面,拎出個男人,「爺。」

  談崢掃了眼那人脖子上的相機,面色森冷,遞了個眼色。

  彭宴和那男人留了下來,談崢護著喬昭上了車。

  她看了眼談崢,「那人是誰?沖你來的?」

  「管他是誰,反正翻不起什麼浪。」他握著方向盤,笑得不太正經。

  喬昭明白,他每次不想說真話,就是這個語氣。

  她忍不住笑了,「談崢,你說咱倆是什麼孽緣?我對你的世界一無所知,偏偏讓我遇上你。」

  談崢偏過頭,漆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喉結微微滾動,「那你感興趣嗎?」

  只要她願意,他就帶她走進他的世界。

  他不會放棄她了,大不了風雨同舟,一起闖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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