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每天都抱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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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颳得緊。

  到了夜裡,這條路,人少車也少,路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一輛車從身後駛來,車速很慢,引擎聲低低沉沉的,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跟著她。

  喬昭不敢回頭,加快了步子,往路燈最亮的那一段走,同時手伸進包里攥緊了手機。

  身後傳來輕微聲響,車窗降下來,「祖宗小姐。」

  太過熟悉的聲音,讓喬昭腳步一頓。

  回頭看到談崢那張冷峻的臉,她眉頭擰起來:「你這什麼稱呼?」

  「昭昭不讓叫,喬小姐太生分,餵小姐又不禮貌。」談崢胳膊搭在車窗上,笑的漫不經心,「你說,我叫你什麼?」

  喬昭:「……你我之間,不該生分點嗎?」

  談崢目光掃了眼她腳邊的行李箱,「被房東趕出來了?」

  喬昭胸口一悶,「嗯。」

  說完拖著箱子就走,步子比剛才更快。

  身後罩下一片陰影,男人腿長,三兩步就追了上來,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壓下來:「去我家。」

  喬昭往旁邊避了半步:「前面就有賓館。」

  談崢順著她的視線掃過去。

  街盡頭掛著個褪了色的燈箱,寫著「便民旅館」四個字,門臉夾在兩家燒烤店中間,門口的塑料帘子被風吹得,隔這麼遠都聽見嘩啦啦響。

  「那種地方能住?」他滿臉都透著嫌棄。

  「你談大少爺當然不能。」喬昭腳步不停,「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沒那麼多講究。」

  談崢不緊不慢地跟著,「半夜睡熟了,別人刷個卡就進來,能做好幾天噩夢。」

  「你說的是小概率。」

  「就你這倒霉體質——」他低頭掃了她一眼,「小概率?概率再往下壓兩個零,攤上你也是百分百,萬一出點什麼事,最後還得算在我頭上。」

  「關你什麼事?」

  「誰讓我倒霉,又碰見你了。」

  彭宴從駕駛座探出頭,嘶了口氣,談總這張嘴,鑿冰川都夠了。

  兩個人嘴上誰也不讓誰,彭宴已經悄沒聲地把行李箱和包都搬上了車。

  喬昭一摸身上,身份證還在包里,她咬了咬牙:「談崢!」

  談崢轉身往車邊走:「不走拉倒,大不了我豁出去,明天上個社會新聞。」

  喬昭站在風裡,看著那輛賓利亮著燈,半降的車窗露出談崢半張混不吝的臉。

  半晌,她攥了攥手掌,抬腳上了車。

  到楓林道別墅已經十二點了,彭宴直接去副樓休息,喬昭不想跟談崢有太多接觸,也想去副樓,男人卻直接把她拽進主樓。

  來到二樓臥室,她前兩次住過的那間。

  「澡自己洗,睡衣自己換。」他懶散的用下巴一指床頭,那兒疊著一件白襯衣,整整齊齊的。

  喬昭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她前兩次穿過的那件。

  談崢已經出去了。

  她這才第一次仔細打量這間臥室,之前一直以為這是談崢自己的房間,可誰會把別人穿過的衣服收在床頭?疊得跟供奉似的。

  她捻起襯衣聞了聞,淡淡的,清冽的冷木香,他不會每天晚上都摟著它睡吧。

  喬昭被自已的想法嚇的一激靈,不可能。

  這一定不是他的主臥。

  洗完澡,她躺了半小時,想著顧清許的事,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下樓。

  冰箱門拉開,她彎著腰往裡翻,果然有啤酒,碼得整整齊齊,和他從前住城中村時一個習慣。

  她摸出兩罐,往後一退,後背撞上一堵牆。

  硬,還溫熱。

  喬昭回頭一看,談崢穿了身深色睡衣,臉被冰箱燈照的輪廓半明半暗,冷白冷白的,像半夜不睡覺立在廚房裡的一尊鬼。

  「屬貓的?走路沒聲。」她沒好氣的說。

  「半夜喝冰啤,嫌自己命太長?」

  「狗拿耗子。」

  「想死別在我家死。」他伸手把她兩罐冰啤抄走了,彎腰從廚房島台底下的柜子里摸出兩罐常溫的,擱在大理石檯面上。


  常溫也行,今晚實在太煩了。

  兩人也沒說話,就靠著沙發,坐在地板上喝。

  沒有下酒菜,易拉罐碰易拉罐,像幾年前縮在他城中村的屋子裡。

  兩罐下去,喬昭眼神開始發直,她忽然舉起空罐子當麥克風,仰頭就嚎了起來:「我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詞和譜各走各的,誰也不認識誰。

  談崢受不了,伸手去捂她的嘴,「一會兒把黑白無常招來。」

  喬昭扒開他的手,又嚎了一句,談崢放棄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每次都要房子嗎?」她把空罐子擱在地板上,又伸手去夠茶几上那罐沒開的,「因為我想要個家,可房子到手了才發現,還是沒有,沒有一塊能容下我的一畝三分地。」

  談崢一把扣住她手腕:「別喝了。」

  「憑什麼不讓我喝?」她胡亂扑打他,手掌拍在他胸口,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你是我什麼人?沒人愛,還有人想管我,我看看,是哪個大尾巴狼。」

  她兩隻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扯了扯,皺起眉:「你怎麼長的那麼像談崢啊?」

  他眼底深黑:「你不喜歡他?」

  喬昭搖搖頭,含含混混的,「他是個混蛋,我想揍他。」

  談崢:「那怎麼不揍?」

  她嘴巴一癟:「不敢。」

  「讓你揍。」他握住她手腕拉向自己胸口,聲音輕柔的哄,「揍完了,咱們一筆勾銷,重新來過,好不好?」

  喬昭把手抽回來,靠在沙發上,抬起胳膊擋住了頭頂晃眼的燈光。

  半晌,她悶聲說了一句:「不好,我不要他了。」

  酒精讓神經鬆軟,她毫無防備地攤在那兒,可說這句話時,尾音卻是一點一點沉下去的。

  好像有什麼東西滲得太深,入了骨,喝迷糊了都還頑固地醒著。

  談崢眼底有什麼在無聲地翻湧。

  .

  第二天早上,喬昭被窗外的光晃醒,她抬手擋著光,翻了個身——鼻尖差點撞上一張男人的臉。

  談崢側躺著,一雙深黑的眼睛正靜靜盯著她,像一頭雄獸盯著獵物。

  喬昭腦子「嗡」地一聲,猛地掀開被子低頭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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