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瘋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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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局門口,路遙正勸林嶼舟回去想辦法,兩人爭執不下時,一抬頭看見談崢從警局裡走了出來。

  路遙一愣:「他什麼時候進去的?」

  林嶼舟:「他好像抱著一個人。」

  兩人同時衝過去。

  湊近一看,路遙發出顫抖的聲音:「昭昭?是你嗎……這是怎麼了?」

  喬昭躺在談崢懷裡,睜著眼睛,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眼珠遲緩地眨動。

  像一具靈魂出殼的軀殼,對外界的聲音、碰觸毫無反應。

  談崢沒看他們,抱著喬昭徑直走向賓利,臉上冷得像覆了一層霜。

  「喂!你帶她去哪?把她還給我!」路遙和林嶼舟要追上去,被彭宴伸手攔住。

  眼睜睜看著談崢把喬昭放進后座,車門關上,路遙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他什麼態度啊?」

  「算了,好歹出來了。」林嶼舟嘴上這樣說,卻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

  指節瞬間血淋淋的,路遙捂住了嘴。

  .

  賓利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路上,路燈一盞一盞掠過車窗。

  彭宴從後視鏡里看了后座一眼:「談總,是去醫院嗎?」

  談崢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聲音低沉。

  「回家。」

  去醫院沒用。

  車裡的光線昏暗,他垂著眼,仿佛陷進了很遠的一段記憶里。

  和她剛認識那年秋天,一個周末,他怎麼都找不到她,打了幾十通電話沒人接,跑去修車店,喬振平說沒看見。

  一天一夜後,他報了警,最終是在她家那間漆黑的小倉房裡找到她的。

  她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僵得像石頭。

  他把她抱出來,她渾身冰涼,不掙扎,也不回應,任他擺布。

  他當時以為她是凍僵的,送到醫院後才知道,那是心理性木僵。

  是心理疾病的一種。

  從小被關在黑屋子裡,聽著「你怎麼不去死」長大的孩子,總會學會一種本事,把自己活活凍成一座冰雕,痛苦就沒了。

  可久而久之,那種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醫生說,最後的可能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花盡了心思才把這塊冰捂化,把她養成一朵會笑、會鬧、會在他身後嘰嘰喳喳的嬌花。

  沈默言!竟敢讓他的花枯萎至此。

  昏暗的車裡,談崢抱緊了喬昭,眼眸像淬了墨般深沉。

  .

  警局門口,路遙和林嶼舟正準備離開,一束車燈突然打過來。

  沈默言從車上下來,神色焦躁。

  路遙大步衝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脆響在夜裡炸開,「渣男!你怎麼還沒死?你這種人就應該下十八層地獄!」

  林嶼舟怕沈默言動怒,快步趕過來。

  沈默言卻沒還手,只問了一句:「她呢?」

  路遙冷笑:「不得問你嗎?聯合小三害妻子的畜生,十八層地獄每一層你都該滾一遍!」

  沈默言沒理她,衝進警局,不到一分鐘又出來了。

  路遙和林嶼舟正要上車,他拉開副駕駛的門,聲音壓著怒氣:「看在你是昭昭朋友的份上,剛才那一巴掌我可以不計較。」

  路遙仰起臉:「威脅我?好啊,反正老娘在裡面沒待夠,你有本事再把我送進去啊!」

  「路遙,別辜負了昭昭的一片苦心。」林嶼舟截住了她的話頭。

  沈默言一把抓住車門,指節泛白。

  「什麼苦心?告訴我,她到底怎麼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警察說她被一個男人接走了,那個男人是誰?」

  「沈少!我們不知道昭昭在哪。」林嶼舟面色平靜,不怒也不怯,語氣像在法庭上陳述事實:「麻煩您讓一下,否則行車記錄儀會完整記錄您一切妨礙他人人身自由的行為,屆時我們若因避讓不及發生任何意外,都將被視為正當防衛。」

  沈默言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由憤怒轉為無力。

  最後慢慢鬆開手。


  .

  第二天早上,喬昭清醒時,天已大亮。

  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怔怔的,她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談崢沒走,他抱著她輕聲說:「不怕,崢哥哥永遠陪著你。」

  可她睜開眼,面前的男人像氣泡一樣,「啪」的就沒了。

  發了好一會兒呆,喬昭才慢慢想起這幾天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陷入木僵的,大概是警局停電之後,也可能更早,早到從問訊室帶到暫押室之前就已經沒感覺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上次那件緞面白襯衫。

  懶得追究是誰換的了,反正一身皮肉而已……

  不對,他家裡是有保姆的,應該是保姆換的。

  她看了看信息,得知路遙已經沒事了,輕輕吁了口氣。

  給路遙和林嶼舟打完報平安的電話,下床。

  推開房門,跟上次一樣,門口掛著一套衣服,這回是一條白色連衣裙,還有內衣。

  她換衣服的時候,指尖一頓,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是怎麼對她的尺碼了如指掌的?

  她沒有媽媽,奶奶也不管她,那時其他同齡女孩都到了穿內衣的年紀,她只能每天多加一層T恤。

  談崢發現了以後,帶她去買內衣。

  店員問尺寸,談崢卻緩緩報出了幾個數。

  到現在都忘不了女店員那曖昧又意味深長的眼神。

  過去這麼多年了,他這本事倒是沒丟。

  也不知道看多少女人練出來的。

  .

  談崢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聽見響動,抬頭看了一眼。

  喬昭從樓梯上走下來,頭髮隨意披著,臉上沒有妝,身後的光落在她雪紗白的裙子上,她整個人像一張還沒落筆的宣紙。

  乾淨,安靜,脆弱,讓人想伸手,又怕碰碎了。

  他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在他家沙發上睡著的女孩。

  喬昭踩著最後一級樓梯站定,開口便問:「這套衣服多少錢,我轉給你。」

  談崢聞聲,面色沉了沉,「五萬。」

  喬昭掏手機的動作一滯,腦子一抽,脫口而出:「你瘋了?誰讓你買這麼貴的?還過不過了?」

  話說完,兩人同時愣住。

  她十七歲生日那天,他送過她一套限量版的馬克筆,整整一百二十色,碼得整整齊齊,裝在黑色皮箱裡。

  她喜歡的兩眼放光,問他多少錢,他隨口說:「不貴,也就五六千。」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是談家大少爺,瞪大了眼睛捶他胸口:「你瘋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那些聲音好像還在耳邊。

  她喊得理直氣壯,他笑著挨打,嘴裡說著「不過了不過了」,又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個蛋糕。

  餐桌前的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談崢先回過神來,將面前一份文件推過去:「把這個簽了,這套衣服算贈送的。」

  喬昭皺眉走過去:「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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