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喬昭,有人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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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言才意識到自己一句話給喬昭帶來了多大影響,他快步上樓,把圍觀的人趕走,關上了安全通道的門。

  再看向喬昭時,他目光里是從未有過的陌生:「若是以前,你說我就信,可現在……」

  這段時間,她變得讓人琢磨不透。

  那天在病房,她澆了顧清許一身開水。

  他想,她大概是真的被冤枉了,才露出那種一反秉性的戾氣。

  那天在方老師家裡,顧清許說是喬昭針對她。

  他當時不信,可現在想想,方老師只是大學時給喬昭上過課,不可能特意維護她,也和顧清許無冤無仇,完全沒必要讓她下不來台。

  還有在沈家老宅,她把魚養死,把花鏟了,把衣服洗壞,他因為心疼替她說話,現在看來,她都是故意的。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嗓音暗啞。

  他從喬昭眼裡找不到哪怕一丁點的愧疚和心虛,她從最開始的驚嚇中回過神來,眼裡的冷靜,讓人陌生。

  沈默言心裡憤怒至極,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我說的話,你不在乎了?」他啞著嗓子再次質問,像是接受不了這樣的她。

  喬昭往後退了半步,「你怎麼想,關我屁事。」

  沈默言愣在那裡。

  他忽然發現,她不吵,不鬧,不哭的樣子讓人心生恐懼。

  不對,她從前性子溫順,也是不吵不哭不鬧的,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渾身上下都透著冷漠,事不關己,那種感覺就好像別人的生死都是稀疏平常的事,不配放在她眼裡。

  他上前,雙手箍住她的肩,用力搖晃:「喬昭,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

  他不信,不到一個月,一個人能性情大變成這樣。

  就好像,還是那個殼子,裡頭卻偷偷換了個芯子。

  「我從來都是這樣。」喬昭甩開他,冷笑。

  臉上那一抹血紅,乍一看像在她臉上開出一朵彼岸花,她說:「不哭不鬧不一定是溫順,還可能是不愛,不然我怎麼可能忍受一千多個日夜,被自己的愛人冷落。」

  「你說什麼?」沈默言渾身一僵,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再說一遍?」

  喬昭眼睛亮得瘮人:「沈默言,你一個騙婚犯,別人只是不愛你,就受不了了?果然,刀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沈默言手上再次用勁,平日裡的翩翩公子失了理智,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女人。

  喬昭喘不上氣來,可臉上卻依舊掛著笑。

  「沈少。」院長在樓梯下出聲,「血止住了,得馬上送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沈默言如夢方醒,手猛然一松。

  喬昭整個人癱倒在地,眼睛血紅,喉嚨里滾出破碎的咳嗽。

  救護人員抬著擔架從樓下上來,合力把顧清許移上去。

  沈默言冷著臉從喬昭身邊跨過,皮鞋落到下一級台階時,頓住,「跟我去醫院,等顧清許醒了,公了私了,全由她定。」

  不是不愛麼,那他也不會袒護她。

  喬昭從地上撐起來,低笑,「是非曲直,警察說了算,沈默言,收起你的自以為是吧。」

  他又何嘗袒護過她?

  沈默言攥緊拳頭,頭也不回地下樓。

  人群里早有人報了警,喬昭自己也報了警。

  警察很快趕到,「喬女士,你涉嫌故意傷害,請跟我們回局裡配合調查。」

  她點點頭,走出酒店時,圍觀的人指指點點,沈家人一片漠然的冷視。

  正準備上救護車的沈默言,看著她被帶到警車邊,身子頓了一下,最終卻沒有轉身。

  喬昭被帶上警車,目光無意掃到不遠處一輛賓利,后座車窗降著,男人側臉鋒利又冷漠。

  她握緊了手,像怕被看到似的,身子往裡一側。

  警局,詢問室。

  「你跟被害人是什麼關係?」女警問。

  喬昭安安靜靜的,說話也很輕:「是我老公,不,是我前夫的前女友。」


  「前夫?」

  都到這一步了,喬昭不再隱瞞:「我和沈默言已經秘密離婚,他還不知道。」

  女警愣了,都離婚了,男方竟然還蒙在鼓裡?

  不過當警察這麼多年,也接觸過一些有錢人,以為她是被逼離婚的。

  「也就是說,你有足夠的作案動機?」

  喬昭抬起眼,看著女警:「您長得很好看,不過您辦案,總不能只憑好看就定人罪吧?」

  女警沉默片刻,「安全通道的監控壞了,目前掌握的情況對你很不利,你再仔細想想,還有什麼遺漏的?」

  喬昭想了想,「我聽見爭執聲,還聽到有人提我的名字,才推門進去的,可進去後卻只有顧清許一個人。」

  「這一點我們會查證。」女警頓了頓,「受害人還沒醒,案子重大,你需要在這待夠二十四小時。」

  喬昭握緊了手裡的紙杯,指節泛白。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主要是當時在場的人太多,顧清許又是公眾人物,消息傳得比風還快,警方不得不重視。

  網上已經炸了鍋。

  顧清許的粉絲鋪天蓋地地喊話,「殺人犯」「償命」。

  也有人翻出顧清許過往,說她插足別人婚姻,說「摔死這個小三也不多」。

  可不管哪一種聲音,都像一把把錘子,把「喬昭推人」錘實。

  夜很深了。

  詢問室里只剩一盞白熾燈,光冷得像雪霜。

  喬昭坐在椅子上,頭髮散了大半,她額頭的淤青泛著紫黑,腫得老高,臉色灰白如紙。

  警察見她一直安安靜靜的,沒給她銬銬子。

  可是她太安靜了,握著紙杯,不哭不鬧,杯里的水從中午到半夜,一厘米都沒少過,送來的飯更是一口沒動。

  喬昭靠在冰冷的椅子上,腦子裡忽然閃過酒店門口,她被帶上警車的那一刻。

  車門關上的瞬間,那輛黑色賓利里的男人分明扭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然後車窗升上去,車開走了。

  她閉上眼。

  「請你在我的世界消失,期限是永遠。」

  這不就是她求來的嗎。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胸口只剩麻木。

  訊問室的門打開,值班警察探進半個身子:「喬昭,有人來接你,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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