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敢發誓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方承硯上前那一步落下時,廊下幾個黑衣人同時往前半步。

  刀柄被按住,發出極輕一聲響。

  沈昭寧抬眼。

  「怎麼?你敢在侯府的院子裡搶東西?」

  方承硯腳步停住。

  他看著她手裡的那張紙,到底還是收回身形。

  沈崇遠握著拐杖,眼底寒意未散。

  陸謹言從沈昭寧手中接過那張薄紙,將它鋪在石案上,又讓人多添了兩盞燈。

  燈火亮起來,紙上的字跡也清楚了幾分。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藥名和分量,可有幾處被藥漬洇開,邊角發黃。越靠下的幾行字跡越淡,有一味藥只剩半個偏旁,連分量也被污了一截。

  沈昭寧站在一旁,胸口那口氣始終堵著。

  陸謹言的指尖停在那幾處污痕上,遲遲沒有往下移。

  沈崇遠沒有催。

  沈長衍也撐著案沿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得厲害。

  過了許久,陸謹言才道:

  「是舊方。」

  沈昭寧心口猛地一沉。

  舊方。

  那就不是顧家如今正在用的成方。

  他們拼著這一夜,截下這麼多箱子,最後拿到的卻只是早年留下的一張舊方。

  沈崇遠握著拐杖的手緊了些。

  顧相果然是只老狐狸。

  哪怕事發倉促,也沒有把真正要緊的東西放在明處。

  陸謹言卻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指尖點過紙上幾處字跡尚清的地方,又重新辨了辨那幾處被藥漬洇開的藥名。

  片刻後,他道:

  「但舊方未必不好。」

  沈昭寧呼吸微頓。

  陸謹言道:

  「顧家如今用的成方,是從這張底方上改出來的。改得越多,藥性反倒越雜。」

  他將那張薄紙重新壓平。

  「這張舊方主藥、輔藥和計量都在。污掉的幾處,也能順著前後推出來。」

  沈崇遠沉聲道:

  「也就是說,這張方子能用?」

  「能。」

  陸謹言回答得很穩。

  「沈公子身上的毒,不是單一的纏心藤。顧家的成方未必能照搬。」

  他指尖壓在那張舊方上。

  「可有這張底方,藥就能往沈公子身上調。」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只是調藥需要時間。」

  沈長衍撐著案沿的手,終於鬆了些。

  方承硯卻沒有看沈家眾人。

  他的視線停在那張舊方上。

  若這東西是早年混在箱中的,顧相未必知道它還留著。

  顧相若以為沈家沒拿到要緊東西,眼下這局,便還能繼續周旋。

  沈長衍低低咳了兩聲,唇色比方才更白。

  謝知微立刻上前扶住他,卻被他抬手止住。

  「無妨。」

  陸謹言看了他一眼。

  「不能再熬了。」

  說完,他將那張舊方重新折起,收進藥匣。

  「事不宜遲,我先去偏房推藥。」

  沈昭寧走到沈長衍和沈崇遠面前。

  「哥哥,二爺爺,藥方既然找到了,你們先去休息。」

  「我還有些帳,要同他算明白。」

  沈長衍看著她,眼底疲色很重。

  沈崇遠冷冷掃了方承硯一眼。

  沈昭寧道:

  「這裡是沈家,他不敢做什麼。」

  沈崇遠沒有再說,謝知微扶著沈長衍往偏房走。

  陸謹言提起藥匣,也跟了過去。

  偏房門很快合上。


  院中安靜下來。

  方承硯這才往前走了一步。

  廊下黑衣人按著刀柄,沈昭寧沒有讓他們上前。

  方承硯停在她幾步之外。

  「昭寧。」

  這一聲落下,沈昭寧眉眼冷了些。

  方承硯聲音低了幾分。

  「上次在方府,是我做得過了。」

  沈昭寧看著他,沒出聲。

  方承硯又道:

  「可那日顧清漪已經起疑,若不繼續逼她,她未必會被拿捏,再露出破綻。」

  他頓了頓。

  「沈長衍能撐到今日,不也是因為她露了破綻?」

  「夠了。」

  沈昭寧打斷他。

  她聲音冷得厲害。

  「不要再噁心人了。」

  方承硯一頓。

  沈昭寧道:

  「我知道你今日來,是為了藥方,為了解藥。可我為什麼要給你?」

  方承硯道:

  「今日這張方子,我也出了力。」

  「若不是我攔下賀岐那一箭,你早死在巷中。」

  沈昭寧道:

  「說得可真好聽。」

  「你原本是想漁翁得利,被我拖下水,才不得不插手。」

  「至於救我——」

  她聲音更冷。

  「你根本不是救我,你只是想扣住我而已。」

  方承硯道:

  「撇得可真乾淨。」

  他聲音沉了些。

  「我不信你當真這樣絕情,方才你還冒著暴露的風險提醒我小心。」

  沈昭寧道:

  「方承硯,舊情兩個字,你早就用盡了。」

  她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

  「想要解藥,可以。」

  方承硯眸色微沉。

  沈昭寧道:

  「那顆藥,必須給我。」

  「上次你毒發,是演給顧清漪看的,你吃下去的那顆,是假的。」

  「真正能壓住纏心藤的那顆藥,還在你手裡。」

  聽到這裡,方承硯低笑了一聲。

  「原來你一路讓我進侯府,是打我那顆藥的主意。」

  「沈昭寧,我倒小看你了。」

  沈昭寧道:

  「彼此彼此。」

  方承硯唇邊笑意淡了下去。

  沈昭寧道:

  「怎麼,捨不得?」

  「顧清漪如今還把你看得比命重。她既能為你拿出一次藥,自然也能拿第二次。」

  她又道:

  「再說,陸謹言就在這裡,你一時死不了。」

  方承硯沉默片刻,終於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瓷瓶。

  瓷瓶不大,瓶口以紅繩纏著。

  他沒有遞過去,只將瓷瓶握在掌心。

  「沈昭寧,今日動了顧相的東西,他未必不會對我起疑。我今日把藥給你,便是把這條命交到你們沈家手裡。」

  「可我怎麼相信,你一定會把解藥給我?」

  沈昭寧道:

  「你要我拿什麼擔保?」

  方承硯道:

  「沈長衍。」

  沈昭寧沒有說話。

  那隻白瓷瓶就在方承硯掌心裡。

  方承硯一字一句道:

  「若解藥製成後,沈家不給我,便叫沈長衍這一場毒,再無藥可解。」

  「沈昭寧,這個誓,你敢不敢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