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最好離我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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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那道聲音響起的一瞬,沈昭寧後背驟然繃緊。

  可下一瞬,她聽清了那人的聲音。

  方承硯。

  她緊繃的指尖慢慢鬆開些許。

  至少,不是顧清漪的人。

  沈昭寧沒有回頭,只將手裡的濕布往地上一按。

  「我只是在擦地。」

  身後靜了一瞬。

  沈昭寧垂著眼,袖口遮住首飾匣一角,指尖仍舊按在濕布上。

  方承硯停在她身後。

  他的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那隻半開的首飾匣上。

  昨夜假山旁,她說的那些話還壓在他心口。

  字字冷硬,半點餘地也沒有。

  可眼下,他查不到的東西,沈昭寧未必看不出來。

  門外兩個小丫鬟似乎也察覺到屋裡的動靜,低聲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

  方承硯側過臉,冷聲道:

  「出去。」

  門口的小丫鬟一怔。

  「大人……」

  「把門關上。」

  那兩個小丫鬟不敢再問,忙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房門被人從外合上。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昭寧這才慢慢站起身。

  跪了太久,膝蓋驟然用力,疼得她身形微微一晃。

  她伸手扶了一下妝檯,很快又站穩。

  方承硯看見了,卻沒有伸手。

  他只冷冷看著她。

  「你剛才在翻首飾盒,怎麼,沒找到你想要的?」

  沈昭寧神色不變。

  「我說了,我只是在擦地。」

  方承硯只往前走了一步。

  沈昭寧幾乎是下意識後退。

  腰背撞上妝檯邊緣,木沿硌得她後腰一疼。

  她眼神驟冷。

  「你最好離我遠一些。」

  方承硯腳步停住。

  「沈昭寧,你這樣的態度,對你沒有半點好處。」

  沈昭寧冷冷看著他。

  方承硯視線落在她紅腫的臉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再開口時,聲音冷了幾分,也高了些。

  「難道連做妾,也要別人教你嗎?」

  沈昭寧指尖驟然攥緊。

  她唇角動了動,像是想笑,最後卻連一點笑意都沒有扯出來。

  「方大人若是想教,大可以去教旁人。」

  「我學不會。」

  方承硯下頜微繃,他的目光掠過門口,重新落回她臉上。

  「你查到什麼了?陸謹言有沒有說過什麼?」

  「還是說,陸謹言其實已經看出了什麼,只是你不肯告訴我?」

  沈昭寧沒答。

  她甚至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可那眼神里沒有半分信任。

  方承硯扣在袖中的手指緊了緊,胸口那股煩躁又翻了上來。

  自從知道那藥有問題,他便像被人無形中掐住了喉嚨。

  偏偏他連那隻手在哪裡都找不到。

  「你不說,是想繼續自己查?」

  他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顧家是什麼地方?」

  「你以為顧清漪會把藥擺在明面上,等著你去拿?」

  沈昭寧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顧清漪不會把要命的東西擺在明面上,可她如今能碰到的,也只剩這裡。

  方承硯見她仍沉默,便越過她,抬手按住那隻首飾匣。

  沈昭寧下意識伸手去攔,卻被他一眼看住。

  「別碰。」

  她動作停在半空。


  方承硯指尖在匣底輕輕一扣。

  只聽一聲細響,原本看著只是厚重些的底座,竟慢慢彈開了一道暗格。

  沈昭寧目光驟然凝住。

  暗格里,果然放著一隻小木盒,深色木紋,邊角包著銅片。

  正是清晨碧桃從後門接過的那一隻。

  沈昭寧指尖收緊。

  他竟早就知道這裡有暗格,可他既然知道,卻一直沒有動。

  方承硯沒有把盒子取出來,只將暗格打開到能看清的程度。

  「裡面的東西,現在還不能動。」

  沈昭寧看向他。

  方承硯道:

  「顧清漪既然敢把東西放在這裡,就一定記得清清楚楚。」

  「少了一樣,她馬上就會知道。」

  沈昭寧目光已經落回那隻木盒上。

  盒蓋紋尾處,也壓著一枚極小的月牙,和首飾匣內側的記號一樣。

  方承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用看了。盒子、油紙、封蠟,我都讓人看過。」

  「全是尋常東西,查不到。」

  沈昭寧心口沉了沉。

  方承硯沒有再說,只將盒蓋掀開半寸。

  盒子裡分著幾個小格,其中兩格還放著藥丸。

  藥丸外頭包著一層薄薄的油紙,封口處壓著一點暗色封蠟。

  油紙包得很緊,幾乎看不出裡面藥丸的形狀。

  木盒裡還殘著一點極淡的香氣,像是故意掩蓋什麼。

  藥就在眼前。

  可盒子、油紙、封蠟,沒有一樣能往下查。

  方承硯見她仍舊不語,眉眼更沉。

  「沈昭寧,我沒有時間同你耗。陸謹言到底說了什麼?」

  沈昭寧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他說,需要藥方。」

  方承硯眉心微壓。

  沈昭寧繼續道:

  「只靠一顆藥,推不出完整方子。」

  「藥性、劑量、配方,差一點都可能出錯。」

  「只有找到藥方,他才能配出真正能救人的解藥。」

  方承硯臉上沒有半分鬆動。

  他早就拿藥找人驗過,得到的也是相同的答案。

  他忽然低低冷笑了一聲。

  「果然還是無用的消息。」

  沈昭寧指尖一緊。

  方承硯看著她。

  「口口聲聲說為了沈長衍,進方府到現在,藥沒拿到,線索沒查出,倒是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他聲音壓低。

  「沈昭寧,你到底是來救沈長衍,還是來賭我會不會心軟?」

  沈昭寧看了他很久。

  掌心被她掐出了疼意,她才沒有當場冷笑出來。

  沒有人比她更想拿到藥方,她想救哥哥,也想離開這裡。

  可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若不是方承硯,她只怕還能少受些苦。

  沈昭寧垂下眼。

  「方承硯。」

  「你若只想說這些,那便不必浪費時間。」

  方承硯臉色一沉,抬手便要將暗格重新合上。

  沈昭寧忽然開口:

  「等等。」

  方承硯動作一頓。

  沈昭寧沒有看他,只往前湊近了半寸。

  木盒、油紙、封蠟,都查不下去。

  那便只能看藥本身。

  方承硯眉心微壓,卻沒有立刻合上暗格。

  暗格半開著,那隻木盒嵌在裡面。

  盒蓋掀開的那一瞬,一縷極淡的藥氣從裡面散了出來。

  沈昭寧眼神一動。

  這藥的味道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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