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今夜誰敢攔,我就先拿誰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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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門一合上,外頭的風聲便被隔去了大半。

  青杏扶著沈昭寧坐到榻邊時,手還在發抖。低頭一看,果然見她肩側那片深色又重了幾分,頓時眼眶一紅:

  「小姐,您先別動……」

  沈昭寧點了點頭,臉色白得厲害,卻沒出聲。

  沈崇遠站在榻前,臉色沉得嚇人。

  方才在院中,他還能壓著怒氣。如今看她傷成這樣,胸口那股火反倒越燒越旺。

  「府醫呢?」

  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急促腳步聲。

  府醫提著藥箱進來,一見屋裡情形,臉色也變了,忙上前行禮:

  「二老太爺,小姐——」

  「少廢話,先看傷。」

  沈崇遠一句壓下去,老府醫連忙應聲,上前查看。

  傷口一揭開,青杏便低低抽了口涼氣。

  先前本就裂過一次,如今又被扯開,血雖不算涌得厲害,可那道口子看著仍叫人心驚。府醫不敢耽擱,淨了傷口,重新敷藥包紮。

  等重新包好,府醫才退開半步,低聲道:

  「小姐這傷原就未好全,如今又裂開了。這幾日務必要靜養,萬不可再扯動,不然只怕更難收口。」

  沈崇遠沉聲道:

  「你先下去開方子。」

  老府醫忙應聲退下。

  青杏也想跟著去煎藥,可剛轉身,沈崇遠便看了她一眼:

  「你留下。」

  青杏腳下一頓,忙低頭應了聲「是」。

  屋裡靜了片刻。

  沈崇遠這才走到榻前,低頭看著沈昭寧。

  小姑娘靠坐在那裡,臉上血色淡的幾乎沒有。若不是方才在院中親眼見她拿簪抵喉,誰也看不出,這樣一副平靜殼子底下,竟已經被逼到了那個地步。

  沈崇遠看了半晌,才沉聲開口:

  「現在知道疼了?」

  沈昭寧抬起眼,輕輕搖了搖頭。

  「二爺爺,我不疼。」

  「胡說。」

  沈崇遠聲音壓得發硬。

  「傷裂成這樣,頸上還帶著血印,你同我說不疼?」

  沈昭寧沒接話,只垂下眼。

  她不說,沈崇遠心裡卻越發發堵。

  他眼底怒色驟沉,半晌沒說話。

  過了許久,他才看向沈昭寧,嗓音沉沉:

  「你是真想退婚?」

  「是。」

  沈昭寧答得很輕,卻極穩。

  「我要退。」

  沈崇遠盯著她,目光沉沉,像是要看進她心裡去。

  「退婚兩個字,說出來容易,做起來卻沒那麼簡單。」

  「你與他同住侯府三年,外頭早把這門婚看實了。如今你一句要退,旁人不會先問他做了什麼,只會先議論你。」

  「方家若再不肯鬆口,鬧到最後,傷的還是你自己。」

  屋裡靜了一下。

  沈崇遠看著她,又沉聲往下說:

  「昭寧,你還年輕。如今侯府又空成這樣,父兄不在,長輩也不常住。你若真把這門婚約掀翻了,後頭你的名聲、你的日子、你將來再議婚的路——你都想過沒有?」

  青杏眼圈一紅,下意識低下了頭。

  這些話難聽,卻一句都沒錯。

  沈昭寧垂著眼,許久才輕聲道:

  「想過。」

  「可這婚事,我還是要退。」

  沈崇遠眉心擰緊:

  「昭寧——」

  「二爺爺。」

  沈昭寧抬起眼,聲音很輕,卻穩得發冷。

  「不是我不肯忍。」

  「是我若再不退,就真的一點路都沒有了。」

  沈崇遠目光一沉。


  沈昭寧指尖一點點收緊,繼續往下說:

  「哥哥可能還活著。」

  沈崇遠眸色也猛地變了:

  「你說什麼?」

  沈昭寧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謝家姐姐前幾日來見我,帶來了沈家舊部的消息。」

  「哥哥當年未必真的死了。那一夜,沒有人真正見過他的屍首。」

  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沈崇遠站在那裡,許久都沒動。

  那雙一向壓得住風浪的眼裡,第一次掠過一絲近乎駭然的沉色。

  「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程礪,爹從前提過這個人。那夜若不是他,我也未必能活著回來。」

  「所以他說的話,我信。」

  「他已經去邊關查了。」

  「我原本還想再等等,可如今我不能等了。」

  她說到這裡,眼底那點冷意一點點漫上來。

  「二爺爺,這婚事若不退,我就還是方承硯的未婚妻,還是被困在侯府里的人。」

  「我走不了,也沒法去找哥哥。」

  屋裡靜得厲害。

  青杏站在一旁,手指都忍不住微微發抖。

  沈昭寧看著沈崇遠,聲音仍舊很輕:

  「更何況,方承硯未必什麼都不知道。」

  這句話一出,沈崇遠目光猛地一沉。

  沈昭寧垂下眼,語氣卻比方才更穩了幾分:

  「就算他不知道全貌,也至少該察覺過不對。」

  「這些年侯府的權在他手裡,哥哥的事他沒查過,舊部的事他也沒動過。」

  「他什麼都沒做。」

  「二爺爺,我不能再把命壓在他會不會回頭、會不會良心發現這件事上。」

  屋裡很久都沒有人說話。

  外頭風聲隱隱,吹得窗紙輕輕發響。

  沈崇遠站在那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沉得像多年舊雪壓在屋檐底下,久不化開。

  半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

  「好。」

  「那就不拖了。」

  青杏猛地抬起頭。

  沈崇遠卻又接著道:

  「可退,要退得有章法。」

  「不是你今夜一句話、明日一句話,便能把方家逼退的。」

  「你如今傷成這樣,侯府上下又都聽他的。真要硬掀桌,先毀的還是你自己的名聲。」

  沈昭寧看著他,沒出聲。

  沈崇遠語氣沉穩,慢慢往下說:

  「婚要退,也得退得他們無話可說,最好,是逼得方家自己松這個口。」

  「這件事急不得,只能一寸一寸往回拿。」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隔著門帘,有人低聲回稟:

  「二老太爺,正院那邊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陳管家方才派人來問……小姐今夜,是不是真的要搬回去?」

  沈崇遠冷聲道:

  「回他。」

  「不是問,是搬。」

  「今夜,誰敢攔,我就先拿誰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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