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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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照例是放煙花、男賓女眷各自聚集閒聊。

  譚仲樾照例要去跟男人們應酬說話。

  祝芙跟著方少嫻去休息室等待祭祖的時辰。

  譚凌雲和譚如星都出嫁了,周美鳳剛跟人聊起來的時候說,她們姐妹倆會在初二的時候帶著女婿回老宅來拜年。

  二房的譚如月跟祝芙關係平平,這會兒正跟著王夢卓和潘筱那邊坐著,幾個年輕一輩的人圍成一個小圈子在說話。

  王夢卓眼尖,看到祝芙跟著方少嫻進來,站起來招手:「二弟妹,咱們去摸兩圈麻將,正好三缺一。」

  祝芙跟方少嫻說了一聲,也就跟著去了。

  轉到另一個娛樂房間,四人落了座,牌還沒開始摸呢,王夢卓就轉過頭來,關心地問她最近身體怎麼樣。

  得知祝芙一切正常,能吃能睡能畫稿,王夢卓和潘筱兩妯娌同時露出一絲驚訝。

  「真的太幸運了,」王夢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地說,「我懷老大的時候吐了整整四個月,吃什麼吐什麼,連喝水都要吐,瘦了十幾斤。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真的是福氣。」

  潘筱也說自己懷孕的時候也是吐得昏天黑地,只能靠蘇打餅乾續命。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一陣孕期的事,又念叨起育兒經。

  祝芙一邊摸牌,一邊附和著。

  譚如月聽了半天,大大咧咧地問:「二嫂,你知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祝芙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

  王夢卓已經出聲,她把自己摸到的一張牌往前一推,「如月,我這張牌你要不要?九萬。」

  譚如月忙伸手去接:「碰!」

  男孩女孩的性別話題就這麼被岔過去了,連帶著剛才對祝芙身體的關心,也不再多說。

  她們似乎都不想讓祝芙覺得不自在。

  祝芙就知道,女性總是聰慧又善良的。

  不管她們是不是看在譚仲樾的面子上才這麼體貼,就算是,也做得足夠真心了。

  在這個家裡,面子情和真心本來就分不那麼清楚,能讓人舒服就是本事。

  當然,女人們湊在一起總要聊八卦的。

  祝芙最愛聽這些,嘴巴閉得緊緊的假裝專心打牌,耳朵卻豎得老高,恨不得把每句話都一個字一個字地聽進去。

  說著說著,她們說起前幾天五嬸程婉芝在老宅又對譚季桐發了火。

  五嬸那麼好脾氣的人,平時說話都是溫聲細語的,對傭人都沒大聲過,居然被逼得對兒子發火,可見是真急了。

  譚如月問:「大嫂,你知道五嬸這次因為什麼嗎?」

  王夢卓手裡搓著牌,慢悠悠地賣了個關子:「這事得問你三嫂,她知道得多。」

  祝芙也好奇地看向潘筱。

  潘筱打出一張牌,壓著嗓子說:「還不是跟之前一樣,相親聯姻的事。孟家的千金有意,可季桐還不願意。他說,和孟家千金那麼熟,下不了手...」

  桌上的四個女人都低低地笑起來。

  譚如月小聲吐槽:「四哥就是說瞎話。我都聽我媽說了,熟的他不要,生的他也不要。之前的時候,五嬸拜託到我媽頭上,我媽給他介紹了兩位外地的,他也不搭理人家。」

  潘筱嘆了口氣:「這麼多年,季桐最是張揚愛玩,以前也交過兩三個女朋友,怎麼如今還沒有成家的心思?」

  王夢卓看了一眼潘筱,嘴角一撇:「我看哪,是咱們這位四弟眼光太高了。」

  譚如月抓了一張牌,頭也不抬地接話:「不是吧,上次在一個聚會上,我看到四哥身邊有女伴的。我猜,是不是因為他有女朋友,但是女朋友的身份太....」

  聽到這話,王夢卓立刻朝譚如月使了個眼色,「你小聲點,這話也別拿出去說,萬一被五嬸知道了又要著急上火。」

  譚如月乖乖閉了嘴,吐了下舌頭。

  其實她也就是八卦一下,真要摻和五房的事,她媽頭一個打斷她的腿。長輩們鬥法,小輩們摻和進去只有挨削的份。

  祝芙對八卦聽得認真,但過耳就忘。

  她更關心手底下這副牌,今晚手氣好得離譜,摸什麼來什麼。


  「清一色!」她把眼前的牌往前一推,「胡了。大嫂,三弟妹,如月,給錢給錢!」

  「哎呀!」譚如月哀嚎一聲,雙手捂著腦袋:「二嫂,又是你贏!我壓祟錢都被你贏沒了。」

  王夢卓和潘筱各自數著籌碼推過來,笑得無奈:「二弟妹這是鴻運當頭,一人贏三家,好兆頭。」

  祝芙洋洋得意,把籌碼往自己面前攏了攏,堆成一小摞。

  「我今天要一雪前恥,把以前輸給大嫂的全贏回來。」

  等到方少嫻幾個女性長輩過來叫她們去祠堂的時候,看到祝芙眉開眼笑的模樣,方少嫻就猜到她贏了不少。

  往年祝芙跟著打牌消遣,大部分時候都是輸的,每次散場的時候都愁眉苦臉。

  結完帳,譚如月和潘筱嚷嚷著下次讓祝芙請客。

  祝芙挽著方少嫻的手臂,回頭沖她們揮了揮手,「一定一定,過些天抽個時間,請你們。」

  王夢卓替她說話,「別難為你們二嫂,她現在不方便。等過段時間,再聚。」

  「行行行。」

  女眷們說著閒話,一路往老宅深處的祠堂走。

  夜風寒涼,從迴廊兩側灌進來,把衣擺吹得微微翻動。

  夜空寂靜,老宅里燈火通明,但抬頭往上看,能看到幾顆冷冷的星。

  越靠近祠堂,檀香味越重。

  到了祠堂偏廳,女眷們陸續進去落了座。

  室內地暖燒得足,窗台上擺著幾盆水仙,開得正好。

  雕花窗欞外,不遠處的祠堂正廳燈火通明,似有念祭文的抑揚頓挫的唱喏聲,聽不清內容。

  更是找不到譚仲樾的身影。

  祝芙站在窗前,目光越過那些影子,下意識地在人群里搜尋譚仲樾的身影。

  她看不到他。

  每年都看不到。

  女人們連祠堂的門檻都不能跨進去。

  她暗自吐槽過,什麼封建思想啊,男人們能祭祖,女人們只能在後面看著。

  可惜這樣的老規矩,譚仲樾哪怕再強勢,也不可能跟整個家族的傳統公然對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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