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小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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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宮的隊伍終於排到楚玖這裡。

  一行人從頭到腳被搜了一遍,連那一車的鼓琴,禁衛軍也細瞧了幾眼,甚至還拍了拍一面鼓。

  咚咚咚的,每一聲都砸在楚玖的心頭,讓人連氣都不敢喘一下。

  「楚畫直,請!」

  禁衛軍朝宮外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玖淺笑頷首,那懸在嗓子眼的心也跟著落了地。

  轉頭同宇文淨等人遞了個眼神,一群人便拉著那一車的鼓琴朝宮門外而去。

  可誰知行至宮門下時,那摞在一起的大鼓,突然響起「咚」的一聲。

  寒意自脊背而起,楚玖的頭皮都跟著發麻。

  側頭覷了眼宇文淨,見他眉頭微蹙,眼底亦是閃過一絲慌亂。

  可他們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走,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喝止。

  「站住!」

  一名禁衛軍扣著腰間的佩刀,提著宮燈,緊步跟上前來。

  「也沒人敲,鼓剛剛為何會響?」

  那禁衛軍的視線自上而下,提著宮燈,將那幾面鼓掃了一遍。

  楚玖連忙轉身解釋:「顛簸碰撞,難免會鬧出些聲響來。」

  禁衛軍點了點頭,倒是被這理由給說服了。

  「走吧。」他揮手放行。

  可誰知,那軒帝好死不死的,「咚」的一下,又搞出一聲,震得楚玖腦子嗡的一下。

  額頭冷汗流淌,體內血液冷凝,楚玖感覺雙腳就像是被釘在那裡似的,想挪也挪不動。

  剛剛轉身的禁衛軍又轉過身來,面色狐疑地看了看楚玖和宇文淨等人,再次走到那幾面大鼓前。

  「把鼓都搬下來!」

  楚玖閉眼咬唇。

  宇文淨等人遲遲未動。

  「搬下來!」

  那禁衛軍將佩刀拔出,目光犀利地看向宇文淨。

  楚玖硬著頭皮,笑著胡謅。

  「估摸著,是又有老鼠在我們楚風館的鼓裡面安家落戶了。」

  轉頭同宇文淨遞了個眼色,她斂色道:「還不把鼓搬下來,看看是不是又有哪面鼓被老鼠嗑出了洞?」

  臨了,楚玖端著主家的姿態,還冷聲訓責了他們幾句。

  「入宮前就叮囑過你們,要檢查好,選幾面好鼓帶進宮裡。」

  眼神交匯,雖然只有一剎那,可宇文淨聽出了楚玖的話中意。

  懶洋洋地道了聲「遵命」,他跳到那拖車上面,將最上面的鼓扛下來,並同其他人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瞧瞧,看看哪面鼓有老鼠洞?」

  宇文淨扛著一面大鼓跳下車,挨個面兒給那禁衛軍瞧,時不時還敲上幾下。

  可那禁衛軍很不好糊弄。

  「把鼓都抬下來!」

  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宮門外傳來,引得眾人循聲望去。

  「兵部有要事稟告天家!」來者下馬急道。

  「天家都沒了,上哪兒稟告。」

  那禁衛軍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了一句,上前問道:「有何要事?」

  「兵部地牢走水,幾名獄卒和守衛葬身火海,燕世子不知是死是活。」

  聞言,那禁衛軍思索了片刻。

  許是覺得此事不容小覷,他同那人道:「在這兒候著!」

  沒了查鼓的心思,禁衛軍轉頭同楚玖做了個放行的手勢,便急匆匆趕去稟告此事,留下楚玖等人如獲大赦般地鬆了口氣。

  離了皇宮,一隊人馬趕往酒館。

  軒帝早已恢復意識,但好在被捆了個結實,嘴巴也被塞得嚴實,並未鬧出太大動靜來。

  不然楚玖等人的小命早已交代在宮裡。

  一次成功的行動,離不開每個人的細心謹慎。

  但凡有一個環節疏忽,幾個月的籌謀泡湯不說,大家的命也都得賠上。

  地下密室的玄鐵鳥籠終於等來了真正的用場,軒帝被鎖在那裡,任憑他如何怒吼叱喝,都不會有人聽到。


  活擒軒帝雖然成功了一半,但今夜也死傷不少人。

  楚玖趕到酒館的第一件事,便是確認燕珩和燕玦的安危。

  「他們兄弟倆,還有順意都受了重傷,血剛止住,正在屋裡躺著呢,現在都燒得厲害。」初一道。

  提著裙裾,楚玖快步衝進屋中。

  門推開的那剎那,濃烈的血腥氣便撲鼻而來。

  混在屋外冷寒的冬風裡,那腥氣便又加重幾分,聞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燈火通明的屋子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三個人。

  順意躺在宣軟的床榻上,燕珩和燕玦則並排躺在邦邦硬的矮榻上。

  楚玖急步走到兄弟倆身前,掀起被子,確認兩人的傷勢。

  再好的身手,遇到那麼多禁衛軍,也是免不了受些傷的。

  一個腹部、手臂、背部挨了刀,一個是胸口、腰側和肩膀中了數刀。

  好在傷口上了藥,止了血,纏了一圈圈的綿帛。

  只是兩人面色慘白,身上冷汗也洇出細密的一層。

  抬手貼了下兩人的額頭,皆燙得跟手爐似的。

  「兄弟倆傷得不輕,相互攙扶,強撐到酒館,才昏死過去。」

  初一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房門也跟著應聲而關。

  「朝廷派了兵力,正四下搜尋刺客,現在連大夫都請不了,只能靠我從南吳帶來的一些藥來暫時救急。」

  「剩下的只能看兄弟倆能不能捱過這一劫。」

  如履薄冰地過了大半夜,繃緊的神經在見到燕珩和燕玦的這一瞬,倏地就鬆了下來。

  手指探了探兄弟里的鼻息,楚玖好像也尋到了通氣口。

  疲憊和後怕如潮湧來,她無念無想地看著兄弟二人,連難過、擔憂的力氣都沒有。

  拿來一盞溫水,她用帕子給兩人的唇間洇了點水,同時問初一:「路上的血跡可有命人處理過,別讓官兵循著血跡找到這來。」

  初一也已坐到順意床邊,給他換額頭上變溫的帕子。

  「放心,處理過了。」

  楚玖朝順意那邊看了眼,替燕珩和燕玦不平起來。

  「為何順意在床上,他們倆在榻上?」

  初一聳了聳肩,理所當然地笑道:「這我的酒館,我的床,當然是給我的男人睡啊。」

  沒毛病。

  楚玖無話可說。

  屋子裡陷入沉默,片刻後,被重重的一聲嘆息打破。

  秀眉擰著愁色,楚玖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無助又茫然地問初一。

  「哪個是燕珩?」

  初一的心思都在順意身上,瞧了一眼那兄弟倆,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又不是我男人,兩人兩眼一閉,我哪分得清。」

  拿命折騰了大半夜,初一也累得不行。

  她在順意身邊側臥躺下,心不在焉地給楚玖出了個法子。

  「兄弟倆身上就沒有什麼胎記類的,或者哪處長了個痣什麼的?」

  痣?

  楚玖陡然想起來,燕珩那處是有個小黑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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