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過了那村兒沒那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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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大雪下了兩日。

  京城白茫茫一片,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

  天氣冷寒,特別費炭費柴。

  老闆娘初一每晚臨睡前,都會去給順意的屋子裡添些炭火。

  也不知是囚了個人質,還是供了位祖宗。

  想著每天還得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初一就覺得虧得慌。

  爐火鉤子一扔,初一走到床邊踢了順意一腳。

  「深冬臘月,夜裡寒涼,姐姐我最近需要個暖床的。」

  順意跟死豬不怕開水燙似的,被踢了一腳,仍枕著雙臂,翹著二郎腿,躺在那兒不知天高地厚。

  他嘩啦啦地抖著腳上的鐵鏈,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初一貧起了嘴。

  「老闆娘不是說,暖床有湯婆子,用不著在下嗎?」

  「有些事兒啊,過了那村兒就沒那店兒。」

  「哪有那麼多好事兒一直等著你。」

  初一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順意。

  「呦,都不叫姐姐了?」

  順意仍不知死活地點了點頭。

  眼波流轉,初一也不知道動了什麼心思,突然變了個腔調。

  「那順意小哥兒,需不需要暖床的啊?」

  順意不擺手,而是晃腳。

  「在下乃純陽之體,就不勞老闆娘操心了。」

  「也是。」初一意味極深地笑道:「順意小哥兒乃純陽之體,抗寒得很。」

  話落,初一轉身,提著剛剛拎進來的那筐炭,快步離開了屋子。

  順意瞥見,緊忙起身去追。

  「哎、哎、哎……炭別拿走啊!」

  可他沒追幾步,便被鐵鏈絆住了腳。

  到了半夜,窗外寒風呼嘯,順著那通風換氣的窗縫兒,嗷嗚嗷嗚地往屋子裡灌。

  爐子裡那點炭早就滅了,現在的屋子冷得跟外頭沒區別。

  偏偏鐵鏈的長度,還不足以讓順意去把窗戶關嚴。

  順意裹著被褥蜷縮在床榻上,起初還好,到了後半夜,連那被子都被凍透了。

  他冷得直打哆嗦,最後只能服軟,扯著脖子哇哇叫。

  「姐姐!」

  「初一姐姐!」

  ……

  結果回應他的只有陣陣風聲。

  次日清晨,初一過來給他送早食,便見順意坐在床上,用被褥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就露兩隻眼睛,而眉毛睫羽還因為哈氣而結了霜。

  「呦,凍成這樣兒了。」

  順意就像見到救星似的,哆哆嗦嗦地坐在那裡喊「姐姐」。

  「姐姐總算來了。」他嘿嘿笑得諂媚,「我盼姐姐盼了一夜。」

  初一忍俊不禁笑出了聲,隨後挖苦道:「還以為你這純陽之體有多旺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順意則道:「抗寒是差了些,但給姐姐暖床,絕對夠用。」

  初一身姿搖曳地走過去,素手將順意的臉從被褥里勾了出來。

  「有些事兒啊,過了那村兒沒那店兒。」

  人被逼急了,什麼事兒都能做出來。

  就是不會說的甜言蜜語,都能逼出來幾句。

  牙齒打著顫,順意仰頭看著初一哆哆嗦嗦地笑。

  「姐姐那店兒沒了不要緊,在下的還在。」

  「姐姐走哪兒,在下這店兒,就跟到哪兒。」

  初一彎唇,笑靨如花。

  抬指戳了下順意的腦門兒,她道:「死樣兒!」

  當日夜裡,酒館後院又省了一屋的炭。

  熟男熟女抱團取暖,到最後,哪還分得清誰給誰暖床。

  「暖和嗎?」初一問。

  順意跟上輩子也沒開過葷似的,將臉埋在初一胸前,又蹭又嗅的,先前的憨厚忸怩e早就不見了蹤影。

  「暖和。」

  他說話仍是哆哆嗦嗦,但不是凍的。


  「我家世子說得對,美人在懷,又香又軟又暖和。」

  「德性!」初一又戳了下順意的腦門兒,「今天姐姐就帶你見見……世面。」

  於是,順意被壓在下面………………………………………………

  他像是被妖精勾了魂魄,瞳孔渙散地瞧著屋頂。

  手指穿過初一的髮絲,他氣息不平道:「求姐姐教我。」

  **

  楚玖在燕玦的陪同下,每日都女扮男裝去黑市的幾家地下賭場。

  經過三天的精挑細選,楚玖買了八個打奴回來,對外則宣稱自己又養了八位門客。

  為了遮人耳目,八位打奴跟清公子學打鼓。

  腰鼓、面鼓,小鼓,大鼓……皆學了個齊全。

  楚玖甚至想,若是再買個會吹嗩吶的公子回來,以後京城大大小小的紅白喜事,楚風館都可以包了。

  而因那八個打奴,楚風館便又添了一個節目。

  八個打奴身材健碩,光膀子敲鼓時,胸膛、手臂上肌肉賁張,青筋蜿蜒,而隨著擂鼓的動作,汗水流淌,十足的力量感便蘊藏在那起伏有致的線條之中。

  姑娘們愛看,婦人們愛瞧,有龍陽之好的公子貴人們更是大把大把砸銀子。

  就連對面青樓的姑娘偶爾都會甩著袖帕,過來坐上一坐。

  然後一邊欣賞台上的男色,一邊抱怨幾句。

  「這楚風館裡的公子們,真是個頂個的好。」

  「怎麼來咱們青樓的貴人都是大腹便便的臭男人?」

  「若各個都像楚風館的公子們一樣好風姿,老娘我不要銀子都行。」

  幾位姑娘正說得來勁時,有人突然問道:「咦,芙蓉妹妹今兒個怎麼沒來?她不是最喜歡瞧那個彈琴的月公子嗎?」

  另有姑娘酸溜溜道:「芙蓉姑娘這幾天吃得好,顧不上那個月公子了。」

  有人附聲嘆道:「誰說不是呢,難得來了個俊俏兒郎,卻只點了芙蓉妹妹。話說回來,那公子都在咱們青樓里住了兩三日了吧……」

  此時,幾人口中的俊俏兒郎正站在青樓最頂層的雅閣里。

  他赤著滿是抓痕的上身,倚窗瞧著生意興旺的楚風館。

  「天寒地凍的,主君當心著涼。」

  芙蓉拿來一件寬袍,體貼地將其披在了宇文淨的身上。

  宇文淨嚼著桂花味的小香餅,將視線放遠,凝望著熟悉卻又陌生的京城,看著曾經屬於宇文氏的百姓行來過往。

  過了半晌,他淡生問:「可派人去阿斗送信?」

  白嫩的皓臂攬上宇文淨的腰間,芙蓉緊貼在他的背後,端著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

  她柔聲回道:「前日便已經派人去給月娘送信了,估摸著,小主這兩日便會來。」

  正說著阿斗呢,門外便傳來叩門聲。

  「姑娘,您點的外食到了。」

  是青樓里的雜役。

  可一聽這話,芙蓉立馬會意去開門。

  阿斗一副小廝打扮,笑眯眯進了屋。

  「姑娘點的佛跳牆到了。」

  將食盒交給芙蓉,她便朝窗前的宇文淨瞧去。

  「阿兄,阿斗想死你了!」

  阿斗滿臉歡喜地朝宇文淨跑去,欲要跳到他身上,來個大大的擁抱。

  誰知宇文淨卻按著她的頭,將人推遠。

  「等下!阿兄穿下衣服。」

  阿斗撇嘴,「有什麼的。」

  「阿斗已經長大了,要懂得男女授受不親。」

  「兄弟姐妹之間,要有分寸和禮數。」

  宇文淨轉身,懶散說教時,穿好中衣,披上袍子。

  待系好衣帶後,這才歪頭帶笑,帶起陣陣銀鈴響,朝阿斗展開雙臂。

  「過來,讓阿兄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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