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有關恩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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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樹下,四人聚在竹製的茶桌前。

  燕珩與楚玖並肩而坐,靜靜地在旁擔起了泡茶之事。

  小魏大人借著這功夫,道明了來意。

  「聽世子說,當年教坊司將楚姑娘……」

  似是不知如何措辭得好,小魏大人頓了頓,直接跳過。

  「楚姑娘接待的那位恩客,也是將楚姑娘捆起後,用鞭子抽打的?」

  楚玖點了點頭。

  小魏大人彬彬有禮道:「楚姑娘可否將那日的經過,與魏某細細道來,尤其是關於那恩客的,比如長什麼樣,身體上有何特徵,說話聲音又如何,能想起的細節都說出來。」

  當著三個外男的面兒聊起當年的事,雖然羞愧難耐,可想到或許能替那幾個枉死的女子申冤報仇,便也沒什麼好羞恥的了。

  「恩客的臉,我沒看到。」

  「只因他進屋時,便戴著面具,好似很怕別人知曉他的身份……」

  楚玖慢慢回憶起那晚的情形,而搭在腿上的雙手無意識地抓皺了衣裙。

  說到最痛苦的那段,就好像又重新陷入了那場噩夢之中。

  緊繃的身體如墜冰窟,那日的恐懼再次包裹,冰冷微顫的手掌心裡全是汗。

  「他把我的雙手吊在床欄上,雙腿分別用長繩綁在床頭床尾兩側……」

  「似乎很享受我疼痛時表情,我越哭他就越興奮,像是瘋狗一樣,用力啃咬我的身體,然後極其粗暴地……「

  「後來,他休息時,便開始用鞭子抽我,根本不把我當人看。」

  「我大聲哭喊,可外面卻沒人來救我。」

  「他看到血,就會很興奮,興奮後,他便會再次……」

  「我罵他,他便打我打得更凶,後來直接把我放下來,用繩子將我五花大綁,然後揮動皮鞭狠力地抽,直到把我打得奄奄一息。」

  小魏大人語氣凝重地追問,「他的聲音,你可記得?」

  楚玖搖頭。

  「他沒說一句話,我只記得他興奮時的獰笑,還有……那種喘息。」

  燕珩在旁聽著,一雙鳳眸半眯,儼然化成了兩抹刀子,而他周身滌盪出來的也全是陰冷的肅殺之氣。

  雖知楚玖那日吃了苦頭,可今日聽她講出諸多細節,他恨得牙齒都在打顫。

  他只敢在夢裡蹂躪的女子,竟被一個禽獸如此虐待。

  燕珩恨不得立刻找到此人,然後千刀萬剮,凌遲那禽獸的肉。

  見楚玖的手抖得厲害,燕珩將涼了的茶水倒去,給她續了杯溫茶,塞到她雙手之間。

  大手罩住那雙柔荑,他用掌心無聲暖著那冰涼的手。

  許是眼睛看不著,人會更加依賴觸覺帶來的真實感。

  因為能摸到碰到,心裡會感到很踏實。

  所以楚玖沒有躲開那隻手。

  茶盞的溫度和溫燙的體溫一點點滲透到肌膚里,順著血液蔓延,又一點點暖化了被噩夢冰封的身體。

  就好像那一晚,突然有雙手從天上伸下來,將她一把從幻境中拖出,回到現實之中。

  都過去了。

  楚玖安慰著自己。

  可怕的過去都被她同那李跛子一同斬殺了。

  是時,小魏大人又問:「那鞭子可有何特殊之處,比如說紋路,又或者有何墜飾?」

  楚玖仔細想了想,關於鞭子的畫面很模糊。

  「沒注意。」

  「那楚姑娘可記得她那恩客綁你時,繩索是如何打結的?」

  小魏大人耐心地拿出卷宗,將卷宗上所畫的繩結指給楚玖看,「楚姑娘看看,是不是這樣打的?」

  不等燕珩的眼神先殺過去,黃達先給小魏大人來了一腳。

  「嘖,腦子出去放風了?」

  小魏大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緊忙同楚玖賠不是。

  楚玖莞爾,表示無妨。

  仔細又回想了下,楚玖回小魏大人的話。

  「那晚我只顧著哭喊、掙扎、害怕,並沒能留意那繩子是如何打結的。」


  小魏大人繼續問另一個細節。

  「楚姑娘剛剛還說,在最開始掙扎時,你有咬傷過對方的手臂。」

  楚玖用力點頭,語氣十分篤定。

  「對,在右手小臂上。」

  小魏大人細細追問。

  「傷口咬得可深,是否足夠留下疤痕?」

  楚玖如實回答。

  「我用了吃奶的氣力,應該是咬得很深,但沒有咬下肉,他手臂出了血,不少,但也沒那麼多。」

  說到手臂上的傷疤,楚玖不由想到了裴既白。

  該不該告訴小魏大人呢。

  可她沒有十足的證據,表明裴既白手臂上的疤痕是人咬的。

  畢竟是連環虐殺女子的罪名,若不是裴既白,豈不是讓人白白遭受懷疑。

  人言可畏,這種事情開口,總要三思而後言才是。

  正在楚玖糾結之時,後院灶房那邊傳來尖銳的叫聲。

  有雞的慘叫,也有人的驚叫。

  燕珩拍了拍楚玖的手,以示安撫。

  他正要起身去後院看個究竟,便見一隻雞慘叫連連地撲騰到了院中。

  「雞跑了,快抓雞啊!」

  阿斗拎著一把帶血的菜刀,也大呼小叫地追到了主院。

  黃達起身上前,扯脖子沖阿斗吆喝了一聲。

  「大驚小怪的,幹什麼呢?」

  阿斗瓮聲瓮氣道:「我殺雞嘛,剛砍一刀,那雞就跑了。」

  黃達瞧了眼那隻尚在院子裡跑的雞,雞頭耷拉著,脖子已經被砍掉了一半,溢出來的雞血滴得到處都是。

  轉頭再看阿斗手裡那把大菜刀,也滴著血。

  黃達兩眼一翻,撲通一聲,暈倒在地。

  阿斗蹲下身去,推了推黃達。

  沒反應。

  她茫然抬頭,看向燕珩和小魏大人,「黃公子這是怎麼了?」

  小魏大人像是習以為常似的,走過去,將黃達從地上扛起,扔到了一旁的藤製搖椅上。

  「沒事兒,他見血就暈,睡一會兒就好了。」

  臨了,還吩咐阿斗:「快把地上的雞血收拾乾淨,不然,他醒了瞧見,還得暈。」

  燕珩則踱至阿斗身前,奪過她手中的那把菜刀,揚手擲出,極有準頭地砍在了那隻雞身上。

  雞被釘在了樹幹上,徹底沒了動靜。

  小小的一段插曲過後,小魏大人繼續問那恩客的事。

  楚玖能想起什麼,就跟他說什麼。

  可說了半天,仍沒有什麼可用的線索。

  事關別人清白,到底要不要說呢?

  楚玖又糾結了起來。

  她也不能光憑一個傷疤,便懷疑裴既白就是那日的恩客。

  可裴既白獨立門戶,又有財力,且年紀二十有五,正與先前他們對兇手的幾點推測吻合。

  思索再三,話在肚子裡轉了好幾圈,楚玖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巧合,我曾偶爾瞧見裴公子的右手臂上也有一道疤痕。」

  「倒是問過那疤痕從何而來,但裴公子說,是兒時被一隻狗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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