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緣分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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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京城富商,財大氣粗,無論做何事,都極其講究排場。

  原本簡簡單單的相看,輪到裴既白這裡,也成了一場遊園盛宴。

  園子是裴家人於府宅外單獨建的,位於京城西南角,正好倚靠一座山,且引了湖水入園,形成萬流歸宗、納氣聚運的風水之勢。

  裴家人給這園子起名為歸瀾園,只供自家人款待貴客或者休閒遊玩時用的。

  去過的人皆說歸瀾園裡種了許多奇花異草,而亭台樓榭更是巧奪天工,美輪美奐。

  知曉國公夫人喜歡聽戲,裴既白派人送帖子時,還特意言明已為國公夫人請了京城裡最好的戲班子,盛情邀請沈清影和燕珩同去遊園,泛湖聽戲。

  放眼整個京城,能去趟歸瀾園的貴女夫人們少之又少。

  能親眼去開開眼界,國公夫人自是沒有推脫的理由。

  是以,黃昏時分,兩輛馬車便迎著落日金輝,緩緩來到了歸瀾園。

  楚玖攙扶著國公夫人走下馬車,候在園外的裴既白立馬帶著小廝,緊步迎上前來招呼。

  儀表堂堂,清風霽月。

  這是裴既白給楚玖的第一眼印象。

  同國公夫人和沈清影寒暄了幾句後,不等國公夫人引薦,裴既白便朝楚玖拱手施了一禮。

  「在下裴既白,見過楚姑娘。」

  楚玖落落大方地回了一禮。

  國公夫人在旁打趣。

  「這好幾個嬤嬤丫鬟跟著,裴大當家的竟一眼就認出了小玖,看來是天註定的緣分啊。」

  裴既白看了看楚玖,笑意溫潤地回著國公夫人的話。

  「楚姑娘嬌媚動人,氣質清麗脫俗,自是一眼便能認出。」

  舉止有禮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裴既白與楚玖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國公夫人,朝著歸瀾園裡走。

  「自古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裴既白性子溫和謙恭,說起話來也是慢條斯理的。

  「不瞞國公夫人,四年多前,裴某也曾尋了媒人去楚府提親,不過,卻被國公夫人搶了先。」

  楚玖側頭看向裴既白。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早對自己有意?

  恰巧,裴既白也朝她看來。

  含情脈脈的一雙眼,溫柔似水,像在訴說著藏了許久的情誼。

  楚玖淺淺勾唇算是回應,隨即便收回視線,垂下了眸眼。

  而國公夫人亦是感到意外。

  「原來還有這檔子事啊。」

  她拍了拍裴既白的衣袖,一臉愧疚地笑道:「如此,到是我壞了裴大當家的姻緣。」

  裴既白連連擺手。

  「這怎怪得了國公夫人。」

  「正所謂,緣分天註定,半點不由人。」

  「畢竟,我裴家是商賈之家,比不得世家貴胄,當年楚尚書又位居高位,就算國公府未與楚家訂婚,楚大人也未必會讓楚姑娘下嫁於我。」

  「小生當年鍾情於楚姑娘,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才托媒人去提親的。」

  國公夫人點頭認同裴既白的話。

  「確實,緣分這事不好說,都是命中注定的。」

  「如今看來,裴大當家的與小玖倒是有緣之人,這不,兜兜轉轉的,都走到了相看這一步。」

  國公夫人握了握楚玖的手,「小玖,裴大當家的是個有心人啊。」

  兩人的話,楚玖自是一字不落地都聽了進去。

  原本陌生的一個人,因剛才那幾句話,也多了些許的親近之感。

  嫁不了自己喜歡的,嫁個喜歡自己的,也不錯。

  沈清影跟在後面,也將裴既白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本就心情不好,聽了之後,心情更差。

  再看這又絢麗又氣派的歸瀾園,想到以後都是楚玖的,沈清影就氣得要抓狂,心想憑什麼她那麼好命。

  一群人行至園中湖畔,裴既白這才想起還少來一個人。

  「不知燕世子為何沒來?」


  國公夫人解釋道:「說是早與朝堂同僚有約在先,且他也不喜聽戲,就沒跟來。」

  楚玖倒是慶幸燕珩沒跟來。

  可他不來搗亂攪局,她又莫名地感到不安。

  「楚姑娘,當心腳下。」

  溫柔和煦的一聲,喚回了楚玖飄飛的思緒。

  只見裴既白彬彬有禮伸出手臂,主動給楚玖搭扶,「楚姑娘,這邊請。」

  楚玖看向國公夫人,見國公夫人滿眼帶笑地沖她點了點頭,這才跟著裴既白上了另一艘畫舫。

  兩艘畫舫同時離開湖畔,朝著湖中央的戲台子游去。

  舫內早已備好酒飲餐食,另有小廝和丫鬟侍奉左右。

  飛霞漫天,湖面浮光掠影,金燦燦一片,好像金子灑在了湖中。

  戲台上曲樂響起,伶人們凹著舞姿,咿咿呀呀地唱起了國公夫人點的戲。

  楚玖與裴既白面對面坐在畫舫的窗前。

  湖風拂面,攜來岸上花草清香。

  落日餘暉之中,兩人品佳肴、酌美酒,聽曲賞景,意趣閒雅,氣氛和融。

  其間,楚玖也暗暗觀察著裴既白。

  他雖是商賈之人,可言談舉止卻是溫文爾雅、謙虛有禮,頗有幾分文人墨客的書香之氣。

  想起他愛收集筆墨書畫,猜他私下裡也定是喜歡舞文弄墨之人。

  拋除商賈地位,裴既白有學識、有財富、有相貌、有兒子、沒夫人、無小妾,四有二無,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良配。

  至此,楚玖的心意算是大致定下了。

  「楚姑娘喜歡聽什麼戲?」

  裴既白這話剛問出,歸瀾園後山上便傳來曲樂聲。

  聽聲音,不只一種樂器。

  二胡、琵琶、揚琴、古琴與竹笛齊齊奏起,聲聲相疊,自後山樓閣中傳來。

  這邊戲台上,原本唱的是男女纏綿悱惻的離別曲,那廂卻是殺氣翻騰的《八面埋伏》。

  兩種曲調截然相悖,交錯相侵,不僅嘈雜刺耳,更攪得台上伶人心神不定,連聲腔也漸漸失了準頭。

  戲停了,楚玖跟著裴既白走出畫舫,站在船頭上,循聲朝後山方向望去。

  高高的閣樓就建在山頂上,檐角如刃,氣勢鋒銳磅礴。

  只聽裴既白無奈嘆氣。

  「定是那黃公子閒來無事,又來給人添堵。」

  「那樓閣可是鎮瀾閣?」楚玖問。

  裴既白答:「正是。」

  楚玖以前曾聽父兄他們聊過鎮瀾閣的事。

  說是裴家建完歸瀾園後,黃家便故意買了後面那座山,建了那座鎮瀾閣。

  京城百姓都知曉,裴、黃兩大商賈之家是死對頭,生意上常有是非紛爭,鬧出不少好戲給京城百姓看。

  就連這歸瀾園和鎮瀾閣,也是兩家的風水博弈之作。

  據說,那鎮瀾閣的屋脊飛檐尖角皆指向湖心,形成箭煞之勢。

  而每當晌午之後,閣樓的影子落在湖面上,則是「刀劈水面」,做到以勢壓形,以高制低,斷了裴家這藏風聚運之局。

  楚玖望向閣樓的頂層。

  那裡門窗大敞,隱約能看到幾道身影。

  她遙遙瞧著那幾道身影,而幾道身影中,一雙眼也正俯望畫舫上的她。

  鵝黃色的身影,輕紗羅裙隨風輕舞,紅色髮帶如蛇般在半空中蜿蜒。

  視線帶著手中拉緊的滿弓偏移,匯聚在裴既白的身上,燕珩放手鬆弦,發了一把空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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