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七出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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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王府內。

  生辰宴尚未開始,賓客們也還沒到齊。

  女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嗑著瓜子,喝著茶,有說有笑的。

  沈清影與靜瀾縣主等人有三年未見,這湊到一起,話匣子一打開,便有說不完的話。

  「這麼一算,世子夫人也有三年沒來縣主的生辰宴了。」

  聞言,沈清影面露惋惜之色。

  「可不是嘛,不僅是縣主,跟各位姐姐們也有三年沒聚過了。」

  「只因當年家父受楚伯伯的事牽連,被皇上貶去了荊州,連帶著我也跟著去荊州住了三年。」

  「好在皇上聖明,知曉家父是無辜的,又把家父調回了京城。」

  「以後姐姐們一起出府遊玩時,可定要記得叫上我啊。」

  幾人紛紛附聲應承。

  「放心吧,定會叫上世子夫人的。」

  ......

  心不在焉地與縣主等人又閒聊了片刻,沈清影回頭同半夏小聲嘀咕。

  「這都什麼時辰了,小玖的壽桃怎麼還沒送到?」

  半夏答:「要不奴婢去府門口瞧瞧?」

  沈清影剛要點頭,祭酒夫人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同縣主等人寒暄了幾句後,那祭酒夫人便說起了在府外瞧見的事。

  「有些人啊仗著東宮太子給撐腰,簡直是越來越無法無天,鬧事都鬧到寧王府大門外了。」

  沈清影有些意外,「何人這麼大膽,敢在寧王府前鬧事?」

  靜瀾縣主皺眉想了想,似乎猜到了祭酒夫人說的是誰。

  「可是那個許統領?」

  祭酒夫人點頭,神色嫌惡道:「就是他,估計是受太子殿下之命,來寧王府給縣主送生辰禮的。」

  有人好奇追問。

  「這許統領可是又打人了?祭酒夫人快細細說說。」

  祭酒夫人義憤填膺道:「豈止是打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拖著個丫鬟要去馬車上行不軌之事。」

  沈清影不解。

  「膽子這麼大,就沒人出面阻攔嗎?」

  「世子夫人三年未在京城,想必是有所不知,那個許統領是太子殿下的親信,最會逢迎拍馬了,可得寵著呢。」

  「又不是自家人,一個丫鬟被欺負而已,誰敢冒著得罪太子殿下的風險,去管這等閒事。」

  聽到此處,沈清影才突然反應過來。

  「丫鬟?那丫鬟可是拎著壽桃?」

  祭酒夫人連連點頭。

  「對對對,那壽桃滾到地上,都被許統領給踩碎了。」

  沈清影和半夏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敢情受欺負的竟然是楚玖,難怪壽桃遲遲沒能送進來。

  沈清影關切道:「那丫鬟真被拖到車上了?」

  祭酒夫人搖頭,替那丫鬟感到慶幸。

  「好在啊,有位小兄弟及時出現,攔住了許統領和他手下,我趕著進來,後來的熱鬧就沒再看了。」

  半夏最懂沈清影的心思,知道沈清影想要的是什麼,遂立馬當著幾位貴女、夫人的面兒演起了戲。

  「少夫人,那丫鬟不會就是楚玖吧?難怪壽桃到現在還沒送到。」

  其他幾名貴女的好奇心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楚玖?半夏姑娘說的,可是咱們都認識的那個楚玖?」

  「不能吧,聽說楚家被抄家後,楚玖和她母親便被送到了教坊司,怎會出現在寧王府門外,還是個送壽桃的小丫鬟?」

  不管怎樣,雖然原定的計劃有變,可拉踩楚玖的機會還是來了。

  好似不方便開口似的,沈清影訕笑點了點頭。

  「不瞞各位姐姐,三年前,我見小玖可憐,且她父親與家父亦是世交好友,遂在離開京城前,將她從教坊司里贖了出來,然後便將她一直留在身邊,也不枉同窗姐妹一場。」

  眾人聽後,紛紛讚嘆沈清影人好心善,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要我說啊,論人品,清影可比那楚玖強多了。換成我,我可不會像清影那麼好心,明明自己的父親都被楚家牽連,哪會花重銀子為她贖身呢。」


  「好人有好報,這世子夫人的頭銜不就從楚玖頭上,落到了清影頭上。」

  「早些年,我就看不慣那楚玖,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再有些有點才學嗎?天天笑盈盈來書院,再歡天喜地回家,蹦躂來蹦躂去,也不知有什麼好臭美的?」

  「可不是嘛,仗著家勢、才貌,可把她風光壞了。」

  「天天裝出一副純真無邪的嬌俏模樣,背地裡其實心機得很,說白了,就是個會勾男人的狐狸精。」

  「還真是,這不來送個壽桃,都能勾搭上一個。」

  ......

  讚許的聲音一句接一句。

  再聽那些關於楚玖的貶低嘲諷之言,沈清影用力抿唇,才堪堪壓下那總想是翹起的唇角。

  「世子夫人為何要替她贖身,當年楚玖處處跟你爭風頭,何不就留她在教坊司當個被千人騎萬人睡的妓子,那樣豈不是痛快?」

  沈清影抬手掖了掖耳側的鬢髮,溫聲細語道:「咳,吵歸吵,鬧歸鬧,那都是年少時的事罷了。畢竟是同窗兼姐妹,楚玖身陷囹圄,我又怎好置之不顧呢。」

  「只是可惜了,我當時還是慢了一步,沒能守住楚玖的清白之身。」

  貴女們聞言,面面相覷,忍不住浮起噓聲一片。

  唏噓了半晌,突然有人提議:「不如,尋個日子,我們去國公府小聚一次,順便與楚玖敘敘舊?」

  祭酒夫人附和道:「這個提議不錯。」

  可沈清影覺得這個提議不好。

  先不說婆母到時會如何想,燕珩那邊定是說不過去的。

  他最忌諱楚玖,也最忌諱國公府因楚玖而成為別人的茶餘飯後。

  這些人都是衝著看楚玖熱鬧去的,燕珩知曉後,肯定又要跟她黑臉了。

  現在哄燕珩與她同房生孩子都來不及,哪能故意惹他發火。

  沈清影尋了個理由,假惺惺道:「行啊,等哪日我跟婆母商量商量,到時尋個好日子和好由頭,擺席設宴,好好款待縣主和各位好姐妹們。」

  適時,有位貴女又提起燕珩,追問沈清影婚後與他的小日子過得如何。

  話題就這麼從楚玖身上轉換到另一個身上,而這些女眷口中的主人公,此時正坐在兵部的衙署里,望著窗外發呆。

  小魏大人帶著一臉疲憊來尋他。

  一進屋內,自己先找了個椅子癱坐下去。

  倒了杯茶水,小魏大人邊喝邊勸燕珩。

  「朝中政務你不必太上心,早上來點個卯,差不離回府陪你娘子就行。」

  「反正有右侍郎和尚書在,耽誤不了什麼事。」

  「皇上不怕你玩忽職守,就怕你們燕家人做事太上心,你混帳點,皇上也安心。」

  絮絮叨叨的幾句後,拉回了燕珩的思緒。

  將剛剛批好的摺子扔到一旁,他起身來到小魏大人身旁坐下,也給自己倒了盞茶。

  小魏大人睨了眼燕珩,好奇道:「有心事?剛剛進來就看你在那裡發呆,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

  燕珩擺弄著茶盞,聲色懶散道:「在想,為何女子有七出之罪,男子卻沒有七出之罪?」

  突然聽了件稀奇事,小魏大人歪頭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來。

  「世子的腦子甚是清奇。」

  「這男子若是有七出之罪,咱們父親還不早被娘親們給休幾回了。」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同燕珩細數他父親的不是。

  「首先,不孝丈人丈母娘,那我父親就得被休。」

  「再者......」

  小魏大人下意識輕咳了一下,想了個好措辭,「我父親老了,不能行夫君之責,盡房事之道,那還得被我娘親休。」

  「還有,偷我娘親的傳家寶貝討好小妾,這點更得休。」

  最後小魏大人總結。

  「男子沒有七出之罪,那是保護咱們,不然咱們任勞任怨養家一輩子,到最後被妻子嫌棄人老不中用,直接休棄趕出家門,多慘一個人啊!」

  「不是我話難聽,就是你父親定國公,不能人道這麼多年,若男子真有七出之罪,國公夫人怕是早把你父親給休了,另尋一個漂亮小倌兒了。」

  燕珩聞聲苦笑,自言自語道:「若是真有,倒皆大歡喜了。」

  「啊?」小魏大人不明所以。

  燕珩神色淡淡地看向小魏大人,將話鋒陡轉。

  「找我何事?」

  「沒什麼,看了大半日的卷宗,那幾個女屍的案子仍沒頭緒,腦子疼,便來尋你去找黃達兄,討杯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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