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馬夫的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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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灼的瞳孔沉凝幽深,將楚玖的情緒、表情都框在燕珩的眼中。

  心頭抽痛,痛得像是裂了道縫兒。

  百般滋味順著縫隙流淌出來,酸澀為主,苦味為輔,混著遺憾、懊惱和憤怒,瀰漫在胸口,憋得人發悶。

  暗吐了一口氣,燕珩輕飄飄地跟了一句。

  「那我就背後補他一刀。」

  楚玖側眸睨了他一眼,語氣冷冰冰,又將燕珩推拒到千里之外。

  「非親非故,世子不必如此。」

  撿起一旁的那把油紙傘,燕珩將其扔進了火堆里。

  然後他斜勾著唇,看著楚玖語氣輕佻道:「半個小叔子外加情夫,怎算非親非故?」

  這兩個楚玖都不認。

  廢話沒必要理會,她低頭繼續燒紙。

  剩下的時辰不多了,兩人必須得趕在席宴開始前,趕回國公府。

  最後磕了三個頭,楚玖緊步來到馬前。

  燕珩早已在馬背上候著。

  「坐哪兒?」他問。

  傘沒了,背貼著背,總好過胸貼著背吧。

  楚玖繃著臉,朝他伸出手,「前面。」

  燕珩笑了,伸手叫人拽到馬背上,讓楚玖騎坐在他的身前。

  雙手緊抓韁繩,楚玖往前挪開了幾寸。

  可身後的人卻緊貼上來。

  燕珩並沒有立刻揚鞭趕路,而是輕輕夾了下馬腹,任馬悠哉緩行。

  灼熱的體溫隔著衣衫滲透到脊背的皮肉里,一點點暖著楚玖的身子,中和了這陰雨天的濕冷。

  堅實的手臂纏著她的腰肢,燕珩的頭隨即搭在楚玖的肩頭上。

  然後湊到細嫩的頸窩處,嗅著她的體香。

  「小玖坐後面,是軟的,坐前面,是香的。」

  柔緩的聲音帶著些許沙礫感,燕珩咬字輕懶,還有一點撒嬌的調性在裡面。

  小玖是香的......

  楚玖突然想起燕玦也說過這句話。

  吐字的方式,撒嬌的聲色,都跟此時的燕珩一模一樣。

  相似的場景,相似的聲音,喚醒相似的記憶。

  說這句話的那日,正是燕玦來與她辭別的那晚。

  站在楚府角門的那個小巷子裡,燕玦緊緊抱著她,告訴她明日出征,可能要許久才回來,讓她安心等他,還承諾一定會活著回來娶她。

  當時的燕玦也像燕珩這樣,埋在她的頸窩處輕輕嗅著、親著,然後冷不丁地說了一句「小玖是香的」。

  模糊不清的情愫在心底涌動,楚玖紅了臉,偏過頭去,躲開耳邊的那股潮熱。

  心頭閃過一個荒唐的猜測,卻很快又被她以各種理由給否了。

  「時辰不早了,世子不趕路嗎?」楚玖漠聲催促。

  燕珩卻將她往懷裡又按了按。

  「酬勞都沒拿到,趕什麼路,沒力氣趕路。」

  楚玖氣道:「不是說小來小去的人情不用還嗎?」

  「助你出府來掃墓的人情是不用還。」

  話鋒一轉,燕珩很是無賴:「可給小玖當馬夫趕路的辛苦,卻不能白出,小玖就算雇輛馬車,不也得給馬夫銀子不是?」

  「......」

  歪門邪理,卻讓人無法反駁。

  明知燕珩想要的是什麼,楚玖卻冷著臉說:「多少銀子可以?」

  一聲哼笑,燕珩直接自己上手,捏著楚玖的下巴尖,把她的臉扭向自己。

  俯首探頭湊近,鳳眸輕挑,笑得邪氣。

  「明知我想要什麼,還裝傻。」

  克制的眼神流連在那瓣紅唇,燕珩一字一字地強調。

  「我不要銀子,就要你......親我!」

  「自己主動,親我。」

  面與面僅有半拳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則在此之間對峙。

  一個是犟骨不肯服軟,一個是陰鷙濕冷,像條難纏的毒蛇。


  見楚玖遲遲不給回應,燕珩勒停了馬,互相凝視著彼此,徹底較起了勁兒。

  「耽誤了回府的時辰,事情鬧開,想來對世子也沒什麼好處。」

  楚玖的語氣硬而冷,拒而不從的態度很是堅決。

  「世子與已故兄長的未婚妻不清不楚,傳出去,京城的百姓如何議論,國公府的顏面何在,世子的名聲又當如何?」

  「我一個罪臣之女,還是進過教坊司的,世子與我扯上關係,國公夫人怕是也要被氣得一病不起。」

  燕珩被逗笑了。

  竟然威嚇他。

  肩頭輕顫了幾下,他拇指摩挲著楚玖的下巴尖。

  「你跟瘋子講道理,如何講得通?」

  「更何況,到時最慘的,怕是小玖你吧。」

  同樣的招數,燕珩反過來「將」楚玖的「車」。

  「沈清影不會放過你,我母親也不會放過你,京城百姓的唾沫星子也不會放過你。」

  「親我就能解決的事,小玖何必把事情鬧大?」

  楚玖負氣地正過頭去,仍是不想屈服。

  她雙腿踢了下馬腹,抓著韁繩喊了幾聲「駕」。

  可馬不是她的馬,根本不聽她的話。

  燕珩就一臉得意地打馬,在原地兜圈子,等著他想要的「犒勞」。

  倔強地耗了快一炷香的時辰,楚玖愈發地感到焦灼。

  再不趕路,真的要趕不上開席的時辰了。

  楚玖側頭看了眼身後的燕珩,一身犟骨鬆動了一些。

  燕珩見狀,俯首貼臉過來,保持著半拳的距離,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等她親。

  心想著也不是沒親過、抱過,楚玖決定豁出去了。

  「親你,就能走了?」

  她又確認了一遍。

  燕珩挑眉點頭。

  深吸一口氣,楚玖硬著頭皮湊過去。

  目睹著兩人的唇一點點地靠近,燕珩那顆狂跳的心呼之欲出。

  他喉嚨發緊發乾,卻不敢滾一下喉嚨,只能屏氣凝神,壓制著燥熱又急促的吐息。

  結果他緊張得要死,楚玖的唇卻是一觸即分,敷衍了事。

  「來這亂葬崗來來回回要耗費多少時辰?」

  燕珩挑起理來,「蜻蜓點水一下下,就想打發我?」

  楚玖黑著臉,語氣有些沖。

  「那要親幾下?」

  燕珩答:「不論次數,論誠意。」

  好難糊弄一個人。

  一氣之下,楚玖用力攬住燕珩的脖子,好不溫柔地將人拖近。

  單手撫上他的臉,楚玖閉著眼親上去。

  燕珩仍是垂眸看著她,看她的睫毛,看她緊閉的雙眼,看她親吻自己時的樣子。

  不同於多年前她誤認後的輕啄,此時此刻的親吻,她沒認錯。

  雖然是帶著情緒的,雖然是被迫的,可她卻清清楚楚知道親的人是誰。

  本想再多多看她的樣子,可越看越忘情、越沉淪,讓人忍不住閉上眼,盡情用觸感去享受那兩瓣溫軟帶給他的愉悅。

  誠意很足,勾得人慾火難耐。

  一直隱忍不動的燕珩,回殺得異常兇猛。

  他撬開齒關,攪得懷裡的人不能呼吸。

  燕珩承認自己是個小人,還是個道貌岸然的禽獸。

  可他不會像那個禽獸一樣,打她,傷害她。

  他會把她捧在手心上,寵在舌尖上,嘗她的肉,吸她的蜜,讓她在他懷裡化成水,成全他對她的所有幻想和貪慾。

  潮濕陰冷的天氣里,兩人最後都吻得面色溫紅。

  看著水光瀲灩且紅腫的唇,燕珩意猶未盡地又啄了一口。

  「坐好!」

  話落,馬鞭揮下。

  高馬蹶蹄,仰著一路的泥漿,朝著京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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