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贖身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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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能瞧得更清楚,燕珩將畫從黃達手中接過。

  莫名其妙的,那兩個場景讓燕珩想起了被迫與沈清影圓房的那晚。

  黃達兩眼放光,仍目不轉睛地湊在旁邊看畫。

  「別說,這畫中公子的眉眼和神韻......」

  黃達指著倒數第二幅,笑著調侃:「竟跟跟焱之兄有點像。」

  燕珩也覺得這畫中人像他。

  可再看最後一個場景,又否了剛要浮出來的荒謬想法。

  這畫裡的人絕不是他。

  他可沒左擁右抱過,也沒讓碧玉這麼侍奉過他。

  應該只是巧合而已。

  ......

  五百兩,扣掉書齋掌柜的那份兒,楚玖拿到了三百五十兩。

  加上之前攢的銀子,不僅能贖身,還有少許的余富。

  「潑墨先生的丹青惟妙惟肖,這閨房秘事瞧得人面紅心跳,浮想聯翩啊。」

  書齋掌柜這次見到楚玖,就跟見到祖宗似的。

  又是好茶,又是一品閣的茶菓子,狗哈哈地討好楚玖。

  「這京城的貴人們啊,就愛看這種的,請您家公子啊沒事多畫畫。」

  「另外,還勞煩姑娘回去後給您家公子帶句話,說京城富商裴大當家的要出一千兩買他的丹青。」

  一千兩?

  從天而降的一千兩,砸得楚玖都呆在了那裡。

  縱使楚玖以前是尚書千金,見過金銀財寶,可也不會隨意揮霍上千兩,更何況她現在的處境。

  雖然畫這種閨房秘事,有傷風化,可一千兩的誘惑實在太大。

  細細盤算了下,贖身後,她若想去嶺南投奔兄長,要買馬車,還要雇個馬夫、婆子陪著她,加上路上吃住,處處需要銀子。

  贖身後剩下的那點銀子,根本不夠用。

  且到了嶺南那種流放之地,找出地方安頓下來,也需要銀子。

  這在離開京城前,是該趁機再賺一把。

  隔著帷帽垂紗,楚玖痛快地點頭應了。

  「掌柜的放心,我回去定會把話傳到。」

  見楚玖起身要走,那掌柜的訕笑跟上。

  「這京城裡的人都在好奇潑墨先生,不知姑娘可否告訴小的,您家公子是哪個府上的貴人啊?」

  楚玖聲色平平地回絕了掌柜的打探。

  「我家公子行事低調,不喜張揚,更不在乎這些名和利,否則又怎會取潑墨先生這個名號。」

  「掌柜的也莫要幫人打聽。」

  她言語清脆利落,不疾不徐地給掌柜分析利弊。

  「若是知曉我家公子是誰,他人總會因各種世故人情,對潑墨先生改變看法,從而也會對畫心生偏見。」

  「這神秘自有神秘的好處,人人都好奇,人人都想求畫,畫賣的價錢自然就好。」

  「不幫著打聽,管嚴嘴,於掌柜的來說,反倒有利而無弊。」

  掌柜的極為認同,連連點頭。

  「姑娘所言極是。」

  甚是殷勤地將楚玖送到書齋門外,掌柜的躬身拱手作揖。

  「姑娘慢走,在下可就盼著姑娘下次早來。」

  回到國公府,楚玖將銀子放到木匣子裡鎖好,椅凳放在茶桌上,她踩著上去,將銀子藏在房梁最不起眼的地方。

  贖身的銀子湊夠了,接下來便是何時與沈清影開口的好。

  楚玖每日都在尋找好時機開口。

  穀雨這日,天氣陰沉沉的,看起來要下雨。

  沈清影不喜歡下雨天,她憋在屋裡嫌煩,情緒起起伏伏的,不好伺候。

  楚玖搖頭。

  贖身一事,只能改日再提。

  ……

  今日天氣好。

  藍天白雲,春光明媚,院子裡的樹都長出嫩綠嫩綠的葉子。

  沈清影心情好,用過早膳後,便喜滋滋地去聚福軒給國公夫人請安。


  是個提贖身的好機會。

  楚玖留在紫楹苑裡,已經在腹中反覆想好了措辭,只待沈清影回來,便同她提贖身的事。

  誰知,沈清影是喜滋滋地去,卻氣呼呼地回。

  「碧玉那個賤人!」

  人尚未進屋,罵聲就先從屋外傳了進來。

  「看她在婆母身邊那副殷勤拍馬的樣兒,可是顯著她了。」

  半夏緊步跟著沈清影跨門進屋,替沈清影幫腔。

  「誰說不是呢,好像就她最孝順國公夫人似的。」

  「再孝順又怎樣,她一個妾室,還能靠討好國公夫人,混個平妻位份不成?」

  沈清影坐在美人榻邊,用力搖著扇子,可那股火氣像是怎麼扇都扇不滅似的。

  主僕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說那碧玉的各種不是。

  楚玖頹喪地嘆了口氣。

  還不是提贖身一事的好時機。

  接下來的幾日,沈清影的心思都用在磋磨碧玉的事兒上。

  碧玉來給她敬茶,她故意手滑沒接住。

  熱茶灑了碧玉一身,沈清影卻說碧玉故意用熱茶燙她,罰碧玉在院子裡跪了兩個時辰。

  碧玉給她揉肩,她又說人家藉機報復,揉疼了她,又罰碧玉在她院子裡跪了兩個時辰。

  碧玉侍奉她用午膳,半夏從旁經過故意撞了碧玉一下,夾到半路的菜從筷子之間掉下,弄髒了沈清影的鞋,沈清影便罰碧玉跪下把她的鞋舔乾淨。

  「委屈嗎?」

  臨了,沈清影還拍打碧玉的臉,端著一副人畜無害的賢良表情,笑得無邪卻陰邪。

  「你不是挺孝順婆母的嗎,你每次受罰,怎麼沒見婆母來給你撐腰啊?」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有沈家給我撐腰,而你有什麼?」

  「我好心抬你為妾室,還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端起桌上的湯碗,沈清影悉數都倒在了碧玉的頭上。

  「敢在婆母面前跟我搶風頭,可顯著你了?」

  湯汁從頭頂流淌,匯聚在下巴尖上滴落,讓人分不清哪一滴是碧玉的眼淚,又或者是屈辱的湯汁與委屈的淚水融合。

  「妾身知道錯了。」

  碧玉磕頭求饒。

  「以後定老老實實地呆在自己的院子裡,恪守本分,好好伺候少夫人。」

  沈清影滿意地哼聲一笑,「這還不錯。」

  雖然同情碧玉的處境,可楚玖也只能冷眼旁觀。

  她自顧不暇,哪有餘力去幫別人,更何況是國公夫人都不管的事。

  後宅就這麼大,哪有不透風的牆。

  碧玉被沈清影為難,國公夫人豈會不知曉。

  只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不知情罷了。

  總不能堂堂婆母背上個寵妾滅妻的頭號吧。

  正所謂,可憐之人自有可恨之處。

  當初沈清影提碧玉為妾室時,是有徵求過燕珩的意思。

  連妻子都晾在那兒不管,納妾一事,燕珩更是沒什麼積極性。

  可念在主僕一場,當年少年相思無處解,自暴自棄地占了人家身子,燕珩給了碧玉賣身契和奴籍,另外還給了些銀兩和兩個地契當嫁妝,讓碧玉出府去尋個好歸宿。

  楚玖聽聞此事時,羨慕不已。

  不用花錢贖身就能獲得自由,還有銀子和地契可以拿,多好的事。

  可碧玉許是捨不得燕珩,又或者是捨不得國公府的權富。

  再加上國公夫人也有意將她留下,日後給國公府添丁,碧玉便自願留在了府上,心甘情願地給燕珩當起了妾。

  沈清影本非真心實意地給燕珩納妾,不過是為了體面和討好,誰知碧玉自己主動留下來。

  她抬舉碧玉是她沈清影的事,可碧玉自己主動留下來,那就是另一碼事。

  看燕珩無納妾之意,沈清影本是歡喜的,結果因碧玉白高興一場,自然看人家不順眼。

  只能說,人有各命,只能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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