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見夏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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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暖落入夏碣懷中的時候,一股熟悉卻陌生的雄獸氣息瞬間包裹了她。

  曾經在夏碣巢穴之中擔驚受怕的記憶席捲而來。

  沈滄瀾那一節被夏碣斬斷的腕足,還緊緊纏在林暖身上,漸漸失去了溫度。

  林暖的眸光,就像那一節斷裂的腕足一樣,漸漸冷了下來,她握著那一節斷足,身體沒有去做徒勞的掙扎,而是冷聲道:「你屢次傷我的雄夫,我不會放過你」。

  她接受了沈滄瀾的獸皮裙,又給了他一個臨時契約,就是已經認可了沈滄瀾做她的雄夫。

  經歷了這麼多事,又繼任了藪貓族長,林暖早已不是遇事就慌的性格。

  就算今天夏碣殺了她,她的雄夫和族人也會為她報仇。

  所以林暖並不害怕,她只是憤怒。

  沒想到上次心軟放過了夏碣,夏碣還是反過來傷害她,和她身邊的人。

  夏碣看著懷裡的小雌性那逐漸冰冷的眸子,心忽然像針扎了一樣疼痛,但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好不容易才再次將她抱進懷裡,他不能放手。

  於是夏碣保持了沉默,他帶著林暖在密林中穿行,一路隱藏自己的氣味和蹤跡。

  不知過了多久,夏碣才停了下來。

  林暖打量四周,這是一處臨時搭建的居所,顯然是之前有人打理過,比野外強上一點,有兩個蠍尾族人留在這裡守衛。

  看到夏碣抱著林暖過來,他們半跪行禮,隨即默不作聲地退下。

  夏碣並未停頓,一路將林暖抱進帳篷里,將她放在了地上。

  林暖這身衣服有古怪,他抱著她的手指已經開始發麻,估計是有毒。

  那隻章魚真的有病,為什麼要送小雌性有毒的東西?

  萬一不小心中毒了怎麼辦?雌性嬌弱的身體可受不了這個。

  夏碣皺起眉頭:「你別動」。

  說著,他就要伸手解林暖的衣服。

  林暖抱臂猛地退後拉開距離:「你別碰我!」

  夏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眼中流露出一絲受傷的神色,轉身離開了。

  他身上有好幾處被沈滄瀾抽出來的傷勢,一動起來就劇痛無比,他要先去處理一下身上的傷。

  帳篷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林暖猜測夏碣可能是在療傷。

  她在帳篷里急得團團轉,沈滄瀾最後爆發的那一下,林暖與他有契約相連,感覺他連天賦血脈都沸騰起來。

  林暖擔心沈滄瀾,但她顯然沒辦法快速擺脫夏碣。

  頭腦飛速運轉,心中默念:快想辦法,快想想怎麼辦?

  很快,靈光亮了一下,林暖透過帳篷,揚聲對外面的夏碣說道:「你想要我幫你治傷對嗎?」。

  門外的動靜頓了頓,夏碣並沒有立刻進來,而是繼續處理傷勢,一刻鐘之後,他掀開帳篷進來,高大的身形帶著壓迫感,身上還有淡淡的藥味。

  夏碣這次沒有貿然接近林暖,他不喜歡林暖用冰冷的、看仇人一樣的眼光看著他,也不喜歡林暖那防備的態度。

  雖然他很想得到她,但他不想被她討厭。

  夏碣:「什麼藥?」

  林暖見他沒有出格的動作,心神也放鬆了些許,她從腰側摸出一個藥瓶:「你試試」。

  藥丸當然不是解毒丹,如果在這裡直接治好夏碣,她怕夏碣對她不利,所以給出去的,只是不出錯的培元丹,裡面混了幾顆致人昏迷的藥。

  夏碣接過藥,卻沒吃。

  林暖見他沒有第一時間上鉤,也不意外,她需要循序漸進,直到夏碣相信她,心甘情願地喝下她遞出去的藥。

  無論是什麼藥。

  夏碣墨色的眼瞳定定地看著林暖,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和我走,我願意與你結契」。

  林暖氣笑了,於是她真的笑了一下:「夏碣,你是不是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愛?

  夏碣皺了皺眉,他當然聽過這個詞,族中很多雄獸都對雌主愛來愛去,要死要活的,在他看來,略顯愚蠢。

  他根本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願意將自己的姓名交託在他人手中。

  他經歷過那麼多生死,地獄般的訓練,才將自己的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憑什麼要交給別人?

  只是為了繁殖嗎?

  夏碣覺得很荒謬,遇到林暖之前,他受傷不育,本來就對生育獸崽不感興趣,就更不可能找雌主了。

  當上蠍尾族長之後,有許多本族的、外族的雌性向他示好過,但夏碣都不假以辭色。

  直到遇見她。

  她似乎是不同的,她對自己身邊的雄獸那麼溫柔,即使雄獸殘疾,他也沒有拋棄,而是盡力救治。

  這對於從小生活在冷漠的、弱肉強食環境中的夏碣來說,衝擊力極強。

  他像是在沙漠中乾渴了許久的旅人,終於遇見了綠洲,又像是饑荒中的乞兒,終於聞到了肉包子的香氣。

  夏碣幾乎是瞬間就決定,他要搶走這個雌性。

  這就是他要的雌性。

  永不拋棄,永不背叛,哪怕他失去力量、變成廢人,她也會在他身邊,溫柔地擁抱他、親吻他。

  可現在,他明明已經將她圈在了自己身邊,她卻始終冷漠。

  究竟是哪裡做錯了呢?

  夏碣自問,他從來沒傷害過林暖,也沒有傷害過林暖的族人,哦,那個背棄了她的林諾除外。

  就算是林諾,看在他是藪貓的份上,夏碣都沒有趕盡殺絕。

  就怕她恨他、厭他。

  而她身邊的雄獸,在夏碣看來,都是自己的競爭對手,所以他在獸潮之夜略微出手震懾,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今天,他本來就傷勢未愈,沈滄瀾又不知為什麼實力大漲,以一第二,如果他不竭盡全力,今天就會無功而返了。

  他實在太渴望、太渴望了,所以他斬了沈滄瀾的一條腕足,也要帶走她。

  反正那個雄獸是一隻章魚,章魚斷腿也沒什麼,養養就重新長出來了。

  夏碣反思來、反思去,始終想不通她為什麼會生自己的氣。

  於是他用自己這輩子都沒用過的,低聲下氣的語氣問道:「所以,什麼是愛?」

  林暖沉默了,如果這話是毛毛那種十歲的獸崽問出口的,她有100種方法回答,但夏碣明顯早已成年,他的世界觀已經形成了,很難改變。

  林暖經歷了這麼多,也累了,根本懶得解釋,於是她疲憊地揉了揉額角說道:「我需要休息」。

  夏碣幾乎是立刻就想伸手抱她,但他看到林暖眼中防備的神色之後,又頓住了,憋屈道:「我只是想替你清洗」。

  經歷一場大戰,她身上確實出了汗,還沾了灰塵和各種樹葉,林暖瞥了夏碣一眼,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冷哼:「去給我準備一桶溫水來,我要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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