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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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玄明將假肢套在自己的斷腿上,只聽「咔、咔」兩聲,軸承卡住了他的肢體。

  隨後,他清晰地感覺到,這雙腿與自己的意念產生了連接。

  心念一動,他就可以活動雙膝、腳踝。

  他幾乎是虔誠的,單手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雖然很相信系統的專業性,但他第一次嘗試,林暖都跟著一起緊張。

  御玄明視野變高,他激動不已,自己真的站起來了!

  一開始他不適應假肢的重量,差點摔倒,但很快憑藉自己恐怖的肌肉控制力,生生穩住了。

  適應之後,他開始嘗試著抬腿走動,然後是跳躍,最後是單腿站保持平衡。

  御玄明越試越高興,越試越興奮。

  雄性獸人本來就是為戰鬥而生的體魄,紅階獸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第一次使用假肢,竟然都能如臂指使。

  這身體素質,這協調性,這平衡感,林暖懷疑,就算讓他現在去學體操,練個幾天是不是都能拿奧運金牌?

  林暖正胡思亂想呢,御玄明已經跑出石洞了。

  他憋悶好久,此刻總算如虎入山林,暢快地跑了起來,虎嘯聲從巫醫院的四面八方傳來。

  毛毛嚇得躲在自己的石洞裡不敢出來。

  雪見和紅翡被這動靜給驚動,忍不住出來看熱鬧。

  鎮岳看不見,但他聽見了,心中忍不住燃起一絲希望,御玄明腿斷了都能重新奔跑,那他失明了,是不是有可能……

  御玄明暢快地圍著巫醫院跑了三圈,他發現,鋼鐵製成的肌肉骨骼,雖然不如原本的靈敏,但竟然不缺爆發力。

  御玄明越跑越快,久違地感受到風從臉部掠過的自在。

  他真的站起來了,不僅站起來,還可以奔跑,可以戰鬥!

  釋放了一番後,御玄明回到石洞,他粗喘著,眼神卻已經冷靜下來,站在門口,和林暖對視。

  他忽然間的沉默,讓林暖有些摸不准,她撓撓頭:「是有哪裡不舒服嗎?要我幫你調整一下?」

  御玄明卻不說話,他走動間,金屬落地的鏗鏘聲分外明顯。

  御玄明走到石洞內,拿起剛才林暖用來放血的骨刀,擦乾淨,又用白酒清洗過了,才提著刀,一步一步,走近林暖。

  林暖這才發現,他其實很高,足有一米九,寬闊的臂膀,勃發的肌肉,帶著濃重的壓迫感。

  林暖有些緊張,任誰被這樣強壯的男人提刀盯著,也會有種源自於生物本能的害怕。

  雪見和紅翡也走到了石洞外,林暖放鬆了些,就算御玄明忽然發瘋要對她不利,他們二人也會救她的。

  御玄明在距離林暖只有一米的位置站定,他雙手捧刀,低下頭,金髮垂下,遮住了他如刀削般的側臉。

  身形下落,金屬撞地發出「咔嚓」一聲,他單膝跪地,將骨刀舉過頭頂,遞到林暖面前。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以獸神的名義,我御玄明,願一生一世忠於林暖,視她為主,如有背叛,不得好死」。

  幾秒鐘過去了,空氣寂靜。

  御玄明沒有得到回應,他抬頭,仰視林暖的眼睛,雙手堅定地將骨刀向前遞了遞:「動手吧,主人,請為我刻下奴印」。

  奴印,是獸人們控制奴隸的手段。

  一旦刻下奴印,再用主人的鮮血為引,奴隸就永遠無法忤逆主人,必須要對主人言聽計從,如果奴隸逃離或背叛,主人還可以直接引爆奴印中的血契,處死奴隸。

  可以說是將生死都完全寄託於主人的良心之上。

  獸人們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是絕不會為奴的。

  更何況,奴印一旦刻下,將會伴隨終身,御玄明那麼驕傲的人,他怎麼可能……願意做他的奴?

  林暖驚呆了。

  她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後背抵在了牆上。

  「不……不用」。

  她沒想到,御玄明的所謂「只忠於你一人」,是以這樣決絕的方式,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奉獻給她。

  還沒等她解釋,御玄明熔金色的眼睛中蒙上一層失落:「你不願意嗎?我知道,我身體殘缺,不配為你的雄夫,但我可以為奴,請你答應我」。


  林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洞外的兩人。

  紅翡和雪見看上去竟然一點都不驚訝。

  雪見甚至對她點了點頭:「答應他吧,這是他的心愿,也是你應得的」。

  但林暖還是覺得這樣太誇張了,御玄明想要報答,為她做一件事就行,哪裡就需要為奴了?

  可御玄明已經等不及了,他見林暖遲遲不動手,直接將骨刀對準了自己的額頭,劃下一道血痕:「如果你下不去手,我自己來」。

  「住手!」

  林暖聲音發顫,他下手太重了,額頭上的傷深可見骨。

  奴印,刻在額頭上最明顯的位置,帶有羞辱性的意味,是為了顯示奴隸對主人的忠誠,也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看到、知道他們奴隸的身份。

  他是真心的,他甚至沒有給自己留後路。

  「我來,我來!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林暖鼻尖有點泛酸:「你這樣,弄傷自己,還不是要我來醫治」。

  她伸出柔弱無骨的小手:「把刀給我」。

  御玄明乖乖將刀柄遞到了她手中。

  林暖卻直接將骨刀扔在地上,她從裝醫療用品的袋子裡挑挑揀揀,拿出一根用來縫合傷口的骨針。

  先是將御玄明額頭上,他自己劃出的的傷口仔仔細細縫好了,又上了藥,才在御玄明期盼的目光中說道:「額頭上太醜了,你把脖子側過來,刻在脖子上,可以嗎?」

  見她答應,御玄明竟然露出一絲笑意:「嗯,都聽主人的」。

  林暖被這糟糕的稱呼喊得有點臉頰發熱,她用骨針,一針一針,在他側頸上刻畫。

  奴印是刻印中最簡單的一種,所有人都能輕鬆掌握,林暖見過,她只要畫出這個圖形,再滴血上去就可以了。

  骨針很細,刺在脖頸上就像是螞蟻咬一般,不僅不痛,對御玄明來說還有些癢。

  她很認真,眉頭擰著,呼吸都噴在他的側頸。

  而他就這樣順從地,將自己最脆弱的要害暴露給她。

  他們之間,即將產生聯繫,雖然這個聯繫,帶著明顯的強制意味,雖然這個聯繫,是他求來的。

  但沒關係,只要能刻上與她有關的印記,他就心滿意足了。

  奴印刻畫完成,一個旋轉著的太陽紋樣出現在御玄明的頸側。

  林暖再用針挑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指尖血,滴在了刻印的中央。

  旋轉的太陽紋樣猶如被火燒過一般,變成了暗紅色,與此同時,一股微妙的聯繫,也出現在兩人心中。

  這就是奴印的作用,不可忤逆,不可違抗,終生伴隨。

  御玄明的心尖顫抖著,在徹底臣服的這一刻,他不僅沒有感覺到失落,反而很幸福。

  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人想要奴役他,他都會與對方同歸於盡。

  但林暖不一樣,她是他的太陽,他只想靠近她,感受她的暖意,不管是用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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