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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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牢獄守備森嚴,凌晟的人又盯得緊,想要放柳如眉出來自然是不可能。

  謝清淵只能親自來見她。

  他立在牢門前,身上的錦衣玉服與溫潤氣質分明與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靜靜望著裡頭如今滿身狼狽的柳如眉。

  想起她沾染數條人命,又害死了自己的侄兒,這樣的蛇蠍婦人,謝清淵心底有些嫌惡。

  這樣的女子,當真是半點都比不上他的窈娘。

  可須臾,他還是扯出一抹溫潤斯文的笑意。

  「這些日子,如眉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柳如眉其實早已被這牢獄磨盡了心氣,連日的恐懼與煎熬壓得她幾近崩潰。此時,聽見謝清淵溫和的聲音,一下子委屈的哭了出來。

  她死死扒著冰冷的鐵欄,淚眼婆娑,聲音嘶啞哽咽。

  「一點也不好……三爺,這裡太冷、太暗,日日不見天日,我要撐不住了!」

  謝清淵緩步上前,語氣愈發溫柔,似是滿心愧疚:「朝中諸事繁雜,瑣事纏身,耽擱了時日,這才沒來看你。如眉,你可會怪我?」

  柳如眉慌忙搖頭,連忙收斂了哭腔,幾盡討好一般:「怎麼會?我怎麼會怪三爺……我知道三爺在做大事,沒來看我也是身不由己。」

  她連忙抬手覆在小腹上,說道:「只是腹中的孩子日日惦念爹爹,也盼著您早日接我們出去。」

  聞言,謝清淵唇角的笑意緩緩加深。

  他看著她,輕聲緩緩開口:「是嗎?」

  「那你腹中這個孩子,知不知道,他的爹爹,昨日剛被我派人殺了?」

  轟——

  一句話,宛如驚雷劈落,瞬間炸得柳如眉四肢僵冷,血液盡數凍結。

  她腦中只剩一片空白。

  足足數息,柳如眉才回過神來,強撐著心神問謝清淵:「三、三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的孩子不是只有你一個爹爹嗎?」

  看她到了這個地步,還在狡辯,不由佩服她的心智。

  也對,畢竟跟了他三四年,若是這麼輕易就慌了神,那倒白學了。

  不過,自己今日沒心思與她兜圈子。

  謝清淵低低笑出聲,目光一點點變得涼薄殘忍,最後只剩一片漠然。

  「還要裝麼?」

  索性,他直接戳破了她:「你私通外男,珠胎暗結,懷上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事到如今,還打算繼續騙我下去?」

  謝清淵的話一出口啊,便宛若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肉直直鑽進柳如眉心裡。

  她渾身劇烈發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了下去。

  他怎麼會知道?

  「不是的……不是三爺想的那樣!我只是一時糊塗,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柳如眉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跪著上前,扒緊了牢欄,「我往後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怪我……」

  謝清淵垂眸俯視著她,神色死寂,沒有一點心軟。

  「可這孩子若留下來,便是我最大的把柄,是旁人攻訐我的把柄。」

  「留著他一日,我便一日不得安穩啊。」

  柳如眉聽出不對勁來,又驚恐地往後縮去,一個後背死死抵住潮濕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不……不要……」

  但柳如眉正害怕的心神俱毀之時,謝清淵卻忽然收斂了所有冷戾,笑出了聲。

  他緩緩俯身,隔著鐵欄,輕聲道:「如眉。」

  「可我捨不得傷你,更捨不得殺你。」

  他定定看著她茫然無措的雙眼,循循善誘:「你願不願意,用這個孩子,幫幫我?」

  柳如眉渾身僵硬,茫然地抬頭望著他,完全聽不懂他話中深意:「幫、幫你?怎麼幫……」

  謝清淵直起身,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藥包,扔到了柳如眉身前。

  「這是我唯救你出來的機會了。」

  柳如眉顫抖的拿起那包藥,不明所以的抬頭看向謝清淵。

  他卻還在意味不明的笑。


  ——

  夜半時分,大理寺牢中傳出消息——柳如眉落胎了。

  風波驟起,一夜之間便傳遍了京城,乃至宮中。

  翌日,宋窈便也聽說了。

  她一早便去尋長公主,只見長公主面色凝重道:「外頭如今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是裴燼的人急於逼供,對身懷有孕的女子動用嚴刑,手段酷烈,這才害得柳如眉落了胎。」

  宋窈心中一沉,她自然知道這於裴燼而言意味著什麼。

  逼供有孕婦人,傷及未出世的稚子,本就是天理難容的惡行。

  長公主繼續道:「謝清淵如今抓住了這個由頭,昨夜就已經入宮,跪求太后與陛下做主。」

  「他如今是痛失骨肉的苦主,控訴內閣權臣濫用私刑,草菅人命,只怕是博盡了朝野同情。」

  宋窈記得,明明謝清淵已經知道了那不是自己的孩子,那為什麼……

  只有一個可能,就是為了針對裴燼。

  甚至,這個孩子都有可能是謝清淵親手害了的。

  宋窈心中一陣寒意,沒想到他會狠到這個程度。

  恰在此時,凌晟快步入內,神色肅然,也帶回了宮裡的消息。

  「母親,柳如眉一事如今鬧得很大。國子監一眾學子聽聞此事,群情激憤,連夜便遞上了聯名摺子。」

  宋窈這才記,謝清淵在翰林院任職時,也兼管過國子監一些時日。

  「那些學子說什麼?

  凌晟道:「他們說裴燼新晉內閣要職,卻德行有虧,手段陰狠,於是上奏他不配身居高位、執掌朝權。」

  長公主也聽不下去了,當即沉聲駁斥。

  「荒謬。」

  「且不論裴燼是不是真的這般狠厲,他又怎麼可能做出這般授人以柄的事?」

  凌晟無奈:「可這事根本抵不過眾人口舌,記恨裴燼的人本來就多,裡頭又有南王在推波助瀾。」

  宋窈心思陡轉,忽然想起了關鍵一事。

  「那若是找到那個與柳如眉私通之人呢?」

  「只要證實這孩子不是謝清淵的,那他這番控訴不就成了一樁鬧劇?他也就沒有由頭再鬧下去。」

  這是眼下唯一破局的法子。

  可凌晟卻搖了搖頭,神色愈發沉冷,冷聲道:「晚了。」

  「那人原是翰林院的底層官吏,謝清淵早就對其下手,如今死無對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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