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毀了宋念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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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徙正欲開口告訴她婚約一事,可突然便被姜影厲聲打斷了。

  「你先閉嘴。」

  宋念慈也嚇了一跳,茫然的看向姜影:「母親?」

  姜影眉眼溫和下來,拍了拍宋念慈胳膊,安撫她:「才醒來,不要想太多,再睡一會兒。」

  姜影根本不敢讓剛醒的女兒聽到真相,她只能先搪塞住。

  宋念慈本來就虛弱,聽到母親這話,很快就疲憊的再次睡了過去。

  確認床榻上的宋念慈已然歇息過去,姜影轉頭喚來門外兩名貼身侍女,叮囑道:「你們守在這裡,寸步不離照看小姐。好生伺候湯藥飲食,不許讓她起身走動。」

  「尤其是,絕不許在外頭聽來的閒言碎語傳入她耳中。」

  侍女連忙躬身應下:「是,夫人。」

  姜影才深深鬆了一口氣,轉過身,冷冷看向身側立著的宋徙。

  「跟我來。」

  她語聲沉冷,帶著宋徙轉身就往外走。

  宋徙垂眸,沉默的跟了上去。

  母子二人一路穿過迴廊,直奔前堂書房。

  推開書房木門,宋尚書正端坐案前翻閱帳簿,神色平淡。

  姜影看見他這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底還是克制不住,她快步上前說道:「老爺!你可知徙兒做了什麼荒唐事!」

  宋老爺抬眸,淡淡掃過母子二人,目光最終落在宋徙臉上的巴掌印上,神色卻未起半分波瀾。

  他慢條斯理放下手中帳本:「何事如此失態?」

  「他為了救念慈,私自投誠南王!還將念慈許給暴虐成性的南王做王妃!」姜影字字泣血,近乎崩潰,「這麼大的事,他竟敢自作主張!老爺,他這是把念慈推入萬丈深淵啊!」

  姜影已經快要瘋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卻將彼此害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能怎麼辦呢?

  可面前的宋老爺聽完這些話,神色卻平靜得近乎涼薄:「此事,我知曉。」

  短短一句話如寒冰徹骨,瞬間凍僵了姜影所有的言語。

  她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朝夕相伴大半輩子的夫君,「你……你早就知道?」

  宋老爺語氣淡漠:「不止知道。是我默許的。」

  姜影踉蹌後退一步,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穿,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為何……」她喃喃發問,淚水洶湧而出,「那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明知南王性情暴戾、殺伐無常,多少名門貴女避之不及,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嫁過去?!」

  「婦人之仁。」

  宋老爺冷哼一聲,語氣冰冷殘酷,「朝堂局勢早已明朗,當今陛下猜忌深重,長公主權傾朝野,宋家夾在中間早已岌岌可危。宋徙投誠、念慈聯姻,是宋家唯一的生路。」

  「亂世之中,家族存續為先,一己禍福皆可捨棄。念慈身為宋家嫡女,生來便有護族的職責,這點犧牲,理所應當。」

  「如今我即將辭官,若不依附南王,不出半年,宋家必在朝堂鬥爭中被清算,離開京城都是輕的……是犧牲一人保全族,還是舉族牽連,這點利弊,難道還要我教你?」

  宋老爺格外冷靜,更沒有半分為女兒的疼惜。

  他甚至說:「況且,若不是當初念慈陷害宋窈,害我們和宋窈斷親,如今她成了郡主,我們自然也跟著能沾些好處。事到如今,只能說是念慈自己種下的果!」

  姜影渾身發抖,聽著夫君的話,滿心只剩絕望。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辛苦生下的女兒,怎麼就在自己父兄布下的棋局裡,這麼一文不值。

  自己無力辯駁,更無力扭轉既定的結局,巨大的無力感將姜影裹挾撲倒。

  良久,她才哽咽著擠出一句話:「我不求你們收回成命,只求你們……暫且瞞著念慈。」

  「她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身子孱弱,心性單純,萬萬受不住這般打擊。等她身子痊癒,能安穩下榻走動,再慢慢告知她真相,可好!」

  宋老爺神色微動,淡淡頷首:「可以。在此之前,嚴守口風,不許任何人在她面前提及婚事一事。」

  宋徙始終沉默佇立,聞言微微垂首。

  他心中已經麻木了。


  尤其是方才聽到宋念慈死不悔改,還怪罪宋窈折辱她時,自己就對這個妹妹失望了。

  ——

  大理寺詔獄。

  幽暗潮濕的地牢里,陰風陣陣,刑具林立,血腥氣混雜著霉味瀰漫四周。

  那日刺殺柳如眉一眾親戚命案的殺手,被鐵鏈死死鎖在刑架之上,滿身血污,傷痕累累,早已被嚴刑拷打數日,卻始終咬緊牙關,一字不吐。

  凌晟立在他身前,神色冷峻,耐著性子最後一次審問:「是誰派你行兇?幕後主使究竟是誰?如實招來,可免皮肉之苦。」

  殺手抬眼,狼狽的臉上扯出一抹桀驁冷笑,眼底毫無懼色:「朝堂諸公,刑獄酷法,我見得多了。想從我嘴裡套話?痴心妄想。」

  凌晟眉頭微蹙,正要下令加刑,獄道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輕緩沉穩的腳步聲。

  來人一襲素色文官朝服,身姿挺拔,眉目清寒,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正是裴燼。

  他緩步走入地牢,昏暗光影落在清冷無波的眉眼間,更顯沉肅威嚴。

  殺手餘光瞥見他身上的文官官服,再度嗤笑出聲,語氣嘲諷:「大理寺的酷刑都審不出半個字,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又有什麼用處?也想來湊熱鬧?」

  凌晟看著頑固不化的殺手,眼底掠過一絲憐憫,無奈搖搖頭,默默側身退至一旁。

  給好路不走,非逼著裴燼親自動手。

  裴燼走近,卻並未理會殺手的嘲諷,目光平靜地掃過刑架上傷痕累累的人。

  一句話沒說,只是抬手,隨意撥弄著一旁沾了鹽水的鞭子。只是舉手投足間全然不像身處血腥地牢,反倒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

  裴燼就是從大理寺出來的,他深諳審訊之道。

  審訊,最狠的兵不是皮肉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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