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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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淵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開始發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裴燼指尖的力道越來越重。

  他是真的動了殺意。

  謝清淵艱難道:「大人若是殺了我,可想過後果……」

  謝清淵乃是翰林院執掌,京城學子皆識,書生意氣,最不可控,若是鬧了起來……

  裴燼睨了他一眼,眼底的狠戾漸漸褪去,重新覆上一層清冷的淡漠。

  就在謝清淵快要窒息之際,對方忽然猛的鬆了力道。

  謝清淵像脫力般險些癱倒在地,捂著脖頸強撐著站穩,唇色蒼白如紙。

  裴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重複了一遍:「現在可以滾了嗎?」

  謝清淵知道,這時候再多說一個字,或許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彎腰作揖:「裴大人,下官……告退。」

  謝清淵往外走,渾身的血液重新流動,他安然無恙的脫離的裴燼的壓制。

  可他不甘心。

  這算什麼?

  原來那個自己嗤之以鼻了七年的妻子,竟一直被別的男人覬覦。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與惱恨,從骨頭縫裡往外鑽,壓都壓不住。

  宋窈……是他的妻子。

  他不會和離的。

  他又不是不愛她了,宋窈也不是不愛他。

  旁人休想插進來。

  宋窈回去,緩緩關上了門。

  她不在意樓下裴燼會對謝清淵做什麼。

  她只是不明白,裴燼為什麼又幫了她。

  長公主見她回來,走上前去,握住了宋窈的手:「窈兒,你臉色很不好。」

  宋窈還不習慣她如此親近,指尖微縮了一下:「殿下,裴燼……是您尋來的嗎?」

  長公主搖頭:「怎麼了?」

  宋窈不解的問:「我與他……僅有幼年時的幾次交集,可他總是幫我,我想不明白。」

  長公主卻並不覺得意外,娓娓道來:「他母親與我乃是青梅至交,你還未出世的時候,他便就已經知道了你這樣一個妹妹,所以才會一次次幫你。」

  宋窈沒想到裴燼會和自己有這樣的淵源。

  難怪。

  所以,小時候在寺廟,他們並不是初見?

  可在這之前,裴燼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依舊幫過她一次,給……給了她一把傘。

  或許,他也是個仁慈的人,並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冷硬,只是嘴毒了些。

  宋窈又推門往下看,謝清淵不見了,裴燼……似乎也走了。

  宋窈微微愣神,沒想到他走的這麼快,還沒來得及對他說上一句謝。

  長公主站在宋窈身後,怕她是在怪自己剛才沒有下去幫她解困。

  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告訴宋窈那件,藏在她心底二十年,幾乎快要被埋葬的過往。

  她走向宋窈,忽然開口:「窈娘,這世上除了本宮,便只剩裴燼一人,知道你生父的身份。」

  宋窈身形一頓,緩緩回過頭去。

  ——

  謝清淵一回謝府就徑直去了清水榭。

  他發了瘋似的砸了裡面重新布置的一切。

  「誰讓你們換了這裡東西的?把這些丑東西都給我扔出去!」

  下人們嚇得手足無措,捧著剛擺好的瓷瓶、錦緞慌慌張張往外挪。

  滿地狼藉間,謝清淵依舊無法平復心底翻湧的戾氣。

  若是宋窈回來了,看見這裡都擺滿了別的東西,那她的東西又該往哪兒放?

  這清水榭,是他與窈娘成婚之後的住處,一草一木,一器一物,都是她喜歡的模樣,不能變。

  動靜鬧得越來越大,驚得整個謝府上下都惴惴不安。

  馮凝踩著紛亂的腳步聲匆匆趕來,一踏入清水榭,便被眼前的破敗景象驚得臉色微變。

  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到處都被搬得空蕩,謝清淵站在當中,紅著眼,失魂落魄

  「清淵!你這是發什麼瘋?好好的清水榭被你鬧成這副樣子,若是叫你父親知道了成何體統!」


  馮凝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他,語氣里滿是焦灼:「到底出了什麼事?你跟母親說。」

  謝清淵猛地揮開她的手,脖頸間被裴燼掐過留下的紅痕隱隱顯露。

  「母親,這裡不能有其他東西,我要住在清水榭,什麼都不能變!」

  馮凝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頭又氣又疼,思及近日府里的瑣事,耐著性子勸道:「住便住了,母親依你。那你與柳如眉的婚房,便挪到這清水榭來就是……」

  「什麼婚房?」

  馮凝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謝清淵厲聲打斷,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誰都不能占這裡,窈娘回來還要住!這是我和她的院子,只能有她的東西,只能住我們兩個人!」

  這話一出,馮凝徹底僵在原地。

  她原以為,經過這幾年的疏離,謝清淵早已對宋窈淡了情意。

  卻沒想到……

  「你去見她了?」

  謝清淵垂下眼,胸腔起伏:「是。」

  馮凝眸色冷了下來:「她私自搬出夫家,鬧得如今是人人非議,牽連著謝家已丟盡了臉面,你還去找她做什麼?」

  謝清淵不在乎這些。

  他只知道,他快要瘋了。

  自己與宋窈七年,這七年裡她早已不似當年貌美盛才,身後無依無靠,面容瘦弱病態,謝清淵一直以為是自己施捨宋窈。

  為什麼偏偏現在,她身邊冒出一個又一個男人。

  宋徙,那個小叫花子,還有裴燼……

  為什麼她離開了,自己卻又瘋了一般心裡都是她?

  謝清淵想不明白。

  「母親,為何我們之間會沒有孩子?為什麼她偏偏生不出孩子?」

  謝清淵偏執的想:「若是我和她之間,能有一個孩子,事情便不會變成如今這個地步!我沒有怪她,她卻先要與我和離!」

  馮凝聽見這番話,目光有一瞬的凝固。

  這或許,就是她的報應。

  報應她為了坐上謝府大夫人的位子,害了那麼多未出世和孩子,害了周大夫人,所以,哪怕誦再多的經也無濟於事。

  所以,便都將這些報復在了她唯一的兒子身上。

  不是宋窈生不出孩子。

  是謝清淵。

  是謝清淵,根本不可能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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