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裴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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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淵往外走,只覺得心神煩躁。

  他的妻,在嫁給他之前,有過婚約。

  謝清淵說不上那是怎樣一種感覺。

  少時,在與宋窈相識後,謝清淵篤定非宋窈不娶,哪怕負了讀書人的清譽也要帶她私奔。

  在謝清淵的意識里,宋窈只會是他的,不會有任何一處,哪怕一絲一毫是與旁人有關。

  但在今日他才得知,宋窈曾經有過一段非她不可的婚約。

  還是……與裴燼那樣的人。

  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他都高攀不起的一個人。

  謝清淵一抬頭,便看見宋窈朝著這邊走來了。

  他迎面上前,身形擋住了路。

  宋窈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謝清淵,抬頭看見他眸色生冷隱忍,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是想為柳如眉的事情怪我?」

  謝清淵咬了咬牙,問她:「你去哪裡?」

  「去拜見老太君……」

  「不准去!」

  宋窈擰起眉,覺得謝清淵莫名其妙。

  謝清淵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這才收斂幾分:「你去做什麼?」

  宋窈沒有看她:「只是拜見老太君,說些體己話。」

  她在心頭冷笑了笑,怕是謝清淵以為自己這會兒是去給方才的事添油加醋的。

  大可不必。

  她沒有這麼多閒心。

  正要錯身而過,謝清淵卻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宋窈被拽的不穩險些摔倒。

  到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地兒,謝清淵才鬆開宋窈。

  她被拽的衣衫也亂了,怒怒的瞪了謝清淵一眼。

  謝清淵卻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半晌,勾起一個極為不屑的笑。

  「宋窈,以你卑賤的出身,這個世上只有我將你當妻。」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去攀附旁的高枝。」

  「除了我,沒有人再會拿你當真!」

  一番忽如其來的話,將宋窈逼的渾身徹骨的冷。

  她眼眶瞬間紅了。

  只是她不會再在謝清淵面前哭一次了。

  心疼你的人,皺一下眉頭都會關切你。

  不心疼的人,你哭再多他也只會嫌你吵罷了。

  她閉了閉眼,又往後退了一步,想離他越遠越好。

  謝清淵警告完這一番,才覺得心中的煩躁終是落地。

  他緩緩鬆開了宋窈的手腕,才看見宋窈細白的胳膊上被自己掐出了一道紅痕。

  謝清淵目光一怔,顯然意料之外,就要去查探,可宋窈收回了手。

  她沒有因這道傷而有一點難過。

  仿佛在那一巴掌後,這些小傷什麼都算不上了。

  宋窈只希望謝清淵別碰她。

  噁心。

  「壽宴還沒結束,該回了。」

  說罷,就繞過謝清淵往席間的方向走。

  謝清淵自己也說不清,方才那麼激動究竟是因為宋窈有過婚約。

  還是因為那個婚約對象,是他連仰望都不及的裴燼。

  直到此刻冷靜下來,謝清淵才覺出自己剛剛太衝動了。

  就算是真的有婚約,裴燼也不一定會真瞧得上宋窈。

  況且此事都過去了七年。

  裴老太君卻是對宋窈有些寵愛。

  謝清淵想到了什麼。

  坐回席間,柳如眉也回來了,換了一件極為尋常的藍色衣裙。

  謝清淵回頭看她,對上她通紅的眸子,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樣,方才的想法便更加堅定。

  他側眸,望向一旁的宋窈。

  「窈娘。」

  宋窈淡淡抬頭,莫名的看著他。

  謝清淵猶豫一瞬,還是開口:「若你想彌補對阿眉的愧疚,便去向裴老太君說明此事是你胡鬧過頭,將今日之事平息了。」


  宋窈神色一僵。

  「你想讓我……替她認錯?」

  「是。」謝清淵收回目光,不想再繼續看宋窈的目光,有些疲憊的說:「老太君疼你,不會怪你,可阿眉不同,她受不住旁人議論,更擔不起惹怒老太君的罪責。」

  宋窈微微疑惑:「可我就擔得起?」

  謝清淵一頓,再看向宋窈,對著她濕潤詫異的目光,竟不知該如何說了。

  「阿眉在京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和你不同,你已經……」

  「已經背負了那麼多非議,也不差這一點了是嗎?」

  謝清淵凝噎。

  他剛要解釋,宋窈忽然淺淺一笑,低下了頭:「好。」

  謝清淵眸光一亮:「你同意了?」

  宋窈只有條不紊的為自己添了杯茶。

  雖是在笑,可滿堂的熱鬧好像與她格格不入,她坐在這裡,卻是那麼冷清。

  「大人說的對,再多些非議對我而言也沒什麼區別。」

  謝清淵凝眉,壓低聲音:「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窈卻不在意了。

  反正和離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大人儘快將書房的那捲紙簽了吧。」

  謝清淵眉眼湧上笑意,伸出掌心一把圈住了宋窈冰涼的手:「好窈娘,委屈了你,莫說一紙簽印,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宋窈看著那隻手,和打她那一耳光的是同一隻手,只覺得噁心。

  「那妾身想去買一身新料子。」

  「好!」

  謝清淵答應的迫不及待,生怕宋窈改變主意:「回去我便讓管事的給窈娘支一千兩,什麼尊貴的料子都可買回來!」

  宋窈聽著他清朗熱切的聲音,卻半分都笑不出來。

  她只是想在離開京城前,多攢些傍身的銀錢,沒想到謝清淵現在如此大方,還真是今非昔比了。

  謝清淵也覺得已經很久沒有像今日,同宋窈說上這麼多話了。

  他想也該是鬧夠了,便該給她一個台階。

  「窈娘,你許久沒有喚過我三郎了。」

  他暗示的很明顯。

  謝清淵是謝家三子,除了母親,便只有宋窈曾經能這般親近的喚他「三郎」。

  宋窈當然也記得。

  曾經的三郎會為了見她一面,寒冬臘月地守在她回府的路上。

  也會記得她愛荷花,就一股腦地種了一池塘。

  那些好都是真的。

  可已經心死,再多的溫情,也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假象罷了。

  青團,照料,養花……他如今也都為柳如眉做了。

  宋窈不想再繼續靠著這些假象活下去了,太累。

  畢竟所有的苦都是真真切切扎在她身上的。

  「大人莫要說笑了。」

  她默默抽回手,掌心緊攥,一句話也沒說了。

  卻在下一瞬,抬頭對上了一雙冷冽審視的眸子。

  是他。

  裴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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