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撕綠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來京城三年,宋窈不能生育的事柳如眉早就打聽到了。

  但還是故意問:「莫不是師母……」

  「是。」

  謝清淵從不與外人提起過此事,但此刻,看著滿地殘荷,仿佛拔除了心底鬱結已久的苦悶,或許柳如眉能明白他。

  「她生不了。」

  柳如眉眼中不忍:「可這般,便不就如同這些無用的荷花,捆住了師父一生?」

  話音落,謝清淵忽然意識到什麼,眸色不明的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一驚,慌忙低下頭去。

  「師父莫怪,是學生多嘴了。」

  她乖巧認錯,可心底清楚,怎麼會有男子不介意妻子不能生育呢?

  謝清淵這樣好的男子,前途光明燦爛,本就應該配這世間最懂她的女子。

  沒有人說過這些,那就由她來說。

  「師父或許不信,但學生是真的替師父不甘。」

  謝清淵沒有說話。

  他明知柳如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卻還是默認了。

  因為他真的不甘。

  曾經說只要相守便好,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

  可現在,他有大好前程,官拜三品,就這樣孑然一身無後而終……他的確不甘極了。

  ——

  宋窈回了宅院,將那份和離書放在書桌上,便瞧見一張蓋了金印的帖子。

  碧水正好就在一旁,便解釋道:「少夫人,這是方才國公府的人送來的,說是三日後便是老太君的壽宴,特意邀少爺和您一同前去赴宴呢。」

  宋窈拿起請帖,悲涼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難得的暖意。

  國公府老太君,與她的祖母原是從小的手帕交,自她記事起,老太君便待她如親孫女一般,疼寵得緊。

  後來祖母病逝,老太君仍舊念及舊情,對她的疼愛半點未減,即便當年尚書府鬧出真假千金的風波,斷了親後,老太君也從未嫌惡過她。

  這些年,每逢老太君壽宴,她無論境況如何,總會親手備上賀禮,登門拜壽,算是盡一份心意,也不負老太君多年的照拂。

  宋窈想,如今既已決意和離,這或許便是最後一次去見老太太了,總得好好去道個別,才不算失禮。

  這般想著,宋窈便吩咐道:「碧水,你去庫房一趟,把老太君去年送我的那匹霞帔色亮布取出,趕在壽宴前,我想做一身新衣。」

  她忽然想起那日領到衣料時,老太君拉著她的手,溫聲哄著:

  「這料子是特意給你留的,下次壽宴,你可一定要穿來,給老身瞧瞧,窈丫頭穿上必定是極好看的。」

  所以,宋窈想穿著它,去赴老太君一次約。

  不想叫老人家,也不想叫自己,留下半點遺憾。

  只是話音剛落,宋窈便臉色一變,忽然俯身乾嘔起來。

  碧水見狀,嚇得連忙將她扶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急聲道:「奴婢這就去請大夫來瞧瞧!」

  好一會兒宋窈才緩和幾分,拉住碧水的手:「不必麻煩了,許是這幾日天兒太熱,胃口不濟,才會這般,我不想見大夫。」

  碧水雖仍有擔憂,可見宋窈態度堅決,也就沒再忤逆。

  她應聲「是」,又細心地給宋窈倒了杯溫水,才轉身往庫房去了。

  只是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碧水就又回來了。

  她面色慌張為難的回道:「少夫人,不好了!那匹布被取走了!」

  宋窈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怎麼會?那布我特意囑咐過下人不許亂動的。」

  「奴婢方才去問了看管庫房的婆子,說是今一大早,就有少爺身邊的人來取走了那匹布,少夫人,我再去問……」

  「不必了。」

  宋窈已經猜到了。

  謝清淵從來不會拿她的東西。

  這次,無非又是為了柳如眉。

  可碧水卻不情願,那匹布是國公府老太君送給少夫人的回禮,向來被妥帖收著,從未動過,怎可就這般被隨意拿去,連個著落都沒有。

  她咬了咬唇,望著宋窈蒼白落寞的側臉,語氣急切:「少夫人,不行!那布是您的東西,更是老太君的心意,怎能就這麼不明不白被取走?奴婢再去問問那些小廝,說什麼都要問清去向!」


  宋窈伸手想攔,碧水卻已經跑了出去。

  ——

  入夜,庭院裡的燈籠次第亮起,滿地清冷月光,碧水始終沒有回來。

  宋窈坐立難安,再也等不住了,怕碧水會出什麼事,攏了攏身上的薄衫,便喚來別的丫頭陪她去找人。

  可連著問了幾個人,那些下人見了她,要麼支支吾吾,要麼慌忙低頭避開,都不說發生了什麼。

  宋窈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直到拉住一個平日裡還算老實的小丫鬟,才知道出了什麼事。

  「少夫人……碧水姐姐她……她得罪了少爺,被少爺罰跪在昔荷苑,給新來的柳姑娘贖罪呢。」

  昔荷苑。

  宋窈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怔住了。

  難怪那些下人都不敢開口。

  是已經瞧明了謝清淵對柳如眉不薄,生怕說多了惹火燒身。

  碧水不過是去問一匹布的去向,竟就得跪在柳如眉面前贖罪?

  她被怎麼樣對待都不覺得委屈,卻唯獨不能欺負她的人,宋窈沒有猶豫,轉身朝著昔荷苑而去。

  推開門,便看見碧水被捆了手腳丟在濕冷的地上搖搖欲倒,旁邊還有兩個婆子看著。

  碧水也看見宋窈,抬起臉一雙眼睛通紅,額頭青紫,雙眼含淚,嘴裡還塞著一塊破布。

  唯一在乎她的人被這般對待,宋窈只覺得心疼到了極致。

  她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扶碧水,卻被旁邊的兩個婆子攔住。

  「少夫人止步!」其中一個面生的婆子上前一步,神色倨傲,「三少爺吩咐,這丫鬟不懂規矩,衝撞了姑娘,需得在這兒罰跪贖罪,沒姑娘的話,誰也不能動她!」

  宋窈抬眼,目光冷冷的掃過去,認出這是婆母身邊的兩個婆子。

  「你的意思是,我作為謝府掌家的少夫人,要帶我的人走,輪得到你們兩個奴才阻攔?」

  宋窈平日裡性子溫和,可真動了怒,那股尚書府長成的底氣與主母的威儀,卻還是讓兩個婆子有些慌了神。

  終究是名正言順的少夫人,真要鬧起來,她們兩個做奴才的,定然是第一個被捨棄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紛紛遲疑的垂下眼,腳步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還不快解開?」宋窈語氣里的寒意更甚。

  兩個婆子不敢再耽擱,慌忙上前,顫抖著解開了捆在碧水身上的繩索,又伸手扯掉了她嘴裡的破布。

  碧水一得到自由,便再也支撐不住,撲進宋窈懷裡,哽咽著哭出聲來:「少夫人……都怪我,是我闖了禍……」

  宋窈輕輕拍著她的背,眼底滿是疼惜:「不怪你,是我來晚了,才讓人欺負你。」

  「師母這般說,可屬實是冤枉我了。」

  一道溫柔的聲音忽然從廊下傳來,柳如眉慌張走了出來,眉眼泛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從未想過要欺負任何人,只是她今日衝進我院裡,不分青紅皂白便指責我,說我搶了師母的東西,衝撞了我,卻被師父聽見,這才替我做主……」

  宋窈抬眼看向柳如眉,對她這幅做派顯然早就見識過了。

  哪次自己和謝清淵因為她吵架,她最後都是以這幅模樣惹得謝清淵心疼不已。

  但宋窈不吃這一套。

章節目錄